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不会那么蠢。
室内衣帽间可以通往一个床品房。
谢冬吟站了会儿,抱着唯一的一套床品离开,问宁怀听:“怎么只有一套床品?”
大少爷第一次收拾床,生疏地把床上凌乱不堪的被单扯掉,闻言面不改色。
“够换就行了。”宁怀听心说你能找到多余的床品算我输,他冲着床稍抬了一下下巴,“一张床,你还想同时铺几套床品?今晚先凑合着睡,以后我们慢慢添置。”
谁和你我们。
算了。
谢冬吟打消睡客房的心思。
一晚上而已。
和他搭把手铺好床铺,谢冬吟抱起枕头走向地铺。
宁怀听本就站在地铺这边,他把刚放上床的双腿挪下去,伸手拦住谢冬吟。
“有床不睡,睡地铺,虐待自己?”
谢冬吟直截了当:“有名无实。”
“谁之前讲过了今晚再说?”宁怀听自言自语,“吃干抹净,提了裙子不认账。”
谢冬吟硬着头皮:“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宁怀听悠悠搬出某人曾经说过的话:“没结婚分开睡很正常,结婚后我一定不会和你分开睡。”
谢冬吟:“……”
谁、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样。
时间太晚,宁怀听看着她倔强别扭的脸庞,放弃逗她,让她休息,毕竟今天婚礼很累。
他把她手里的枕头抓过来往地铺上随意一放。
“我睡。”
谢冬吟别扭婉拒:“这是你家。”
“你选一个。”宁怀听不和她废话,把腿夹抱枕竖在自己旁边让她挑,“睡床,它陪你。睡地铺,我陪你。”
一个写着“老公”。
一个头上顶着“老公”。
谢冬吟漂亮的眼珠左右动,一个都不想选。
“为难?”宁怀听看她清澈灵动的眼睛,忍住笑,大方表示,“小孩子才做选择,都要了吧。我和它一人一边,你夹谁睡都行。”
【第094章
现在是她收利息的时候】
没再犹豫,谢冬吟薅过抱枕爬上了床,怕他再说出什么惹人羞臊的言语来。
先前睡的被子堆在墙角,宁怀听把它抱过来,老老实实躺到地铺上感叹。
“刚好,今天活动量大,我睡地铺养养腰,以后还要用,免得某人嫌弃。”
谢冬吟抱着枕头翻了个身捂住耳朵,不看他不理他,脑子里却想起上次说“婚后不分开睡”的时候,她哄骗他去睡地铺,用的正是“对腰好”的理由。
无聊,谁闲的没事记这个。
.
转眼来到谢冬吟回门的日子,天气像谢延安的心情一样灰下来,乌云密布的。
一大早上,他愁眉不展地咬着香烟等在大门口。
不敢打电话给谢冬吟。
直到一辆银灰色莱肯出现在视野里,他踩灭烟蒂,哈着腰迎上去给他们开门。
车窗玻璃看不见里面,谢延安研究半天车门如何打开时,另一边车门开了。
谢冬吟下了车。
“冬吟…”谢延安话音未落,这边的车门也开了。他连忙堆上笑脸开口,“怀听。”
宁怀听表情淡漠,眼睛没有正视谢延安,抬手整理了下腕间的钢色表带,修长手指在雪白的衬衫袖口停留片刻,循着身后近前的汽车行驶声,转眸望去。
又一辆车来了。
车里下来两个穿着正装的精英男人,来到宁怀听面前,恭敬颔首。
“宁总。”
谢延安注意到他们脖子上挂着金牌律所的证件,开始猜测宁怀听今天来的目的。他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在他们后面,搞得好像这不是谢家,他才是客人一样。
“冬吟。”他小跑追上谢冬吟,把她拽慢两步,“怎么回事?”
谢冬吟说:“他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谢延安猜的也是这样,这是他最坏的打算:“这两个律师呢?”
“我不太清楚。”谢冬吟语气嘲讽,“你不会以为,我作为你们计划的一员,他能轻易原谅我吧?这种事怎么可能告诉我。”
她不要掺和宁怀听收拾谢家,否则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撇清关系有利于宁怀听动手。
也有利于她乳腺健康。
进门后,宁怀听被请到客厅落座,他抬起一丝不苟的俊脸,看向谢冬吟。
和他碰了下视线,谢冬吟不动声色错开,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迈开脚步上楼。
谢延安捕捉到宁怀听看向谢冬吟的视线,愈发坚定心里的想法,谄媚地给宁怀听倒茶:“好女婿,是我谢家教女无方,你知道的,她们的妈妈走的早。”
谢冬吟上了楼,宁怀听收回眼睛,眼皮子上下起落,看物品似的把谢延安打量了一个来回。
“谢总以为教孩子只是母亲的责任?”
谢延安一愣,机敏地岔开话题:“怎么叫我谢总呢,怀听,我们现在是一家人。”
“其他的话我已经不想多说。”宁怀听语气疏离,“谢总把聘礼单拿出来,我们两边核对,今天把事情解决。”
律师上前一步,翻开手中的红本聘礼清单。
谢延安见这个阵仗连忙道:“可是我们家冬吟嫁给你了呀。”
宁怀听冷笑:“聘礼是给新娘的,不是给上不得台面的人,谢总你口口声声说把女儿嫁给我,所以我的妻子呢?”
谢延安哑口无言。
“我很忙,今天能亲自过来,是最后看在谢总的面子上。所以在我还没撤掉投资金之前,谢总应该聪明点,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宁怀听字字冷漠,不讲情面。
谢延安小腿肚子微微僵直。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年轻,但家庭和社会背景带来的压迫感不容任何人忽视。
短短两句话,谢延安后背冒冷汗,立刻取来聘礼单,让佣人都忙活起来,把聘礼都搬出来。
“怀听,你先坐着,我上楼去一下。”
谢延安说完这话,见宁怀听不理自己,灰溜溜地去到楼上。
“冬吟,”他找到谢冬吟房间,“你再考虑考虑!”
谢冬吟在收拾一些衣裳,语气很失望:“是你失言在先,说好让谢晚秋换我。”
“我也不想,但你姐姐不肯呀。”谢延安口吻将就,“反正你和宁怀听举行婚礼了,生米煮成熟饭…”
谢冬吟听不下去,把衣裳撂回床上,看着谢延安说:“宁总已经同意我离开,你这是干什么,还想忤逆他的意思火上浇油?”
“我…”
谢延安欲言又止。
事情发展成这样,谢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归还聘礼是最轻的后果了。
但人是贪婪的。
明明能得到更多,为什么要因为阻挠放弃呢。
正确的做法应该把能利用的利用到极致。
“冬吟,你先听我说,你看看这样行不行。”谢延安商量,“你爷爷刚抢救过来,现在不能再承受打击。你先把宁怀听哄好,如果你和他能成,聘礼什么都是你的,我这边不要。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和宁家交恶。”
否则还怎么在燕城混下去。
谢冬吟继续收拾:“你哪来的自信他能看上我。”
况且,谢庆受不受打击和她有什么关系。
谢延安肯定:“我看他看你的眼神不大对劲。”
谢冬吟因这话右眼皮跳了下,借着侧身的举动拨弄头发,顺便按两下眼部穴道,缓解眼部神经的不适感。她拿起床头柜的医书,朝谢延安摊开一只手掌。
谢延安:“要什么?”
谢冬吟说:“户口本。”
“你同意了?”谢延安眼睛亮了亮,仿佛看到救星,“早知道我们应该在结婚前让你和宁怀听领证,不找你姐了。”
几分钟,谢延安往楼下跑了趟,看见满屋子珍贵的聘礼,心里一阵肉疼。
沙发里宁怀听握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
谢延安返回楼上,把户口本给谢冬吟:“你准备怎么做?”
谢冬吟看过宁怀听的消息,按熄手机说:“我只能试试,成不成不敢保证。我要优点没优点…”
“你的脸就是最大的优点!”谢延安哄着她。
谢冬吟唇角几不可见地微翘,说:“你发誓答应我的事,也该兑现了吧。”
现在开始,是她收利息的时候。
【第095章
往她身边贴贴】
今天谢晚秋没现身,大概率在避着宁怀听,以免宁怀听算账牵连到穆竹头上。
谢晚秋扔下这个烂摊子给他们解决,自己却想和穆竹无忧无虑比翼双飞。
想的美。
而且,穆竹助纣为虐做的事,谢冬吟可都记着呢。
上车后,谢延安一直在门口目送他们,直到看不见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人,她才收回视线,低头看手机。
“户口本拿到了?”宁怀听忽然问。
“嗯。”谢冬吟说,“前面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吧。”
宁怀听说:“上了我的车还想下去?”
谢冬吟:“工作日,你不是很忙?”
“说给谢延安听的。”宁怀听自我调侃,“资本家可以有假期,更别说婚假。”
不想和他在一起的谢冬吟不想说话。
不过宁大少爷不会让自己成为聊天终结者,故意问:“去哪,民政局?”
谢冬吟转头看他,脸色麻木。
识时务者为俊杰,宁怀听也不会把追妻路堵死,他在前面缓缓靠边停车。
“骗你的,资本家的确很忙,我还要去公司,车子你开回家。”
谢冬吟哑然几秒:“我不是你的泊车员。”
“请。”宁怀听向她那边倾身,咬字清晰,特意强调“请”字,眼里全是笑,“我请你帮个忙,我去完公司还有事,开车不方便,停在公司又惹眼。”
鬼知道他说真的假的。
还有,谁说她要回他家里?
谢冬吟准备拒绝,张口说话之际,宁怀听开门下车,走到路边打电话。
他一边和电话那头的明叔说着,一边和她拜拜。
谢冬吟瞧他一副铁了心的样子,只好从副驾下来,绕过车头换去驾驶位,简单认清莱肯操作,按喇叭离开。
宁怀听挂断耳边电话,望着渐渐远去的车子笑了声,他沿着马路不疾不徐地向前走,等到明叔开车过来,上车,翻起手边的文件。
会议结束的比往常要早许多,全程宁怀听听得最沉浸,几乎没发表任何看法。
只在结束后起身离开时,面无表情的英俊脸庞浸染浓烈的喜悦。
徐坚整理需要签字批阅的文件拿进办公室,办公桌后的男人正在和谁愉快地打电话。
没多久,等着执行书的高管来了。
徐坚看了会儿短时间内挂不掉电话的大老板,默默退出去。
“在忙?”高管探头探脑往里看。
“嗯。”徐坚说,“你过会儿上来拿。”
高管点头,不太确定地问:“刚刚开会,宁总是不是又走神?”
何止走神。
徐坚怀疑宁怀听根本没听。
按照上次的经历,估计等下又会让他这个倒霉催的助理重新整理会议内容。
“哪有…”
徐坚尽职尽责帮宁怀听狡辩,话说一半,秘书台的内线忽然响起,接通后传来里面那位罕见的爽朗笑声。
“按错了,没事。”
宁怀听克制笑,咬字板正地说完,就把被皮鞋不小心碰开的内线挂断。
秘书们一言未发三脸懵逼。
徐坚也没想到宁怀听的形象会毁在这种时候。
碍于这位高管是宁家的沾亲带故,徐坚硬着头皮去维护宁怀听的脸面。
“才结婚,宁总太高兴和幸福了,像花喜鹊一样叽叽喳喳是很正常的现象。”
“哦,应该的应该的。”
.
唯恐谢冬吟出尔反尔,当天谢延安就开车去县城,抵达的时候天色已晚。
只好明日再祭拜。
找了宾馆住宿,谁料刚脱衣裳,家里佣人打电话来说,谢庆又快要不行了。
一次两次还好。
短时间内太频繁总给人狼来了的感觉。
“随便他怎么折腾!”
谢延安烦躁吼完,挂断电话。
洗过澡,他出来看手机,又有两通家里的未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