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终于明白了,所以陆行川在微信上回答着爸爸和奶奶的问题,方才奶奶问喜欢什么样的女孩,陆行川说“你这样的”,那刚才老司问的是什么问题来着?
司珂想了一阵,才想起来,老司问的是,不知道谁家姑娘运气这么好?陆行川在微信上回,“你家。”
渣男!还在撩人!司珂看着一眼桌下,对准陆行川的鞋,踩了一脚。
陆行川没有任何准备,筷子在手中抖了一下。
“怎么了?行川,吃鱼啊!我们家这个阿姨做鱼最好吃了。”司建国说。
“啊,没事,这鱼真挺好吃的。”陆行川忍着脚上的疼,说道。
今年的北京车展仍是照旧,展览开放日期八天,提前一周时间布展、搭建展台。司珂除了周一相对轻松以外,接着要连续加班一周,待车展第一天将现场所有工作对接融洽后,可以转交给搭建展台的供应商跟进,才算松了一口气。
周三的时候,清风茶室里。
还是跟东舆汽车的人开会,最终确定一下修改方案。司珂又见到了陆行川。
“我再强调一下哦,今天夜里12点之前,一定一定要确定了,今天已经开始入场搭建了,最晚明天得把海报和灯箱贴上去。我们这边已经嘱咐了印刷厂,现在说的今晚的deadline,已经是印刷场能给的最加急最加急的方案了。”司珂强调着。
东舆汽车来的,仍是上次的四个人,两个营销部的姑娘,温森和陆行川。他们四个人讨论了一下,司珂和顾故坐在一边喝茶,今天,他们连设计小哥都没带,原则上,到了这个时间节点,不改稿了,但是东舆汽车是大甲方,他们还是要尽量满足甲方需求的。
设计小哥不来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上个周末,设计小哥改了几十稿,受了内伤,今天跟司珂说不想参加会议的时候,那乞求的小眼神,都快哭了。司珂只好带上顾故,两人还是约了清风茶室。
只见陆行川坐在中间,专注拿着彩打出来的样稿说:“车身这里还是不对,这个问题我提过的。跟实物有出入,车展第一天专业日,来的都是行业内的精英,一眼就能看出来车身这条流线的设计和实际概念车上的差异。”
温森看着营销部的人说:“我也记得这个问题,咱们反馈过了。”
其中一个姑娘说,“应该是我们跟设计师没沟通明白。”
陆行川又指着灯箱上一款红色的车说,“车型DT100,车漆的颜色偏了一个数值。”这时他手机响了,就到窗边去接电话,指着温森,让他和司珂沟通。
温森将他们讨论的问题跟司珂说后,司珂迅速在笔记本上打字给了设计师,色差的问题,是非常基本的,在四色印刷上,如果这一种红色的数值是C:0;M:95;Y:95;K:0,其中一个数值错了,颜色印刷出来就会有偏差。这种颜色的数值差别,设计师会非常敏感,而且甲方品牌给出的颜色,肯定都是固定的,照理说不会出这么低级的错误,她翻出资料,找出灯箱里概念车甲方给出的颜色值,又打了一遍字,发给设计师,让他确认。
果不其然,设计小哥回复:【珂珂,对不住,周末可能改次数太多了,脸滚键盘了,绝对是误差!误差!不小心的,错了一个数值。】
司珂惊讶,她肉眼是看不出,四个数值中,差了一个数值的颜色能有什么差别的,不禁抬头望向陆行川,他这么厉害么?差了一个数值都看出来了?
陆行川站在窗户边上,好似在和领导解释,说着:“这个精度有问题很正常,此前我们就预判过这个情况,需要在流水线上,进行人工干预的……”
虽然很多词,司珂都听不懂,可她忽生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清风茶室在一个传统的四合院里,这个包间是从前的一个厢房。
窗户还保留着原来的花窗,虽然不是糊窗纸的设计,而改成了玻璃,可也觉得隐约中有着雾里看花的朦胧美感。屋外的中庭架着一个木架子,半架子凌霄,开着橙色的喇叭花。司珂忽然想起从前画过的一副古风插画,画中的男子,也是孤身立在窗前,窗外是一架紫藤。好似那种淡紫色的幽幽情思,和陆行川这样的气质更相得益彰些。
顾故拍了拍司珂,“在看什么?”
司珂低声感叹,“要是开得是紫藤就好看了。”
顾故吐了吐舌头,“我以为你在看陆工呢。”
“啊?”司珂愣了一下,自己确实是在看陆行川。她忙别过头去。
“我师父有女朋友,在场的女性都别再觊觎他了好么?”温森朝着司珂靠过来,方才顾故的说话声他听了一半,“而且,啧啧啧,我师父穿的衣服都是我师娘送的呢!”
“你多大?他多大?叫得跟古代下九流的江湖似的。”司珂脱口而出,明显的鄙夷。可说完才发现,自己有些迁怒温森了,毕竟眼下还是甲乙方呢,就马上补了个笑脸,“呵呵呵,有意思有意思。”她转头去拿茶壶,背过去的时候,暗暗叹了一口气,工作场合遇前任,容易精神分裂,太影响自己的专业广告达人的属性了。
温森笑说:“珂珂,我跟你差不多,咱们四舍五入二十。我师父四舍五入三十啊。”
天青色汝窑茶壶很小,拿起茶壶倒茶时,才发现一滴茶汤都倒不出了。司珂又去拎桌上的水壶,也是空的。她忽然觉得有点疲惫,自己只想喝一口水而已。
她拿了水壶走到包间外头,去找服务生加水。
服务生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男孩子,穿着淡蓝色的衬衫,黑色的围裙,将袖口挽起来,司珂看着淡蓝色衬衫愣住了。
“美女,是需要加水么?”服务生问道。
“哦,是的。”司珂说。望着服务生的背影,她陷入了沉思。
从前的时候,陆行川也有一件这样休闲款的淡蓝色衬衫,自己还曾在衬衫上画过“行川”呢。估计那件衣服早被他丢了吧。司珂忽然有些后悔,当初不如送他一件新的来着。虽然两人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三天,好像都没有真正在一起过,若是留个东西,起码分开也能有个念想。
这样的想法,让她觉得心脏有些不适。她捂着胸口,安慰自己,也许不是因为想起了那件衬衫,而是茶汤太浓了。
第49章
重遇故人
一周的展台搭建,
要在国际展览中心的B馆内进行。从青色水泥板的空旷展馆开始干起,各个品牌在各自购买的展位内,对展台进行搭建。一周后,
整个展馆内,
会建造出无数个大小不同、形态各异的展厅或者展台,
如一个个造型奇特的小房子,
颇有平地起楼高的感觉。
每个展台都会遵循着品牌的VI视觉系统,有固定的色系,国内外各大车企上百个品牌聚在一起,什么颜色都有,让人眼花缭乱。
展台全部搭建完成的那天,司珂到家已经凌晨一点,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
想着明天早上7点起床,跟完一整天的流程,和搭建方交接好工作,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早起时,她想着加班了一周,这么辛苦,
体重一定轻了不少,
她带着这样激动的心情站在了体重秤上,而后,
一声惊呼!
疯狂加班一周,吃不好,
睡不好,
不仅没有瘦!居然还胖了三斤!
三斤!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奶奶将一碗黄瓜肉丝手擀面摆在她面前的时候,
司珂拒绝了,
“奶奶,我过几天要参加一个动漫展。唉,太胖了不行,主办方提供的衣服就穿不进去了。碳水化合物的热量太高,我就不吃了。”
李桂兰知晓自己孙女在关于工作的事情上,是个自制力极强的性子,就回身去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杯干果麦圈的酸奶给她,“这个可以,营养均衡,热量还低。”
司珂抱着奶奶亲了一下,“么么哒!奶奶真是太贴心了。那我走了哦!今天不用加班,展会四点多就没什么人了,我争取早点撤啊!奶奶等我回来吃饭哟!”
北京车展的前两天是专业观众参观日,专业参观票的票价是一百元一张。因为棠之广告接了东舆汽车的全年展览合作,要从主办方租赁场地,是以除了以东舆汽车名义的参展方有赠票以外,棠之广告也有一部分赠票,作为员工福利发给公司内部人员。
司珂一早来,脖子上挂着工作人员的工作证,提前一小时入场,手里拿着之打印出来的工作清单,逐项开始核查。将展台各处,从灯箱、物料摆放到LED屏幕遥控,再到休息区饮水机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时,刚好开展时间到。
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躲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打开了奶奶给她拿的酸奶。她才打开吃了一口,就听见朱迪迪和小朵的声音传来。显然,朱迪迪和小朵获得了公司的赠票。
而后是朱迪迪标准的11厘米高跟鞋声。因为展台都是一次性搭建的东西,质量上不会特别过硬,地板高出展厅几厘米而已,木质结构,中空。这就导致朱迪迪的小高跟踩上去格外空灵。
要是地毯上刚好有个洞就好了,司珂心里偷偷地想。这样把朱迪迪的鞋跟卡进去,她可能就不大可能来找司珂作妖。
她的预判极正确,不过朱迪迪的鞋跟没卡进去,作妖却到了,“躲着喝酸奶呢!别人都忙着等会主办方领导巡展,你倒是会偷懒!”
小朵跟在她身后,一直左看右看,似个被花花世界吸引的小孩子。
“早上没吃饭,吃一口。”司珂将酸奶放到饮水机后面,应付完这阵妖风,还可以继续吃。
“没事,没事,你歇着吧,我们去别的展台溜达溜达。”朱迪迪哒哒哒的小高跟又甩起来了,路过展台里的隔断墙时,还摸了一把,冲着身后跟着的小妹小朵说:“啧啧,这细节没弄好啊,不行啊。”
“你行你上啊!”顾故走了过来,冲着朱迪迪这天穿着的淡绿色西服嗤笑一声,“一大早上,穿得跟个绿白菜似的,怪不得一副逛菜市场的样子。”
“你——”朱迪迪才要怒起来的脸,被剩余不多的理智又拉回来。公司里都传,顾故从不加班,因为有大领导的关系。这样的人,不能得罪。她强凹出一个笑脸,“流行色啊,原谅绿,你不懂了吧。”
顾故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快步路过了朱迪迪,“头上绿那种原谅色是吧,挺配的!”
朱迪迪反应过来自己被骂头上长草的时候,顾故的身影已经在远处了,她只好呸了一声,拉着小朵走了。
司珂直到看见两人出了展台,淹没于人山人海的展厅里,才笑出声来,“阿故,你的嘴开过光么?”
“不是,我说啊,你平时看着挺厉害的,怎么能被她说呢!”顾故穿着一件松垮的黑衬衫,这时才从她的鳄鱼皮Birkin里拿出工作人员的参展证,挂在脖子上,然后淡定地继续掏出来一个塑料袋,打开里面是纸包装的煎饼,“分你一半不?”
“不要,我减肥呢。还好你拿出来的不是韭菜盒子。”司珂笑着说:“我就懒得搭理她,万一真吵起来,不合适,毕竟这里人这么多。”
“你倒是顾全大局。”顾故咬了一口煎饼,“算了,我不在这吃了,我找个公共休息区吃去,我也顾全大局。”
负责LED屏幕的技术工过来找司珂,说是要有领导巡馆,要关一下声音,他还需要负责临近几个展台,就告诉司珂遥控器放在哪,两人去了屏幕后的储物室。
才搞定这个问题,车模跑来说,礼服后面的拉链崩开了。司珂淡定地从包里拿出针线,拉着模特去储物间里,气定神闲地缝了起来,还好崩开不过两厘米,技术难度不大,她将拉链上下用线锁死,只要模特hold住一口气,坚持一个上午没问题。
顾故吃完煎饼过来时,就看见她弯腰缝着模特的礼服,伸手去帮她拽着拉链,感慨道:“我从前觉得你就是个傻白甜,现在觉得你真牛。”
司珂一边打结收尾,一边问:“多牛?”
“哆啦A梦。你那包就是机器猫的口袋吧,针线都有?!”
司珂从包里拿出一把小剪刀,“咔嚓”剪断了线,然后用针把线头和结扣怼到了隐形拉链边上的布缝里。“我包里还有502超强胶水呢,反正之前做活动,什么奇葩情况都遇见过,东西带全点没毛病。”
两人带着工作证,在展厅里来回溜达,随时解决突发情况。顾故一笑,经过这次车展,她对司珂有了新认识,以前觉得没啥意思的傻白甜,现在觉得是个武力值max的神力少女,她抬了抬下巴,说:“你看那头!小朵对着陆工犯花痴呢。可惜了啊!”
司珂望过去,才明白这句“可惜”是什么意思。只见陆行川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深紫色碎花长裙的女子,脚上是一双5厘米粗跟的菲拉格慕,刚过肩的长直发,整个人的装扮简直是cos凯特王妃。身条齐整,端庄又知性。这人,司珂认识,是黄文欣。
许是因为展馆里人太多了,黄文欣低眉浅笑,捂着嘴,靠近陆行川耳边说着话,陆行川侧身,低了些头,以便能听见她说话似的。
这样恭敬又听话的陆行川,司珂看着很陌生。他面上几无表情,时不时还点点头。
猛然间,黄文欣忽然抬头看向司珂,两人虽然隔着十米远,却是两点间别无杂物,直线距离的关系。四目相接的一瞬间,两人之间是空的,刚好有人穿过,把那眼光的路径变成空隙,只有一秒的空档。
那一秒的空档,好似三年那么长,上一次见黄文欣,还是在T大那个蔷薇餐厅,司珂记得很清楚,那日黄文欣和陆行川,吃的是芒果宴。
黄文欣眼前一亮,一脸不可思议,冲着司珂笑了笑,还抬头惊喜地问:“行川,那不是你邻居家妹妹么?”
陆行川看着司珂,脸上忽就扬起了微笑,应声:“是啊。”
黄文欣走到司珂面前,展露出一个刚好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来,“妹妹还记得我么?”
这句台词好熟悉,能让人一秒进入宫斗戏剧情,司珂尴尬地笑了笑,“师姐,好久不见。”
在场的顾故抬了抬眉,自动后退了三步远,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全程一副看戏吃瓜样。
黄文欣回头看了一眼陆行川,“行川,你早知道吧?”
“嗯,之前开会的时候就见过了。”陆行川说。
“世界可真小,”黄文欣这天看起来心情极好,颇有点眉飞色舞。她靠近司珂,故作小声姿态说:“我还怀疑过陆行川喜欢你呢。”
这音量拿捏得刚刚好,陆行川听见了,顾故也听见了。司珂觉得自己的笑肌尴尬地凝结了。她觉得黄文欣在埋汰自己,可是没有证据,她脑袋飞速转着,也没想出自己该答什么,就“嗯”了一声。
她有些做贼心虚得看了一眼陆行川,陆行川的眼神也在望着自己,他的眼神正用着一种奇怪的眼色,打量自己。
好在这时来了一群穿着正装的人,围着几个一看就是领导的人,气场稳重,一脸官腔。司珂看见他们的西服领子上,都别着“东舆汽车”logo的胸章,显然是东舆汽车的领导了。黄文欣冲着她摆了摆手,和陆行川两人就迎了过去。司珂后退几步,拉着顾故绕到了展台后面。
过了二十分钟,东舆汽车的人都散了,司珂才想起来,自己的酸奶还没吃完呢,肚子都咕咕叫上了。她走到饮水机旁,从水桶后拿出酸奶,悲伤地“嗷呜”了一声。
原本扣着的酸奶盖,许是她当时着急没扣紧,已经掉在地上,而露在空中的酸奶上,飘着一层展板上掉下来的浮漆。
这种一次性的展台搭建,真的是既浪费,又不环保,还质量一般。司珂无奈,将酸奶丢进垃圾桶,抬眼就看见黄文欣挎着一个男人的胳膊,朝着展馆门口走去。
那个男人是方才东舆汽车里的一个领导,不是陆行川!
第50章
不记得了
司珂瞪大了眼睛,
看着黄文欣的背影出神,忽然眼前滑过一个纸杯,一把低沉又清凉的嗓音说着:“甜豆浆。”
这声音,
司珂不必抬头,
就知道是陆行川。
司珂挪开眼前的甜豆浆,
指着黄文欣的背影,
疑惑地看着陆行川,“那……什么情况?”
陆行川瞥了一眼,面无表情,“什么情况?你以为什么情况?”
“你被绿了?你不吃醋么?”司珂问。
陆行川眉头一皱,食指在司珂头上弹了一下,“人家是正经夫妻。”
“……”司珂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
她以为的事情,
她脑补的世界,坍塌了,“我,我去买杯咖啡。”
陆行川拉住司珂的胳膊,将豆浆放她手里,将吸管从纸包装里拆出来,
插到了豆浆盖子上,
又拿过豆浆,将吸管送到她唇边,
“我方才见你脸色都不对,你看你拿豆浆都手抖,
你低血糖了。”
“低血糖?”司珂这才伸出五指,
发现真的有些抖,
她先前只是发现饿,
倒是没觉得抖。低血糖这事,自己没发现,大多都是因为在注意别的事情,可一旦发现的时候,会觉得整个人都无力,腿都软了。“谢谢你的豆浆,我去那边。”
她拿着豆浆,走出东舆汽车的展台,朝着展馆最靠墙的角落走去,那里有排小座椅,因为靠边,人少,她打算去休息一下。
司珂坐下的时候,陆行川没有跟来,她喝了两口豆浆,缓了缓,有些后悔了,眼下,无比怀念早上奶奶做的手擀面。
不多时,陆行川小步跑了过来。他这日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黑色皮鞋,短短的头发朝后拢着,和以前碎发落在眉间的感觉全然不同。他本就白皙,皮肤又好,五官很精致,这么一打扮,显得气宇轩昂。
就连跑起来的姿势,都让人觉得与众不同。
只是,他右腿的膝盖看起来好似不大灵便,细看来,有些奇怪。司珂记得程飞扬初中的时候,在体育课上跳马,不小心把腿摔骨折了,后来有一年时间,即便他腿已经好了,可跑起来都觉得他膝盖往下的腿骨别扭至极。好似也是陆行川眼下这样子。
不过,也是自己眼花了。陆行川,只是太高了而已。
司珂暗叹,他这身打扮太打眼了,真是放眼望去,整个展馆,他的帅气最明显。这特么是在拍婚纱照么?穿这么帅?哎,怎么低血糖还会产生幻觉?
陆行川在司珂身边坐下,在她面前展开手掌,那只温暖的手掌中间,放着两颗霓虹玻璃糖纸包着的糖果,糖果是橙色的,应该是橘子味,“吃颗糖吧。”陆行川说。
不过是一只白皙又好看的手掌罢了,可偏入了司珂眼里,那只手就自带了温度,是宽大又温暖的。
曾牵过她的那只手。
她的记忆开始纷飞,好似那样的温度,她时时想起来,都似亲身体会。低血糖真害人,司珂想,她别过脸去,不再看那只手,说:“我不吃糖。”
明明展馆里非常吵,可拨玻璃糖纸的“咔咔”声好似无孔不入地尽数攥进司珂耳朵里。陆行川拨了一颗,递到司珂唇边,“吃吧。”
司珂的头往后一偏,躲开了,这样暧昧的动作,不该。
陆行川有些恼了,她这样子明显是低血糖很严重了,几口甜豆浆根本不管事,他方才特地跑到服务台,要了两颗摆在台面上供人随拿的糖果。不知珂珂是怎么了,偏这时候耍起小孩子脾气来,还一副要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样子。“低血糖会死人的,知道么?你想饿死么?”
“嗯?”司珂完全没想到这个层面,她单纯以为陆行川在散发个人魅力,瞎撩她。这时才反应过来,“我没低血糖过……”
“要我喂你么?”陆行川将橙色的糖果放到自己嘴里,准确地说,糖果只卡在了他那双看起来很是薄情的唇瓣间。
司珂一惊,伸手拿过她掌中另一颗糖,拨了糖衣,扔进嘴里,“吃了。”
陆行川唇齿一碰,将橘子糖卷进嘴里,含了起来,“你早上没吃饭?”
“嗯,不是。我,吃了一口酸奶。”
“一口?酸奶?”陆行川有些嫌弃,“你这么大的人了,基本常识都没有么?”他说完觉得自己口气有些重了,就缓了缓,“以后包里随身带几块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