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 第61章
他可以漠视父亲对黑暗的恐惧,也可以漠视父亲的病痛,但好歹是生养他的父亲,何况谢晚秋不在家,谢景逸忙着在公司学习处事,真断气,家里没个指挥的不合适。
谢延安下了一个很严肃的决定。
连夜去墓园。
夜晚墓园宁静,远处的树木在风中摇晃,月下倒影狰狞。
栖息在墓碑头上的猫头鹰发出叫声,环境阴森。
守墓人将他带到墓碑前就握着手电筒离开了。
谢延安把满箱子的纸钱放到地上,疑神疑鬼地四下张望,十几米外有一处四方空旷地,建了座形同庙宇的小房子,隐约可见壁龛,月光打在金色铜像上,气氛诡谲。
他一身冷汗,慌里慌张掏打火机开始烧纸钱,拿手机给谢冬吟发消息,问她方不方便接视频,得到她的肯定再拨过去。
视频被接通,谢延安辨认她所在的环境:“他不在家?”
“有饭局。”谢冬吟皱了皱眉,“你在哪?”
“你妈老家,我来祭拜他们。”
谢延安脸庞映有火焰的光芒,他把手机架到墓碑旁,烧纸钱磕头给她看。
谢冬吟心里好笑地看着:“大晚上你不怕?”
“怕。”谢延安说,“但我答应你的事要做到。”
谢冬吟难得严肃纠正他的措辞:“不是答应我,这是你应该做的,必须做的。”
谢延安嘴唇嗫喏着动两下,反驳的话没想好,忽然发现手机屏幕里有东西在自己身后的黑暗处一闪一闪地亮。
诡异非常。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好似生锈般,还没看清身后是什么,猫头鹰从他头顶飞掠过去,爪子挠得他头皮都痛了起来,他惊慌尖叫,抓上手机落荒而逃。
“啊啊——”
视频通话在他逃跑的过程中意外掐断,谢冬吟没再搭理,浅笑着将手中的书翻到下一页。
说是有饭局的男人刷完牙从盥洗室出来。
全身上下就一条白色的浴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勾引某个女人的意味明显。
她接了谢延安的视频,心情变得不错,宁怀听不想独自睡地铺,见风使舵,坐到床边看手机,试她的态度。
过了会儿,她没有反应,他便躺下来继续看手机。
耳边纸张翻阅的动静响起,他黑色的瞳仁往旁边瞄,不知故意无意,手机从手中脱落,掉下来砸到脸。
他被砸得痛哼,捂住眼睛和鼻子翻了个身,像大虾一样蜷缩起来,腾出一只手从她书本下穿过去搂她,仍捂住眼睛的手掌张开一条大大的指缝偷瞄她,冷不丁对上谢冬吟垂眸睨下来的目光。
宁怀听合上手指缝快速闭眼,额头抵着她的身体,痛到嘴里嘶嘶吸气。
“好疼。”他惨兮兮地尽全力往她身边贴贴,“砸着我眼睛了。”
【第096章
做梦要梦到我】
“我看看。”
头顶上方落下谢冬吟温柔的声音。
以至于宁怀听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疼到乱动的身体一下子僵成木头,竖起耳朵全神贯注。
谢冬吟把书本放到床头柜,也没管搂在身上的胳膊,拿开他捂在脸上的手掌,凑近检查。
乌黑的发缕垂下,宁怀听视野被困在这一方空间,能看见的只有她近距离的脸庞,他呼吸几乎骤停,抿着薄唇喉咙吞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渴望和她进行视线对焦,产生眼神上的悸动。
谢冬吟如他所愿,和他眼神接触,轻声问:“还疼?”
宁怀听神游,慢半拍“嗯”了一声。
谢冬吟微微一笑,拿开腰上的手臂,作势下床:“小问题,我给你扎两针就好了。”
“好。”
宁怀听应完才意识到她说的什么,慌忙握住她的胳膊,俊颜干巴巴地浮现一抹笑。
“扎针?”
谢冬吟点头:“你眼睛不是被砸疼了吗?”
宁怀听一时哑然,拇指在她胳膊皮肤上摩挲两下,垂死挣扎问:“扎针还有这效果?”
“扎不扎?”谢冬吟抽回自己的胳膊。
“扎,扎。我说的都是实话,没骗你。”宁怀听见她要生气,连忙哄人。他尾音停顿了下,问:“没后遗症吧?”
虽然愿意做她的小白鼠,但有上次的遭遇,他必须要规避损害他男性权益的事。
“没。”谢冬吟轻飘飘说,“最差也就失明一个星期。”
宁怀听:“……”
那不是一个星期看不到她?
瞎子做什么都不方便。
但如果拒绝她,岂不是会让她失望?该怎么不失礼貌不伤情分地躲掉扎针呢?
谢冬吟静静地看着他陷入沉思,无声冷笑了下,抓起等身抱枕,和手机,越过床上到另一边。
宁怀听的眼睛跟随她移动而移动,直到她躺到地铺上,他整个人才如梦初醒。
“不扎针了?”
为了她牺牲一下七天的光明也不是不可以。
谢冬吟淡淡道:“在我没离开这个房间之前,你最好别再和我讨论谁睡地铺的问题。”
理解他矜贵,睡一晚上地铺是极限。
她愿意退一步。
但她也是有脾气的人,说话带点火气无可厚非。谁让他千方百计阻挠她住酒店。
等她自己的房子收拾好,她就立马搬出这里。
话已至此,宁怀听只好侧躺下来,单手支着脑袋,感叹:“你对我真好,夫复何求?”
谢冬吟:“……”
没见过自作多情成这样的。她想想认识他之后这一路走来,觉得不可思议,无语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
宁怀听想和她聊天,话还没问完,她白了他一眼,翻了个身趴着玩手机。
姿势关系,胸前的饱满挤出深沟。
红色吊带睡裙和白皙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从宁怀听这个视角看过去简直要命。
刚刚想说什么,他已全然忘得一干二净,面带微笑,神情陶醉地看着这一幕。
不聊天也挺好的。
趴久了,两边手肘杵的难受,谢冬吟把枕头往怀里收了收,彻底解放双手,半边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因为侧着脑袋,睫光一抬就是宁怀听的帅脸。
他在看她,笑容仿佛焊在脸上,眼睛直勾勾地好似冒着绿光。
谢冬吟问:“你饿?”
宁怀听听见了,反射弧极长地找回自我,眼眸明亮,变得精神奕奕。
“嗯。”他支着脑袋的手往后滑,帅脸随之枕到胳膊上,“想吃。”
谢冬吟看手机时间:“我也有点饿。”
宁怀听笑了一声,思绪俨然飘到他幻想的世界:“那我不动,你来吃自助。”
谢冬吟张嘴,忽然欲言又止。
他不动,和她吃自助有什么关系?
谢冬吟微拧着好看的眉毛朝他看去,继而扫视过他衣襟稍敞露出的胸口,和浴袍里藏不住的生理反应,这时才领悟他眼里的饥饿感并非她说的口腹之欲。
她恼羞成怒地抓起地上的男士拖鞋,往床上砸过去,正中宁怀听漂亮的下巴。
“吃吃吃,梦里什么都有!睡觉!”
吼完这句,她把自己藏进被子里,连个肩膀都不露出来,翻身面朝落地窗背对着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眠,不要满脑子都是狰狞的小宁怀听。
宁怀听两根手指拿着自己的下巴活动颚骨,脸上没有丁点被砸后的恼怒,反而很享受地看了会儿她的背影,伸手关灯。
室内陷入黑暗,他轻轻的含着笑说:“那你做梦要梦到我。”
谢冬吟:“……”
不该砸上面的,她应该砸下面!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等身抱枕都躺在床上,宁怀听不知去向。
她恍惚中记得昨夜熟睡中被一双手臂抱起,后来发生什么,因为太困没有印象。
不过衣裳好好的。
看来那个男人也不是禽兽不如。
听吟苑的保姆不是之前的周妈,她端来早餐,告诉谢冬吟,宁怀听是一个小时前出门上班的。
上午九点。
谢冬吟吃着早餐想事情,谢延安的电话打过来,她仍然按开免提,接通。
“冬吟,你爷爷要不行了,回来见他最后一面吧。”
她去见谢庆,谢庆气到只会死得更快。
不过她应下了。
迁单人户口需要的手续已经有了,她要把户口本还回去,顺便会会谢晚秋,好进行接下来的事。
饭后谢冬吟来到车库。
那个男人说了,在合作期间提供交通工具给她是理所当然,车子随便开。
矫情婉拒不是谢冬吟的风格,况且她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莱肯上次开过,她熟悉操作,没再挑别的,即便知道这辆车全球限定数量。
一辆一个小目标。
车开进谢家大院,刚开车进院没多久的谢晚秋刚接完电话,看着谢冬吟从莱肯上下来。
她一点儿不嫉妒,而是幸灾乐祸道:“还不谢谢我,送了你一个这么好的婚姻,”
谢冬吟唇边的弧度似笑非笑:“没证,我还是自由的。”
“哎呀。”谢晚秋矫揉造作地捂了下嘴唇,“那你可要努力把宁怀听哄好,早日给你个正儿八经的名分,不然这么好的豪车,你可是就开不到了。”
“姐姐也一样,赶紧让我真正的姐夫娶你过门吧。不然——”
谢冬吟慢慢踱着步子走近她,睫毛低垂,视线停留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故意激将。
“——生下来,岂不是和谢景逸一样是个拿不出手的私生子。”
【第097章
我身后没别人,只有我自己】
与谢晚秋多次交锋看来,她是个很喜欢孩子的人,必定不会让孩子受委屈。
那么她和穆竹的婚事就迫在眉睫。
但现在谢庆快死了。
“爷爷真没眼色,就不能多撑几天。”谢冬吟替谢晚秋惋惜。
谢晚秋强颜欢笑地拿走她手里的户口本,故作镇定说:“你可以迁出去,我自然也可以,不是谢家人,就没有红白事冲突。”
谢冬吟讶异:“我自愿放弃谢家的财产,你难道也甘心把这些拱手让给谢景逸他们母子三个?”
“穆竹什么都有。”谢晚秋说,“到时候给你请柬,你来参加我的婚礼,光明正大的婚礼。”
特意强调“光明正大”以为能刺痛谢冬吟。
殊不知谢冬吟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欣然答应:“一言为定。”
姐妹俩进到屋子里,率先听到婴儿啼哭,空气里飘来淡淡的奶香味。
谢晚秋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去。
客厅。
谢景逸怀里抱着孩子哄,不见汤寓言身影。按生产时间,汤寓言应该还在医院。孩子会出现在这,大概是为了让谢庆看看好安心咽气。
“两天没回来,家里又多了个成员。”
谢晚秋把户口本交给一旁的菁菁,款款走向客厅。
走了一个,菁菁察觉还有道视线,看过去发现谢冬吟在自己面前驻足。
目光相碰,菁菁眼里闪过慌乱,不是第一次了,她不明白二小姐为什么总是盯着自己。
谢冬吟收回视线,越过客厅没停留,朝谢庆的房间去。
“抓紧时间,爷爷说走就走。”谢景逸撵人。
抗拒和谢晚秋接触。
他不喜欢这个大妹妹,去B市接她和穆竹的过程中,她使了不少绊子。
难缠得很。
谢晚秋轻嗤,瞥了眼他怀里的孩子,咕哝着跟上谢冬吟:“额头这么窄,一点儿不像我们谢家的种。”
谢景逸皱眉,把后槽牙咬了咬。
怀里的婴儿的确如她所说额头窄,他看过自己婴儿时期的照片,额头饱满光洁。
但仅凭这点,就造谣污蔑母亲的清白,他是绝对不允许的。
谢庆是中午走的。
饭吃了一半,他们赶到房间,床上的老头子张着嘴,死不瞑目。
作为唯一的儿子,谢延安跪在床边哭得惊天动地,流下一连串鳄鱼的眼泪。
谢景逸想要更多接手公司大权,就务必要在谢延安面前做足表面功夫。他拍了拍谢延安的后背安慰,嘴上说着悲恸的话,脸上却并没多少感情。
谢晚秋看谢景逸做作的样子,心里冷笑。
纵然她脱离了谢家和穆竹结婚,家产也少不了她的。
想拿婚嫁之事送走她们姐妹俩,好让他们一家四口享天伦之乐,没那么容易。
听了会儿哭,谢冬吟抬腕看了眼表时间,没打招呼离开。
人走到院子里,身后传来谢延安的呼唤,他抹着眼泪跑来,喊她等一下。
“冬吟,你和怀听发展的怎么样了?”
谢冬吟敷衍:“就那样,谈不上发展。”
“你别骗我。”谢延安干笑,指了指豪车,“他都把车给你开了,一亿多呢,我都没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