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痛到灵魂都在发颤时,坠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是李承聿。
他也会关心我吗?
不等我多想,心口漫起的痛意,让我攥紧了李承聿的衣衫:「……承聿哥哥,婵娘好痛。」
李承聿双臂一僵,低头,是我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
「痛…哥哥…婵娘好痛……」
我一声又一声的痛吟,终于让太子想起我的寒症,是昔年为救他落下的。
他温声哄我。
「婵娘乖,太医马上来了,再忍忍就不痛了。」
等再醒来,李承聿坐在我榻前,双眼下是熬了好几个通宵的青乌。
李承聿端来药,喂到我唇边,看着我说:「以后你就不用去跪了,好好养身体吧。」
我拒绝喝李承聿喂来的药。
「真是要谢谢太子殿下了,不然我那日犯了寒症,死了也不知道呢。」
我的阴阳怪气激怒李承聿。
他剑眉一横,把药碗砸在地上。
「谢玉京,这本来就是你的错,兰茵心善,劝孤不与你多计较,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倔强瞪着他,脸色苍白如纸。
见此,李承聿缓和了语气。
「你身子不好,孤不与你一般见识。」
「后日宫宴,孤会请父皇为你我赐婚,但到时你要记得自请为妾,让兰茵为正妃,听见没?」
我仿佛听见天大笑话,笑得咳嗽不止。
「我母亲出身文水武氏,我是陈郡谢氏嫡女,当今皇后侄女,天子亲封的从一品郡主,你让我做妾——」
「太子殿下是没睡醒,还是脑子有疾?」
李承聿脸黑如墨。
触及我苍白脸色,他强压下怒火:「孤念你一片痴心,才给你侧妃之位,别给脸不要脸。」
我的心没有任何波澜。
是痛到麻木。
也是对李承聿彻底失望。
6
东宫来人称,谢侧妃动了胎气,李承聿匆匆离去前,不忘警告我。
「孤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晚间,皇后冒着大雪来看我,瞄见我苍白脸庞,她霎时红了眼角。
「婵娘受苦了。」
我如幼时一眼伏在皇后膝上。
「婵娘不苦,只是以后远嫁北羌,不能在姨母膝下尽孝了。」
回谢家后,因着母亲早逝,父亲听信谢兰茵姨娘谗言,对我百般欺辱。
是皇后接我入宫,将我多年当作亲女一般疼爱。
皇后爱怜抚着我长发。
「北羌可汗听闻你主动和亲,已经亲自前来长安求娶。」
我心下一怔。
前世两国和亲,谢兰茵也是主动站出来的,但这位北羌可汗并未北上长安求娶。
「说来那位北羌新可汗,与你还是旧识。」
皇后从袖中拿出一枚并蒂莲玉佩,和一封信递给我。
昏黄烛火摇晃。
我心也在看见玉佩时一颤。
是大师兄陆昶的随身玉佩。
被谢兰茵姨娘丢在雪地,快要冻死时,是大师兄求着师傅将我捡回了隐门,然后将我一手养大。
前世,我只听闻那北羌新任乌尔罕可汗是汉女所出,流落在外多年。
不承想竟是大师兄。
打开那封信,信上熟悉字迹写着:「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