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搞错了一件事。”谢冬吟说。
谢延安:“什么?”
谢冬吟的讽刺意味很浓:“就算我和他有发展,他也不会对我爱屋及乌,因为我身后没有别人,只有我自己。”
谢延安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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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湛蓝。
白色的云朵在挡风玻璃上掠过影子。
红灯,谢冬吟逐渐放缓车速,宁怀听的电话打过来,她点开免提接听。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聆听一会儿,宁怀听听不到任何动静,开口试探询问:“在?”
“不在。”谢冬吟说。
宁怀听笑开怀,签字笔在文件右下角漫无目的地画着,问:“你来接我?”
谢冬吟不知道他搞什么鬼,随口开玩笑:“你把我当司机?”
“明叔临时有事,请你来接我。”宁怀听不辨真假道。
徐坚在一旁生无可恋地听着,心说太太你千万别相信,这个男人在说谎。
忽然他注意到男人手上的动作,脸色大变冲上前,抽走男人笔下的文件纸!
笔尖落空,宁怀听无所谓放开笔,转椅子换了个方向,和谢冬吟说完电话后再转回来。
趁这工夫,徐坚把拯救无效的文件放回去。
宁怀听拿起笔继续签之前的文件,看清签字处黑乎乎的一团,浓眉皱了皱。
“这是什么?”
“对啊。”徐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睁着无论怎么瞪都睁不大的眼睛,模仿男人茫然的样子,“这是什么?”
宁怀听:“……”
不是第一次了。
这已经是这两天的第六次了。
走神、心不在焉、一个人傻乐、答非所问、冷不丁在开会的时候笑一声把所有人吓得噤若寒蝉,都是男人近期的骚操作。
徐坚讨好地问:“我再重打一份?”
宁怀听:“快点。”
徐坚认命拿上文件纸离开,疑似丧失所有力气站在门外半分钟,直到文件纸从手中脱落飘到地上,他低头看了片刻,突然像炸了毛的狮子抬脚猛踩,对着空气张牙舞爪面露狰狞。
秘书台三张脸不约而同从吧台后冒出来。
一个比一个懵。
快速发完疯,徐坚整理西装领带,捡起文件纸微笑,恢复斯文秘书的模样,进了打印室。
谢冬吟车开到宁氏集团大厦楼下,给他打电话。
一会儿,宁怀听从大楼现身,身形清隽伟岸。
他上了副驾:“劳烦你跑一趟。”
谢冬吟:“一脚油门的事儿。”
下午三点,倾斜的太阳光格外刺眼。
宁怀听将开了导航的手机架好,顺手帮她打开遮阳板。
谢冬吟扫一眼目的地:“这是哪儿?”
宁怀听把座椅后滑,舒服地展开两条大长腿,说:“爸妈让我们晚上过去吃饭。”
谢冬吟一脚刹车。
莱肯的高级车胎在粗粝的地面上摩挲发出短促的刺耳声。
惯性之下,谢冬吟身体往前倾。
副驾那位倒仍然是四平八稳。
宁怀听口吻打趣:“你这一脚,直接干掉两百万轮胎磨损保养费。”
谢冬吟张了张嘴。
“没事儿。”宁怀听无所谓,“钱就是赚来花的,你一天踩掉一辆莱肯都行。”
谢冬吟:“……”
【第098章
好久没见了宁为哥】
和他换位置,谢冬吟躺到副驾脸朝车窗外,犹豫片刻手捂心口揉了揉,缓解被吓到的不适感。
宁怀听把车开出去:“我以为你是做好准备,才答应配合我。”
谢冬吟有气无力:“我需要注意什么?”
“唔——”宁怀听沉吟几秒,期待值拉满,“和我恩恩爱爱。”
谢冬吟:“……”
将近两个小时,车子才停在银河园。
几年前宁行远从集团退休后,和崇兰搬到这里居住,住宅风格偏向田园。
下车后,谢冬吟望向这座住宅。
胡桃色的门脸两边伫立着两座石狮,她和宁怀听踩着脚下青砖砌成的台阶,走进宽敞的四方庭院,青砖延绵到院内,稍远的砖缝间零星长着几株绿色的杂草,环境清爽自然。
西侧廊檐下挂着只手工制作的枫叶风铃。
一只灰蓝色毛发的猫在风铃下方竖起矫健的身子挠廊檐柱,枣红色的漆面见了大片白木头,可见那是它每天必备健身项目。
“美人。”
身旁宁怀听开口,谢冬吟下意识朝他看,却见他仍望着蓝猫的方向。
“喵——”
错开视线的工夫,蓝猫已经光速来到他们面前挡住去路,仰起脑袋冲着宁怀听叫。
他低低笑了一声,对猫说:“谁喊你了。”
猫大概听懂他嫌弃的话,将视线转到谢冬吟身上,张开牙口,娇滴滴地“喵”了一下。
“德行,还知道找美人撒娇。”宁怀听啧道。
谢冬吟忽略他故意的一语双关,蹲下摸猫:“它是母的?”
“公的。”宁怀听说。
谢冬吟转头,阳光从宁怀听背后照过来,她从下往上,半眯着眼睛看他:“为什么叫美人?”
背着光,宁怀听周身似被蒙上朦胧轻纱,只有悦耳懒慢的声音传来。
“你婆婆以前养了只同品种的猫叫这名字,后来寿命到了,她又养了一只,两只猫长得像,叫错的次数多了,干脆随她去。”
谢冬吟想反驳那句“你婆婆”,因为看见正屋出来个人,她就把话咽回,抱着猫站起来。
“小冬…”宁钰奉崇兰的命令出来看看他们来没来,没想到两人已经到了。她扭扭捏捏改口,“嫂子。”
这声“嫂子”唤得谢冬吟比她扭捏。
“没人的时候,不用这么喊。”
“有人啊。”宁钰指着宁怀听,“我哥勉强算个人吧,虽然他干的不是人事儿。”
宁怀听:“……”
果然损哥哥还得靠亲妹妹。
谢冬吟抿了下唇不让自己笑出来。
“我们快进去吧。”宁钰热情说,“爸妈都等好久了,妈还特意为你亲自下厨呢。”
谢冬吟点头:“嗯。”
等她进玄关,宁钰眼珠子转了转,故意拿胳膊肘把后面那位重重捣了一下。
干完坏事,火速开溜追上谢冬吟说话。
宁怀听捂着“重伤”的胸腹,看着她们俩像个姐妹一样挽着手臂,是又好气又好笑。
“喵——”
他循声低头,瞥了眼脚边地上刚被谢冬吟放下来却仍然恋恋不舍望着她背影的猫。
“黏着她去。”
猫看他一眼,淡蓝色的眼珠瞪得溜圆儿,也不知听懂没,反正摇着尾巴朝她们那边去了。
柔软的身子贴着谢冬吟的小腿绕了两圈,她回答宁行远的话,顺便把猫捞到腿上撸。
宁行远看着这一幕,面庞堆笑叮嘱宁钰:“好好陪你嫂子,我和你哥说两句话。”
“知道啦!”
宁钰那语气恨不得宁行远立马消失。
准备进客厅的宁怀听被宁行远拦下,宁行远朝书房抬了抬下巴,脸上没有能辨别心情好坏的表情。
来到书房。
宁行远没坐,只是把桌上的ipad解锁,便走到窗前抽烟,百叶帘的光痕映在脸上。
他说:“你新婚燕尔,拖了这么多天,我和你妈才决定把你们小两口喊过来问个清楚。”
ipad显示着一张当日婚礼酒店门头的照片,LED画面定格在新郎和新娘名字上。
那天从酒店离开,宁行远和崇兰发现这个问题。
拍照保存。
并立即让酒店方面撤下LED滚动字幕。
多次旁敲侧击宁钰,只得到模糊的事件轮廓,再结合定制金箔请帖的时候,他们才确定这件事完全是宁怀听的手笔。
宁怀听将ipad上的这张照片发到自己的微信里。
他按熄ipad屏,唇角微弯:“这个世界上离谱的事多了去,是我认错人,搞错喜欢的女孩。既然错在我,就理应由我将这件事重新拉回正轨。”
宁钰被逼供,在他的计划内。
父母都是理性冷静的人,给他们提前打一针预防,现在他解释起来可谓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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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
茶几桌上摆着盆绿萝,叶子翠绿,其中有几片挂着猫爪子挠出来的爪痕。
谢冬吟从那上面收回目光,握着猫的两只爪子晃了晃审讯:“是不是你干的?”
“喵——”
猫舒服地趴在她腿上惬意眯眼。
“它默认了。”宁钰点了下猫耳朵,“小美人,特有灵性的猫。”
谢冬吟想起来:“上次给你的专辑,有一张是坏的,以前买回来的时候放在床上,不小心踩成了两半。”
宁钰茫然:“没有坏啊,好好的。”
谢冬吟手指头被猫舔着:“等你打开看就知道了,我用胶带拼回了原样。”
“什么呀。”宁钰嗔怪,“说的好像你给我好多赵书的专辑一样,不就一张嘛。”
谢冬吟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开。
没来得及理清这件事,宁钰抓住她话里的重点,阴恻恻笑问:“你还有多少赵书的专辑?”
目前不知道宁怀听把专辑拿去哪,她不能冒然开海口,谢冬吟只好转移话题:“听说赵书要参加今年本台的跨年晚会。”
宁钰兴致蔫蔫:“都是营销号瞎说的。”
她倒是想赵书能去参加,他要是参加,她必去现场搞VIP席近距离观看。
谢冬吟笑:“真的。”
“这么肯定?”宁钰目露狐疑。
谢冬吟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玄关的方向传来开门的动静,她歪头越过宁钰望过去,看见一个寸头帅哥迈进门槛。
冷脸。
有点儿眼熟。
宁钰眼睛一亮,刷地从沙发里起身,难掩愉悦,话音也带上几分娇俏害羞:“宁为哥!好久没见你了!”
【第099章
他就是个棉花精】
宁钰小时候因为和兄弟姐妹们有年龄上的差距,导致一直没什么人和她玩儿。
除了宁为。
她总喜欢在宁为面前找存在感。
大概因为宁为是收养的关系,他脾气特别好,对宁钰的态度,比宁怀听对宁钰还要纵容。
但自从宁为决定搬出去独自居住后,他就变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家也不怎么回。
除非爸妈喊他回来吃饭。
饭桌上,宁钰咬着筷尖偷瞄对面的宁为,知道他喜欢吃龙虾蒸蛋,她便换了一只备用的空碗,很是淑女地和旁边的谢冬吟说话。
“嫂子,能不能帮我挖点蒸蛋?”
偌大的餐桌,这道菜离谢冬吟和宁怀听最近。
她立刻放下自己的餐具,接过宁钰的碗,宁怀听要接过去,谢冬吟手躲了一下。
没给。
小互动被崇兰看见,瞬间明白宁怀听为何要他们老两口暂时打一下配合了。
敢情人家不喜欢他。
“谢谢嫂子。”宁钰客气地接回碗。
“没事儿。”谢冬吟拿起自己的筷子,再看面前的碗里,发现多了些菜。
而旁边的宁怀听正把公筷落回去。
她仍记得要配合他恩恩爱爱,端着碗凑近他,假装夫妻俩说悄悄话,又不能什么都不说,只好小声笑着道:“把菜夹走。”
宁怀听看了看她,和她不同,他没压着声儿:“你不是不挑食吗?”
“是啊。”谢冬吟察觉崇兰和宁行远看过来的目光,硬着头皮示意某道已经空了的盘子,“但你也喜欢吃这个,还是你吃,你不会嫌弃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