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热爱她的事业,所以她选择了暂时放弃做母亲。
结果她又成了亲戚口里的大逆不道。
就连原本她引以为豪的飞行员身份都成了她大逆不道的证据。
好在范英男父母还算理解女儿,每次都会给女儿提前通气,告诉她什么时候亲戚会过来。
沈稚柚知道她的情况,一看范英男的表情就明白了,“别愁了,只要父母支持你,其他人的话就当他们在放屁。”
范英男一下子就笑了。
她也是和沈稚柚熟了后才发现,看上去娇娇柔柔的沈稚柚,说起话来和她的长相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她也很喜欢沈稚柚这点。
“嗯,你说的有道理。”
年年满满见小舅舅突然不说话了,拽了拽小舅舅的袖子:“小舅舅,你刚刚没说完呢!”
沈国旺一愣,摸了摸自已的后脑勺,磕磕绊绊:“我刚才说啥来着?”
满满:“........”
年年:“........妈妈,舅舅傻了!”
沈国旺:“.......”
沈国旺眼睛总想再看眼站在自已身边的女同志,但是又不敢看,还没入夏,他整个人就感觉热的不行,就这么傻站着。
很快,车来了。
坐公交车的次数多了,几个孩子也都有经验了。
他们站在第一排,等公交车停稳开门,立马就跟小炮筒似的冲到最后面占位置。
等妈妈外婆上车后,再要妈妈外婆抱自已。
今天他们这站坐公交车的人很多,如果不是年年满满提前占了位置,沈稚柚他们怕是落脚的位置都没有。
四个小孩占了四个位置,还给小舅舅也占了一个。
顾野看到车上有很多老人孩子,摇了摇头,把位置让给了带孩子的家长,“我不坐。”
沈国旺手里拎着东西,看到站在一旁的范英男,也立马站了起来。
那速度快的,跟座椅烫屁股一样。
“同志,你坐吧。”
“我不用。”
这时候,年年突然插了进来:“小范阿姨是飞行员,特别厉害!”
范英男又笑了下,知道他以后想当兵,便说:“等你长大了,考军校当空军,也能开飞机。”
“好!爸爸我以后要当空军!”
顾野看都没看这小子:“你先幼儿园毕业再说。”
年年:“.......”
范英男看着年年的反应,嘴角微勾,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沈国旺不小心瞥到后,心脏跳的飞快,像是要挣脱胸膛的束缚似的。
陈翠娟抱着满满,都没注意到沈国旺的异样。
或者说,在陈翠娟眼里,自家这个小儿子都没有谈恋爱的这根筋!
范英男比他们先下车。
他们到了客运站才下车,陪着沈国旺等车的时候,陈翠娟才发现自家性子最跳脱的小儿子今天似沉默地有些反常。
心里咯噔一声。
不会是被她骂狠了,心寒了吧。
陈翠娟看着自家儿子这个傻大个,愣愣的站着不说话,看着就像脑子不大好使的样子,还有点愧疚和心疼:
“国旺啊,妈没催你,你不想结婚就不结婚,没事。”
要是以前,沈国旺听到这话不知道多高兴。
但是今天,沈国旺却清了清嗓子,还有点别扭:“我没不想结婚。”
恰好沈国旺要坐的那趟车来了,发动机的声音盖过了沈国旺的那句话,陈翠娟也没听到。
回去后陈翠娟还在后悔呢。
决定下次他再来的时候,要控制一下自已嘴巴。
按照沈国旺走之前的话,陈翠娟他们都以为沈国旺下次来肯定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结果第二周沈国旺就又来了!
不仅是第二周,第三周、第四周沈国旺都来了!
沈稚柚和陈翠娟看到他跑这么勤,都担心他是不是在部队里遇到了啥事情,还专门让顾野去打听。
结果顾野打听回来告诉她们:
“我问了,他最近在部队里挺好的,饭量比以前大了,训练也比之前更加积极。”
按照他老战友的话来说——那就是不知道沈国旺受啥刺激了,一天到晚跟开屏的孔雀似的,疯狂在领导面前找存在感。
不过他们也跟顾野透露了另一个消息。
现在部队调整,他们这有一批人要退伍转业,还有一批人会调动到其他军区。
沈国旺这么努力,估计也是想再往上面够够。
不过这话顾野没跟陈翠娟和沈稚柚她们说,怕她们操心。
等沈国旺下次来的时候,顾野拉着他跟他聊了很多,也跟他传授了不少经验。
“想要调到省城这边来,不是比平时努力一点就能成的,你要非常优秀,让上面的在做决策时,第一时间就能想到你,你也要目标坚定,不能摇摆,就算是现在的领导知道你的想法,也不要怕。”
陈翠娟给他们俩倒水的时候,看到沈国旺很认真地在听顾野和他传授经验。
陈翠娟找到闺女,那真是又欣慰又愧疚又着急啊:“柚柚,完蛋你,你弟弟他开始努力上进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不会真的被妈说伤心了吧!”
第200章
她不用做了
这大半年下来,不仅是陈翠娟他们,就连圆圆满满都感受到了小舅舅的变化。
这半年,他们咋每周都能看到小舅舅啊。
小舅舅过来的频率,比姑姑都高了!
知道沈稚柚在学校加入了广播社后,顾宁也在学校里加入了和教学有关的社团。
她现在有很明晰的目标,但是她又知道自已距离自已的目标还有很远。
所以顾宁也格外努力。
每天都泡在图书馆和宿舍,努力练习自已的普通话。
沈稚柚以为姐姐是担心自已成绩不够好、毕业分配工作的时候没办法分配到省城学校。
“姐,我打听过,现在恢复高考后,小初高的入学的人数比往年增加了不少,以后学校只会越来越多,咱们当地的教师缺口也越来越大,你们学校又是当地唯一的一所师范类学院,后面肯定会能在本地。”
“我知道。”
顾宁笑了笑。
看到柚柚眼底的担忧,她又觉得自已瞒着他们不太好,便说:“柚柚,我没打算留在这,我想.......趁自已身体还好,去外面看看。”
饭桌上安静了一秒。
顾野:“首都?还是沪市?”
“都不是。”
顾宁深吸一口气,“不去那么远,到时候看我们省下面山区的学校差不差老师,哪里差,我去哪里,但尽量会离家里近一些,寒暑假都会过来看看大家。”
顾宁有这个想法很久了。
从第一次送团团圆圆他们去少年宫的时候,她就有了这个想法。
顾宁说话一直都很柔和,在托儿所干了一段时间后,说话更是轻柔。
她将自已的想法徐徐道来,除了几个孩子吃饭的动静外,屋子里再听不到其他一点声音。
“姐。”
沈稚柚更是没想到,在经历了那些事情后,顾宁竟然还愿意去山区。
她第一反应就是:“可是也不是所有山区的人都淳朴,万一又遇到了那些很恶劣的人.......姐你一个人在那,我们怎么放心的下。”
她为顾宁那颗心感到惊叹和敬佩。
但是也不得不考虑现实环境。
顾野现在可以说和他那边的亲人都断了,除了自已和孩子外,顾宁是顾野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
万一顾宁在下面出了什么事情.......
顾宁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是,人不能因噎废食。
沈稚柚见顾宁很坚定,她不好再劝,看向顾野。
“你们要分配去处前和我说一声,我提前打听,尽量留在本省,我这边熟人多。”
顾野这一路走来,战友不少,很多人都调去了其他位置,或是转业到了其他体系。
但绝大多数,都留在了本省。
到时候挑一个有他熟人在的位置,他们提前过去打好招呼,让朋友帮忙照应。
他也能提前去了解当地的情况,万一顾宁分配的位置和沈稚柚说的一样并没有所谓的“民风淳朴”,他也好提前想办法。
“好。”
顾宁松了一口气,同时又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们。
抿了抿唇,“谢谢。”
“都是一家人。”
话说开后,饭桌上的氛围也松弛了下来。
几个早就会看眼色的小家伙也开始好奇问姑姑,很远的地方是哪里啊。
他们到现在,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外公外婆家了。
现在听姑姑说,姑姑要去的地方比外公外婆家还远,几个小家伙顿时不舍地看着姑姑。
“姑姑你什么时候去啊。”
“还有很久呢。”
听到姑姑不是现在就要走,几个小家伙又松了口气。
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被孩子们这么一闹,也松了下来,开始聊着在学校的趣事。
“沈稚柚同志在吗?”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沈稚柚闻言扭头看去,站在门外的是两位穿着列宁装的女同志,手臂上带着红袖套,手里还拿着笔和本。
看到她们的装扮,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她一直担心的事情来了。
“在的。”
那两位干事走进屋,看到顾野也在,放下手里的笔本和顾野敬礼:“顾副团长好。”
“嗯。”
顾野微微颔首:“有什么事情?”
“打扰您吃饭了,是这样的,我们是计生办的,最近在进行一些工作,您应该也知道,家里有一个以上孩子的家庭,夫妻双方都要响应号召,做节育手术。”
陈翠娟天天去买菜,这个事情也早就听过了,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听,她立马就慌了,“那咋行啊,我闺女身体不好,生完第二胎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团团圆圆他们从父母外婆的表情意识到这两位来家里的陌生阿姨来者不善,还是冲着妈妈来的。
都放下筷子,往妈妈身边挪了些,警惕又防备地看着她们。
“婶子,这个手术不是您想的那样,就往身体里放一个环,几天就恢复了。”
陈翠娟听的眼皮子直跳,“这哪像你们说得这么轻松啊,身体里突然多了一个东西,谁知道会咋样啊,而且这环是什么环我们都不知道。”
“就是一个小环,铁的,只要放了环,后面都不会怀孕,这个手术也是免费的,对身体没有伤害。”
什么狗屁免费不免费。
陈翠娟激动地都站了起来,“铁的环放我闺女身体里,生锈了咋办!”
“您别激动,这不仅仅是针对沈稚柚同志一个人的,只要是生了孩子的家庭,母亲都要去做,就算现在不做,以后也要做。”
顾野在,来的干事语气还算客气的。
但是陈翠娟一听到闺女要遭罪,就跟护犊子的老母鸡似的。
沈稚柚握住陈翠娟的手。
她在学校,接触的信息更多,也知道,这件事的执行力度。
深吸一口气,刚准备站起来,肩膀上一沉,顾野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抬头看向来的两名干事,开口说道:“夫妻双方只要有一方做了节育手术就可以。”
那两名干事点点头,还以为顾野是担心他自已也要做,解释道:“对,只要您爱人做了,就可以了。”
“那这样,她不用做了。”
第201章
检查
顾野的话音落下,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似乎是想弄清他这句的意思。
这是在说......他去做这个手术?
那两名干事更是傻了,“顾副团长,您说这话是?”
沈稚柚更是愣愣地看着他,“顾野.....你”
“手术我已经做了,在部队医院做的,可以查到记录,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配合检查。”
男人几句话砸下来,除了一脸懵逼的四个孩子,屋子里所有人都怔住了。
特别是那两个干事,都开始怀疑自已的耳朵。
她们听到了啥?
顾副团长.......做了那什么手术?
“还有什么问题吗?”
顾野虽然现在级别高,但他平时对每一个人都比较尊重,不论是他的领导,还是路边的老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