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聿牵着谢兰茵远去,似乎多看我一眼都觉得恶心。
我与回头的谢兰茵目光撞上。
她朝我挑衅一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快意。
「您身子弱是因为救太子殿下才落得寒症,他怎么能这么对您。」
宫女为我打抱不平。
我闭目不语,只觉浑身如坠冰窖,心却像被人放在油锅上煎烤。
我刚出生,就被谢兰茵姨娘调换,丢在雪地,被外出游历的隐门掌门捡回。
直到十岁那年,被谢家寻回。
因着师傅叮嘱,我不得不装作粗鄙无礼,受尽谢兰茵在内的一众贵女笑话。
唯独当年还是恒王府庶子的李承聿待我极好。
后来我被封作昌平郡主,接进宫,他也靠着一纸策论,得了皇后青睐,被封作太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大概是他写的那纸策论,是我们共同所作,或是宫中传闻,若非皇后疼我,也不会收他为养子。
他眼底对我的情意渐渐变成了疏离。
再到后来,我为他身中剧毒,落下寒症,被皇帝说许给他时,他望向我的目光满是狠毒的恨。
原来多年情谊,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宫女问:「郡主,这嫁衣要送去浣衣局吗?」
我忍住泪意,苦笑摇头。
「扔了吧。」
留不住的人。
就如同这染尘的嫁衣,浣洗后还是脏了。
3
半月后,李承聿迎谢兰茵入东宫。
许是想为她撑腰,又或是想借此打我脸。
不仅请了谢兰茵的义父隐门长老出席,婚礼还办得极其隆重,席间布置全是正红。
弄得全长安城都知道了。
「谢侧妃可是富可敌国的隐门长老义女,就算昌平郡主得陛下和娘娘喜欢,日后入东宫,怕是也不得太子喜欢。」
「这婚礼办得再隆重又怎么样?不过是个妾罢了,没看见陛下和娘娘都没来吗?我看啊,太子妃只能是昌平郡主。」
原本笑着迎宾接客的李承聿,脸庞瞬间阴云密布。
谢兰茵抓住机会,握住李承聿的手,柔声细语:「殿下,妾陪着你呢。」
李承聿神情稍缓。
他余光瞥见带着宫女来送礼的我,拔高音量:
「兰茵体贴温柔,又是隐门弟子,比起有些仗着母后喜爱,却不知尊卑的人,更适合做未来的太子妃。」
李承聿一捧一踩,把我贬到尘埃里。
他同谢兰茵十指相握,仿佛天下最恩爱的眷侣,而后得意望向我。
我恍若未闻,平静行了一礼。
「陛下亲巡河洛,姨母受命监国,天气转凉,不免犯了旧疾,所以遣臣女为太子殿下同谢侧妃送上新婚贺礼。」
随行宫女端上贺礼。
盖在托盘上的桃红喜帕,与满殿正红形成对比。
明晃晃打脸李承聿哪怕以正妃之礼迎谢兰茵入东宫,也改变不了她是妾的事实。
不管李承聿二人内心再怎么不服,也得笑着谢恩。
因为这是上位者所赐。
太子在席间对谢兰茵各种嘘寒问暖,做尽秀恩爱之态。
仿佛如此,我就会难过到肝肠寸断。
但我没有,只是安静观礼。
等到一众宾客离席,我也行礼要告辞,却被李承聿强硬拽到后殿:
「谢玉京,你今日这般,是让满长安都知道兰茵只能是侧妃吗?!」
「简直善妒又狠毒,根本不配做孤的太子妃!」
我甩开他的手。
「殿下,我从未奢望过太子妃位置,同样,殿下若是觉得谢侧妃受了委屈,可以向陛下请封她为正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