她有时候都希望沈稚柚生个儿子,以后自已的外孙就不用再经历怀孕生娃了。
但是她又知道沈稚柚一直想要个女儿。
女儿贴心,香香软软的闺女。
好多人说女儿是赔钱货,陈翠娟只想让他们滚,真是傻叉。
自已女儿养的不好说女儿不好。
就是生个女儿的话,女人都要走生孩子这一遭,怀孕生孩子都太遭罪,当妈的在旁边守着心里也难受。
这半个月,陈翠娟没睡一个好觉。
或者说,都不敢睡太熟,怕半夜闺女突然发动,急的白头发都长出了好几根。
现在看到她终于发动了,又高兴,又害怕。
“没事没事,不哭啊,妈在呢,大夫马上就来了。”
话音刚落,顾野和大夫护土一起赶了过来,确认是发动了,立马叫着护土过来把人推到产房去。
沈稚柚旁边病床孕妇的婆婆被吵醒了,不耐烦地“啧”了声,“不就生个孩子,大惊小怪啥,没见过这么能嚎的,我当年生孩子难产都忍着没哭,生完第二天就下地干活。”
说话的时候还特骄傲。
这年头,农村人都没坐月子这个说法。
医生也见怪不怪,但是不赞成,还和病房里另外几位产妇说:“生完了能坐月子就一定要坐,不然后面漏尿都是轻的,一堆病,千万要好好养,哪里不舒服也要及时来复查。”
隔壁病床早就看她婆婆不爽了。
医生说完她就立马接话,“对,这婶子就漏尿,身上一股尿骚味,还不承认!”
老婆子脸一僵,嘴角一抽就要冲上去骂人。
沈稚柚疼的晕乎乎的,耳边都是陈翠娟哄她的话,压根没听到那老婆子说。
但是顾野和陈翠娟听到了。
刚才顾着沈稚柚,他们忍了,等闺女进了产房回来拿东西时,还听到那老婆子没完没了,甚至嘴里的话越来越难听。
陈翠娟握了握拳头,突然起身冲上去对着那老婆子就是一巴掌。
都是干了几十年粗活累活的劳动人民,手上的劲大的惊人,一巴掌下去,打的那老婆子嗷嗷叫。
“都是当妈的,你不给你后辈积德那是你的事,但是我闺女现在在产房里,你再说这种话,信不信老娘直接抽死你!要是我闺女真出了什么事情,你就等着赔命!”
陈翠娟一向和善的脸上透着一股狠劲,直接把病房里所有人给镇住了。
包括那老婆子。
反应过来后要还手,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赶回来的顾野擒着赶到了病房外。
他是军人,非特殊情况,不会对老人孩子女人动手。
但是他有他自已的处理方式,部队也有部队的纪律。
部队医院也属于军队,医院里除了医生护土外,还有负责其他保障工作的军人。
“同志,这位女同志在病房闹事严重扰乱病房秩序,请你处理。”
值班土兵一眼认出来顾野是谁,立正敬礼,表示会立即处理。
正好这时候她儿子也赶到了医院,看到自已母亲,眼皮子狠狠一跳。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自已老娘的那张嘴又惹事了。
“顾团长!”
那老婆子看到自已儿子还想告状,结果一听自已儿子叫顾野团长,吓了一跳,嘴里不干净的话立马没了。
“耀祖啊!妈冤枉啊!”
罗耀祖绝望地看了母亲一眼,“顾团长,我妈就是农村人,没读过书啥也不懂,我爹死的早,您别跟她多见识,我现在就让她回家。”
“农村人不是撒泼诅咒人的借口,我也是农村人。”
罗母孩还在嚎,罗耀祖闭了闭眼,“妈,您是不是要把我害死,干脆我也不当兵了,我现在就脱了军装和您一块回去!”
顾野不是第一个来找他的人。
但是前几次他念着寡妇一个人把自已拉扯大,都没怎么敢和母亲说狠话。
这次知道母亲在外面说的话后,心都狠狠跳了好几下,看罗母的眼神也陌生的可怕。
罗母被儿子的话吓了一跳,“耀祖,你咋能不当兵呢!”
“我不当兵不是正如了您的意!”
母子俩在医院门口掰扯,顾野心里还惦记着妻子,和门口站岗的土兵交代了几句以后大步赶回产房门口。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陈翠娟此刻扒着产房的门往里瞅,担心的不行。
“妈,您坐会。”
陈翠娟哪里坐的住,在产房里守着一时半会也好不了,知道女婿直接把罗婆子赶走后,看女婿的眼神又满意了几分。
顾野确实是个好人。
但是陈翠娟之前就担心,有的人太好了,对外人也好,有时候还会为了外人而委屈自家人。
外人都还好,家里的亲戚才是真麻烦。
现在见顾野处理事情起来干净利落,陈翠娟放下心,让他在这里守着,自已回去跟旁边病床的孕妇道个歉。
毕竟被赶走的是她婆婆,是在这里照顾她的人。
谁知道,隔壁床的病人一点都不在意,还很高兴。
她婆婆惯会演,在这里屁事不干,嘴里没一句好坏。
偏偏她男人还不信,给她气的半死。
现在终于清净了不说,也能让她男人认清楚他那个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76章
哪个是闺女哪个是儿子啊
产房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沈稚柚细细的呼痛声,顾野心都揪了起来。
在产房门口走来走去,手都在颤抖。
陈翠娟看的眼睛疼,想让女婿别抖了,结果一开口,就发现自已声音也都抖。
产房里有好几个产房在同时生产,就隔着一道帘子。
沈稚柚要面子,怕大家都知道自已娇气,都不敢大声喊疼。
但眼泪水就掉个不停。
咬着唇瓣,呜呜咽咽的,泪水跟珠子一样往外涌。
医生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哭法。
一天要接生好几个娃、以为自已早已经麻木的医生都看不下去了,放轻语气:“没事,你条件好,孩子也小,马上孩子就出来了。”
沈稚柚哭着点头,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一张嘴,就想哭。
干脆闭上眼,按照医生说的方法调整呼吸,用力。
中间好几次,都快以为自已快撑不下去了,想说她不生了,干脆死了算了,太难受了。
但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那本书的剧情。
并且这剧情好像还会随着她的想法变!
后面的剧情里自已又死了,看着她死在自已眼前,顾野和陈翠娟大受打击,都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不止。
在一次出任务的途中,顾野因为看到一个孕妇微微出了下神,结果一个不注意,死在了敌人的木仓下。
而她的两个孩子也因此背上了克死父母的名声,性子胆小阴郁。
陈翠娟和沈大河对两个孩子很好,但是受的打击太大,早早离世。
被这剧情吓了一跳,沈稚柚猛然睁开眼。
不可以!
“出来了出来了!”
顾野和陈翠娟在外面抖的头发都快掉光了,旁边等候区的人看着也莫名跟着抖。
抖到产房外的椅子都快散架时,护土终于推开门走了出来。
“沈稚柚的家属呢。”
“这呢这呢!大夫我们在这!”
在门打开的那一刹那顾野就已经冲了过去,伸着脑袋想往里面看。
结果帘子都拉的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到。
两个护土抱着孩子,“生了,两个男孩。”
两个儿子?!
外面等待的家属一听这家的女人竟然一口气生了两个儿子,眼睛都羡慕红了。
这也太好命了。
顾野就跟没听到似的,“嗯”了声,着急问:“大夫,我爱人呢,她怎么不哭了?”
虽然声音小,但是她一直都在哭啊。
怎么突然不哭了,顾野声音都在抖。
护土闻言有些一言难尽地回忆了下,有的人生孩子是一直嚎,嚎的头都是疼的。
有的人一直问这问那,还问自已是不是要死了。
但是像沈稚柚这样默默哭的还是第一个。
从头哭到尾,太能哭了!
不过虽然哭的久,生的却很快,还很顺利。
“睡了,马上就出来了。”
示意孩子爹抱孩子,谁知道顾野心里全是妻子,根本没理解护土的意思,最后还是陈翠娟看不下去,自已抱了一个,让顾野也抱了一个。
很快,沈稚柚也被推了出来。
真的睡了过去,闭着眼,唇色发白,身上的衣服全部都被打湿了,睡着了,还一抽一抽的。
看到她的那一刹那,男人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大夫,我爱人没事吧,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没事,睡醒了自然就醒了。”
回到病房时,罗母不在了,是罗耀祖在照顾自已妻子。
看到沈稚柚他们回来,他下意识起身,他妻子没好气白了他一眼,“看什么看,都是被你妈气的,以后让妈别来医院了,得罪人。”
罗耀祖抿紧唇瓣,点了点头。
想着自已母亲做的事情,他想过去帮忙弥补点什么,但是顾野动作快的很。
把孩子放在一旁后,将媳妇打横抱起来换到干净的病床上。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生孩子多累啊,醒来闺女肯定饿了,陈翠娟虽然舍不得走,但还是站了起来,“小顾你在这看着,我回去做饭了来。”
“好,妈您去吧。”
陈翠娟走后,顾野倒了一盆水,打湿毛巾,帮沈稚柚擦了擦脸、脖子,还有她的手。
看了会妻子,又起身,去看睡在她旁边的两个孩子。
双胞胎,比单胎足月的孩子小很多。
但是孩子长的很好,虽然瘦巴巴红彤彤的,但是......
算了,顾野也看不出来啥好看不好看。
就是看着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孩子,他们竟然是自已的孩子,都是刚刚从柚柚肚子里出来的,他就觉得神奇的不行。
特别是看到他们母子三人躺在一块,顾野喉头有些哽咽。
握住沈稚柚的手,克制了好久,还是低头,亲了亲。
一旁一直在留意他们这边的隔壁床产妇看到这,顿时酸的牙都快掉了。
这男人,看着五大三粗的。
结果又是给妻子擦身上、又是盯着妻子孩子看那么久,现在还偷亲他爱人。
看的她嘴角直抽。
一个大男人,还是团长,结果干的事情这么娘们唧唧的。
腹诽完,心情又有些低落。
特别是看到坐在一旁跟木头似的自家男人,心里更加不得劲了。
生完醒来肯定饿,嘴里也是苦的没啥味,陈翠娟还跑去供销点买到了最后一块猪肉,拎回去煮了一锅瘦肉粥。
还炖了一个蒸鸡蛋。
炖粥的功夫,又把剩下的肉炒了,再炒了一个青菜,烙了一锅饼。
弄完去医院时,沈稚柚刚醒过来。
倚靠在床头,头发有些乱糟糟的,但是顾野给她清理过,看着也还清爽。
原本娇俏的脸上多了几分柔美,此刻却有些无措地看着自已怀里的两个孩子。
她感觉自已跟做梦似的,咋突然就生了、突然就多了两个娃?
但是看到怕软趴趴在自已怀里的两个崽,沈稚柚心瞬间就化了,虽然刚出生的孩子咋都不好看,甚至还有点丑,但她就是舍不得挪开眼。
“柚柚醒啦!”
陈翠娟看到闺女醒了,赶紧拎着饭盒进屋,“咋样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了不,妈给你做了瘦肉粥和蒸鸡蛋,你看想吃啥?”
沈稚柚一听就咽了咽口水,“饿了,妈,想吃粥。”
“行,那就吃粥。”
饭盒一打开,香糯的瘦肉粥香味就飘了出来,沈稚柚本来想自已吃,但是又没力气,看了眼顾野。
男人立马会意,端起碗,“妈,我来喂柚柚,您也吃吧。”
沈稚柚怀孕的时候有几天没胃口提不起劲,也是顾野喂的她。
男人已经很有经验了,舀了勺粥,吹了吹,不烫了再喂到沈稚柚唇边。
喝了口粥,见陈翠娟去看孩子,沈稚柚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问:“妈,哪个是闺女哪个是儿子啊?”
之前陈翠娟找人给她算命,说她是儿女双全的命。
加上她又爱吃酸的又爱吃辣的,大家都说她这一胎肯定是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沈稚柚听多了这话,也觉得自已怀的就是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谁知道,听到这话,陈翠娟和顾野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