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扶着宫女手从凤辇上下来。
李承聿不情不愿行了礼,恨恨地瞪着我。
「谢玉京先是推兰茵,残害皇嗣,后又推孤,意图刺杀当今太子,此等罪人,将来如何母仪天下?!」
「儿臣罚谢玉京,不过是想要她明白何为夫为妻纲,君为臣纲!」
皇后被气得连连咳嗽。
我顾不上伤心,忙为她顺气。
皇后拍了拍我的手,凌厉望向太子。
「太子莫不是忘了,夫为妻纲,夫不正,妻可改嫁;君为臣纲,君不正,臣可投他国。」
李承聿一时语塞。
不过须臾,他又强硬道:「但谢玉京残害兰茵腹中之子乃是事实,母后是想包庇她吗?」
皇后更强势:「那太子是让天下知道你与人无媒苟合吗?!」
天下最尊贵的母子气氛剑拔弩张。
此情此景,让我记起上一世,皇后为我撑腰,多次同李承聿争吵,弄得母子关系势同水火。
但我知,她是在意太子的。
我主动下跪,磕了个头。
「臣女有错,愿接受惩罚。」
「她都认错了,母后可还有话说?」
李承聿像只斗胜的公鸡。
皇后心疼地看着我。
我朝她宽慰摇头。
李承聿抱着谢兰茵扬长而去。
皇后晦暗不明望着李承聿离去背影,片刻,她无奈开口:「……当真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二圣临朝多年,皇后所言,完全代表皇帝所想,她如此说,怕是陛下起了废太子之心了。
但和我有何关系呢?
距离北羌来使,不足十日。
从此,君住长安北,我居天山南,此生永不相见。
5
我每日跪在东宫门外。
日日五个时辰,我膝盖红紫还没消,第二日又添了新伤。
守着我的宫女语气鄙夷。
「以后入了东宫又如何?还是不如谢侧妃受宠。」
诸如此类的话,我每天都能听见。
是谢兰茵故意让她说给我听的。
她想以此激怒我,好装可怜博李承聿疼惜。
我都懒得理会李承聿。
她这番算计,注定要落空了。
第十日,我照旧跪在东宫门口。
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落下,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殿内,裹着厚厚狐裘的谢兰茵被李承聿抱在怀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殿下,今日这场雪落得这么大,不如让阿姐起来吧?」
李承聿替她整理狐裘系带,冰冷余光扫过我。
「不过是下雪了而已,又冻不死人,冷一点儿,也叫她清醒一下脑子,才明白自己错在何处。」
说罢,他还责令宫女拎来一桶凉水:「若是昌平郡主晕过去了,便用水把她泼醒。」
双膝已经痛到麻木,我心口泛起熟悉刺痛的麻痹感。
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哪怕宫女几桶冷水浇下来,我还是倒在雪地不省人事。
宫女慌乱进殿。
「太子殿下——郡主,好像真晕过去了……」
「什么?!」
李承聿疾步走出,眉间是他自己未曾察觉的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