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怀听懵了会儿才领悟她在立“爱他”的人设。
他薄唇微翘,和她开个小玩笑:“为了证明我不嫌弃你,我们换饭碗,你吃我的,我吃你的。”
谢冬吟:“……”
宁怀听把自己的碗放到她面前,拿她的碗。
谢冬吟不松手,和他较着劲儿。
“怀听。”
“怀听。”
崇兰和宁行远几乎同时出声。
父母一开口,宁怀听便拿另只手托住她的手掌,以免她也和他一样松开碗。
他夹走她碗里自己夹给她的菜,叹气道:“果然脸是硬通货,有人给你撑腰了。”
崇兰责备:“夸人就好好夸,听着像嫉妒你媳妇儿美貌。”
谢冬吟抿着嘴角压住想笑的欲望。
对母亲的责备,宁怀听欲言又止,他想了想换上公筷,热情地问谢冬吟吃哪道菜,他来夹。
谢冬吟决定给他个台阶下,准备随便点道菜,结果看见宁钰把那碗蒸蛋放到了宁为面前。
宁为抬头看对面害羞到快要把脸埋进碗里的宁钰,继而看谢冬吟、宁怀听、宁行远、崇兰。
他们…都在看这边。
饭后谢冬吟和宁怀听没有多待,宁为多日未回,被崇兰和宁行远扣在家里留宿,宁钰激动到把谢冬吟胳膊抓疼了。
夜晚的城市流光溢彩。
谢冬吟盯着外面覆着冷白光影的沥青路面看了许久,直到眼睛乏了才收回视线。
“你爸妈好像接受能力不错。”她说。
自从他们离开家门开始,她就不让他说话,表示自己要想一些事,没想到想的是这个。
宁怀听淡淡:“是吗。”
“是啊。”谢冬吟看着他,笃定说,“他们一晚上没喊我名字,也没问我肚子,知道我是谁了吧?”
“嗯。”宁怀听承认,“我和他们聊过。”
谢冬吟说:“这么说我们不用演戏了。”
宁怀听用一种不自信的口吻说:“他们不是不能接受儿媳换人,只是接受不了我光棍。”
谢冬吟:“……”
一个比钻石王老五还要让女人趋之若鹜的男人,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的。
“那我们要演到什么时候?”她不要和他耗太久。
宁怀听问:“你准备给我多长时间?”
谢冬吟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对感情方面没有任何规划,她粗略给一个大概:“一个月。”
宁怀听惊呆了:“你干脆不要答应我算了。”
一个月是短了点儿,他父母还好说,最主要是他爷爷奶奶禁不住他婚变。
谢冬吟改口:“三个月。”
“早知道我就破罐子破摔,把燕城搅得天翻地覆,让所有人见证我的丢脸时刻。”宁怀听堵心道。
“半年。”谢冬吟松口讽刺,“够你移情别恋了。”
恋别的女人吧,别扒拉我了。
车里一寂。
宁怀听默不作声从十字路口的直行路改成左转。
“去哪?”谢冬吟发现不是回家的路。
宁怀听面无表情说:“江边。”
她心直口快接了句:“跳江?”
意识到自己说的是哪两个字,谢冬吟眼皮狠狠跳了下,不由得坐正身体,拿余光瞄他。
燕城的江几乎横跨这座城市的三分之一。
没多久,车子就在快要过桥的路段停靠,江边灯火阑珊,人潮熙攘喧闹。
“一年是极限。”谢冬吟见他不下车,松口打破沉默。但他仍然不吭声,她就有点恼,“你这个人不要太过分哦。”
宁怀听停车之后就望着对面的马路,似乎没有把她说的话听进耳朵里去,他转过头,心情不错地问她,八竿子打不着前面的边儿:“想不想吃糖葫芦?”
谢冬吟:“……”
总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男人上辈子不会是个棉花精吧。
糖葫芦略酸,表面麦芽糖熬的不好,谢冬吟吃到沾牙,眉头一直皱到家。
进门第一件事去厨房烧点热水喝。
热的解牙根酸乏。
自知出了个馊提议的宁怀听跟在后面,忙前忙后挑茶叶洗杯子,接着把手上的水擦干净,走到谢冬吟身后给她捏肩。
“刚好练练咬合力,下次就能咬痛我了。”
“……”
谢冬吟闭目养神,太阳穴隐有火光“腾”地一下烧起来。
“诶,”宁怀听歪头在她耳边问,“你说的一年是不是真的?”
还以为他没听到呢。
说出去话犹如泼出去的水。
谢冬吟说:“嫌长你就自己减,再加不可能。”
宁怀听手撑到她身体两侧的岛台边,下巴放到她肩上,温柔轻声:“你看错你自己了。”
谢冬吟没明白:“说话别说一半。”
“我是说,”宁怀听的右手臂从她胸前环过去,缓慢暧昧,他食指尖轻轻点在她的左心口,“这儿,软得很。”
【第100章
小心我铁了心给你看】
玻璃壶里的水咕噜噜地翻着泡。
谢冬吟关掉开关,攥住心口的那根撩人心弦的手指,微微用力,宁怀听果然吃痛,漂亮的下巴离开她的肩,身体也随之和她分开站好。
谢冬吟从他怀里出来,松开他的手指:“少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小心我铁了心给你看。”
说完她便离开这边回卧室洗澡。
宁怀听摇头失笑,打开锡质茶叶罐,等他烹好茶端进卧室,谢冬吟已经洗好了。
“我不喝。”她瞥了一眼,“想早点睡。”
“白毫银针。”宁怀听像极哄老头老太买脑白金的推销员,“既提脑醒神,也舒缓压力安神助眠。试试看。”
这么好的东西,他这个半失眠患者能忍住不用?
谢冬吟不信,不过还是在他的推销下把茶杯接过来,喝完想试效果,便没抱着抱枕睡。
半夜宁怀听睡地铺终于快进入梦乡的时候,她放弃抵抗,把等身抱枕悄悄搂过来助眠。
考虑到他入睡不易,故而她连吐槽都嘟囔得很小声。
“夸大其词。”
依她看,他就是虚假宣传茶的效用。
托。
.
谢庆的葬礼,谢冬吟没让宁怀听到场。
她去,也只是另有目的。
而且为了即将和穆竹结婚的谢晚秋,谢延安同意低调下葬,当日吊唁的人不多。
葬礼没结束,谢冬吟提前离场,开车回谢家,坐在客厅喝掉半杯水。
“菁菁。”
冷不丁被点名的菁菁从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二小姐?”
谢冬吟指了指天花板角落里的摄像头:“搬梯子,把里面的储存卡取出来给我。”
菁菁手指一紧。
因为不确定她要做什么,菁菁听从她的命令,搬来梯子,将整个摄像头拆下来。
谢冬吟看着菁菁取卡,问:“最多存储三个月的内容自动格式化?”
菁菁回答:“对。”
“你说,”谢冬吟唇角微微上勾,“我把这个交给警察好不好?”
菁菁抖着手指,取出来的卡掉到桌上。
谢冬吟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必定知道了什么。她想到之前谢冬吟总莫名其妙盯着自己看,迅速白了脸。
“二小姐,我…”
赶在谢延安他们回来之前,谢冬吟听完菁菁的话,叫她把摄像头装回去,随后离开谢家。
半道上,和谢景逸的车子打了个照面。
谢延安坐在副驾,从倒视镜看她车子远去,语气复杂说:“没想到你妹妹提前走是回来了。她心里一定也不好受,谢家才是她真正的家呀。”
汤寓言在后座抱着孩子,轻声说:“上亿的车开着,哪里需要你心疼她了。”
“话不能这么说…”谢延安顿了顿。
余下的话没有讲。
毕竟以后他们母子三个是要和他过完下半辈子的人,而不是她们姐妹俩。
“公司怎么办?”谢景逸开口。
谢延安一愣:“什么怎么办?”
谢景逸问:“不怕宁怀听撤资?”
“不可能。”谢延安斩钉截铁说,“婚事是婚事,生意是生意,宁怀听不会公私不分。再说了,如果他真想报复,上次和你妹妹回门,就不会给我机会警告我。”
谢景逸不放心:“但他是商人,公司现在没有任何利益给他,他会甘心做赔本的买卖?”
“这…”谢延安迟疑。
汤寓言插嘴:“你最好提前做账,如果确定有撤资意向,就立马把钱移到球场那边。”
谢延安神色古怪地闪了闪眸,泄露一丝心虚来。
太阳岛高尔夫球场虽然是他拾掇给汤寓言的,但实际控制人是谢延安自己。
他不敢告诉汤寓言,上次有人拿谢晚秋和穆竹的视频威胁,他本想给钱解决,谁料对方只是要他让出球场的全部经营权。
过往他在公司做账,钱都会流到球场入了他的口袋。
也可以说,球场是他的老家。
现在,他没有想到其他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把公司搞下去,否则一家人全喝西北风。
.
太阳岛。
厚厚的灰色云层时而遮住太阳。
宁为关上窗户,从窗边走开,扫视被清理得空空如也的办公室,拿起桌上唯一留下的“汤寓言和谢延安谢景逸的合照”,他松开手指,相框掉进垃圾桶。
下到楼下,电梯旁闪过来一道人影。
经理等候已久,客客气气和这位新老板打好关系:“中午了,老板饿不饿,我对这里熟,可以推荐几道菜。”
宁为表情冷冷淡淡的,拿余光睨他,刚要开口,一道熟悉的嗓音飘过来。
“我们先吃饭,做完SPA再走。”敖倾声音温柔。
艾琳:“好。”
大厅空旷,宁为侧过身,看向旋转门入口方向有说有笑走过来的两个人。
敖倾发现宁为:“为哥吃饭没?”
敖倾的普通话带着点B市的口音,“为哥”两个字听上去更接近“伟哥”。
宁为不喜欢:“敖先生比我年纪大,这声哥不敢当。”
敖倾也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年纪大,他和身旁的艾琳解释:“也没有很大,比你大区区‘两’岁而已。”
艾琳点头忍笑。
这个“两”和“过两天我请你吃饭”的两是一个意思。
“说话这么给力,看来是吃过饭了。”敖倾拍了拍宁为的肩,“你接着忙。”
宁为稍稍点头,看他们进电梯。
经理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艾琳身上,心里震惊她竟然和敖倾已经有私下往来,毕竟是自己看上过的人,眼看艾琳要跟着敖倾进电梯,他下意识伸手去拉艾琳。
还没碰到,手腕便被一股大力扣住,疼痛传来。
“嗷!”
敖倾眼疾手快,死死捏着经理肥厚的腕骨,脸色沉了几分:“手是不想要了?”
经理惨叫,艾琳才意识到身后发生什么,本能往敖倾身后躲了半个身位。
“我认错人了!”经理只能这么说。
敖倾冷哼,甩垃圾似的把人甩开,不太客气地问宁为:“宁老板是这么教人待客的?”
知敖倾只是想借题发挥,宁为顺了他的意,垂着眼皮,淡瞥了一眼经理,语气没什么波澜。
“找会计结算,明天不必来了。”
经理对球场的小姑娘动惯了手,哪里想到这次栽这上头,连忙追着宁为求情。
敖倾收回视线,和艾琳进电梯。
艾琳感激说:“谢谢你刚刚出手帮我。”
“谢什么,大家都是朋友,举手之劳。”
敖倾不以为意,对着电梯壁拨了拨发型,手忽而顿了顿,他从镜面电梯壁里发现身旁的女孩子在拘束地抠弄着手指,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害羞。
【第101章
能不能让我上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