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白糖蓝莓 > 第32章
他原本瞥见她圆润肩膀和雪白锁骨时的悸动和羞愧,忽在被司珂戳破这一刻,
烟消云散了。他想,他早该直面的心中所想,
“我是个男人,
你这样子,
我会把持不住。”
  司珂白了他一眼,
“流氓!你在欧洲,那里夏天的姑娘都是吊带短裤的,总比我穿得少,那你岂不是天天把持不住?”
  “我只对你有这个感觉,对别人没有。”陆行川信誓旦旦。
  “为什么?”
  陆行川看着她,一脸理所应当,“你是我女朋友啊。”
  司珂嗤笑一声,“分手了。”
  “凭什么在一起的时候需要两个人都同意,分手却是你一个人说了算?”陆行川问。
  “……”嗯?这句肯定是诡辩。司珂顿了一下,说:“分了就是分了。”
  “我从来没同意过。”
  “凭什么你同意?你决定不回国的时候,经过我同意了么?”司珂忽然来了脾气,心里有一腔怒火,想将这一天的疲劳和身体上的难受都发泄出来,“我有男朋友了!你凭什么不同意?我是自由身,我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你管得着么?”
  “陆行川!你脑子清醒一点好不好?是你食言在先的!三年不见人影,我凭什么站在原地等你?”
  陆行川神色暗淡,低声问:“你……真的有男朋友了?”
  方才是逞一时之快,瞎说的,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司珂只好说:“有没有,都和你没有关系了。懂么?”
  陆行川低声叹息了一口气,两个人就僵持在楼下。他慎重地考虑了良久,问:“那,我做你的备胎可以么?”
  司珂被这句吓到了,“你有病吧?陆行川!”
  “你什么时候能原谅我……”陆行川的声音越来越低,似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
  “不原谅!”说出这话时,司珂觉得自己是在校园霸凌欺负陆行川的恶霸。可说实话,心里莫名其妙地舒爽。
  那种心里的爽快,跟晕车了一路,一股脑吐出去的爽一样。好似有些化不开的郁结沉在心底,不断地硬化,不断地坠着心难受,而因为当下将陆行川的话贬到泥里,她竟然觉得舒服多了。
  又是一年七月。
  学生的期末,打工人的年中,看吧,谁都逃不开考试。
  司珂忙着写年中总结,才稍微喘了一口气,Mandy
姐又布置了新工作——北京车展复盘会。
  因为接下来的九月还有一场广州车展,不到两个月,时间也并不充裕。当天下午就约了东舆汽车的人开会,会议要点有二,一是总结北京车展,复盘一下,二是定一下广州车展的设计方向。
  这次是关键节点的会议,双方领导出席的配置明显高了不少,棠之广告这边Mandy姐参会了,东舆汽车那边也派了一个部门的总经理过来。两个领导都拉上一些左膀右臂,而后这个会议,总共来了呼啦啦十几个人。清风茶室没有那么大的会议室,会议就定在了棠之广告专门开董事会的会议室。
  Mandy姐和对方的男领导相互寒暄了一阵,而后各自分别做了总结,这一部分只一个小时就结束了。然后那个男领导说要见一下棠之广告的一把手王总,Mandy姐带着他就先行离开了会场。
  而后,棠之广告的吴总监开始介绍广州车展的设计理念,这部分内容和司珂没有关系,她只是旁听,自然就分了些心。因为对面的陆行川一直在看着自己,她回瞪过去,这样的公众场合,他的目光未免有些太嚣张了。
  吴总监讲完,会议休息十分钟,参会的小朵凑到了司珂身边,小声说:“珂珂姐,我那天去车展就看见陆工了。我跟迪迪姐说了,今天开会我过来,就是为了见见世面。你懂得哈,我主要是想认识认识陆工,你帮我牵个线呗,我绝对不捣乱,做到公私分明。就只是想认识一下。”
  司珂诧异,现在小姑娘都这么猛么?小朵只是在车展上看过一次陆行川,这就要人牵线?“你什么意思?你要追他?”
  “嗯。长得帅,据说还是东舆汽车里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看着就多金!我就算追不到,认识认识也不错嘛。”小朵说话间已经变得满脸星星眼。
  “正常工程系学生毕业,在车企内部的职级就是助理工程师,而后五年考中级工程师,往上有高级工程师、主管工程师。他的级别也只是还可以,并不是很出类拔萃。而且,你知道么?国内的工程师,薪资水平不高哦?他的薪水一定比不上Mandy姐的。”司珂一口气把话说完。
  小朵一脸嫌弃样,“珂珂姐,你竟然这么势利眼的么?他长得好看还不够么?”
  “我?”司珂叹气,“我不是在帮你梳理么?不是你觉得他条件好么?”
  小朵声音更低了,“我就是觉得认识认识嘛,也不是说我追,人家就跟我好的呀。一起玩玩,有什么的。”
  “那你放弃吧。”司珂在工作中是个“老好人”的形象,这次确实头一遭间接决绝了同事的请求。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或者说自己一点也不想去探究,自己为什么不肯帮小朵。
  她怕刨得深了,伤着自己。
  她就是不愿意、一点儿也不想让小朵认识陆行川,尤其是通过自己。
  “哦!”小朵撅了嘴,“我知道了!你也喜欢陆工!”
  “……”司珂发现,自己跟这个小姑娘是说不明白话了,就放了狠话,“你最好别去追他,你会失败的。”
  “为什么?”小朵眼睛眉毛都聚到一起,她生气了。
  “因为我和他的关系有点儿特殊。不信你去问他,看他怎么回你?”
  小朵觉得司珂就是嫉妒自己比她年轻,还有勇气,这不过就是吓唬人,让她知难而退。
  司珂的据实已告,显然在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眼里成了激将法的催化剂,小朵原先还想通过别人介绍认识陆行川呢,可这么一闹,她变得勇敢了。
  等到会议散场时,小朵就叫住了陆行川。
  小朵鄙夷的眼神,挑起了司珂的战斗欲,散会后,她仍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小朵去找陆行川。
  两个人在门口貌似说了一分钟不到,就见小朵过来找她,丢了一句,“珂珂姐,暴殄天物是会遭报应的!”而后气冲冲地走了。
  司珂觉得有趣,笑了一声,抱着电脑往外走。出了会议室的门,就被陆行川拦住了,“你这是什么操作?”
  “我什么操作?人家小姑娘要追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可跟我说了,你百般阻挠,不让她认识我。”
  百般阻挠?!这个词儿竟然能这么用?“我不建议她追你,这是事实。”司珂斜着眼睛睨了他一下,“毕竟,你在我这,口碑不好。”
  “舍不得吧?”陆行川有些得意。
  “你想多了。大抵我只不想让你快活了而已。”司珂总结着。
  两人并肩朝外走去,“她跟你说什么了?”陆行川问。
  “诅咒我暴殄天物是会造报应的。”司珂如实以告,如此,是为了想知道陆行川和小朵说什么了,“你呢?说了什么?”
  “跟我一起回家,我就告诉你。”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规矩啊?我都说了,你不说?”对!陆行川一直都这么无赖的,司珂想起来了。
  陆行川嘴角一直有着淡淡的笑:“走吧,都六点了,你也下班了。”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开车了。坐不了你的车。”
  “巧了,我今天限号,没开车。”陆行川说。
  两人你来我往,一路抬杠到了停车场,陆行川一直跟着司珂,她没有任何躲开的机会,就这么让陆行川坐上了副驾驶。
  “珂珂,”陆行川看着开车的司珂,“三年不见,你长大了好多。”
  “不是废话么?三年没见,你也老了很多呢。”司珂还是用一种吵架互怼备战的状态,和陆行川在说话。
  可陆行川的姿态与她不一样,他似是和老友说着过往,“我的意思是,你会开车,工作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汽车的挡风玻璃上,打了几个雨点,而后,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司珂的心上的火气,忽就被这些个雨点浇灭了。雨刷在玻璃上晃来晃去,似三年前的七月,陆行川开着车带着她在雨中行驶。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傍晚,两人困在一辆车里,陆行川当时说什么来着?
  那句话,时隔三年,仍如有人拿了一把凿子,在铜墙铁壁上雕刻出来那般,深深镂刻在司珂的脑海里。
  那天的陆行川说:“肯定会有目的地,肯定会有终点,也许要很久才能到达。你愿意等我么?”
  “雨停了。”陆行川的声音将司珂拉回现实,“我跟那个叫小朵的姑娘说,我等了你很多年,是你的备胎。”
  “你何必这么说呢。”司珂的声音淡淡的,“都过去了啊。”
  “是过去了。”陆行川说:“那现在,我还在等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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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初恋自带的矛盾【二更】
  后海,
二林子的望京小腰店里。
  经过上回鲍参翅肚的投喂,【四人行】的聚餐近来都在林少聪的店里展开。
  已经晚上八点了,程飞扬还没来,
以往最是热衷于聚餐的他,
头一遭迟到了。
  三个女孩子已经撸了一轮串,
正在讨论施安然在【威武山寨】微信群里的话题,
她生完二胎之后想辞职。她的工作本就是个闲职,一个月七八千的薪水,都不够她买个低配的包包,工资上来看意义不大,让大家给她点参考意见。
  司珂发了一条语音:“我不建议你辞职,虽然家里确实不需要你赚钱养家,
但是有个工作也是你价值的自我实现嘛。孩子平时有阿姨照顾,
非工作时间,你也可以好好教育孩子啊。而且,工作中也可以多接触一些人,就当体验生活。”
  王蒙萌:“如果你的梦想就是做富太太,每天发发小红薯,当个网红炫炫富,
你可以辞职。如果不是,
万一有一天你想投入社会的时候,会不会脱节?”
  刘惜:“如果你男人变心了,
你会出来工作么?还是拿着他的赡养费,下半辈子都做那个养孩子的单亲妈妈?”
  司珂和王蒙萌看着刘惜说完语音,
举起了大拇指。司珂对着两人说:“我是觉得她不要辞职,
毕竟她的工作不累,
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多个选择没什么不好。但是,惜惜,你要不要这么犀利?”
  刘惜说:“咱两说的是一回事,我就是现实了一点,没毛病嘛。假设啊,我就是假设,现在她风华正茂,人生赢家,可朱颜辞镜从来留不住啊。她老公孙正那样的人,周围有得是前仆后继的姑娘,到时候觉得她不美了、老了,抛弃她了,她怎么办?是,确实孙正家里有钱,肯定赡养费会给的很多很多,可然后呢?她没有工作能力,拿着前夫的赡养费,她还能结婚么?还有恋爱的自由么?”
  王蒙萌问:“那要是她不要孩子,拿了分手费,独自美丽呢?”
  刘惜摇头,“绝大多数妈妈都会选择自己带孩子的,比如我妈,有孩子的女性和没孩子的女性考虑事情的出发点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我妈当年没有生我,离婚之后她会过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可因为有了我,她那个年代对女性并不友好,她日子过得很是艰难。”刘惜是单亲母亲带大的,她的角度很现实。
  施安然发来微信:【瞧你们认真的!好像我肯定会过得不幸福一样?!拜托,盼我点好行不行?姐姐情商智商都在线的,好吧。孙正还不是一直被我拿捏地死死的。】
  三个女生互相看了看,显然,三个在正在事业奋斗期的女人,和一个即将第二次临盆、专注家庭的女人,想法上截然不同。她们很难易地处之,明白彼此考虑的核心观点是什么。
  司珂想了想,说:“其实,我没有什么立得住脚的论点,我只是觉得人生还那么长,她这个工作也不累,不耗费她、不拖累她,该是个锦上添花的事情,不是么?”
  刘惜很快面对现实,“是她要问的,咱们给出建议就好。选择由己。”
  王蒙萌无奈叹了口气,“每个人的喜乐和忧愁并不相通。但是我看人很准,孙正其实有点渣的,他以前的谈过的女朋友,起码二十个起跳。不过,施安然也说过,饮食男女,他们彼此都觉得正常,这旁人也没什么好说的。比如,咱们的小绵羊程飞扬同学,也谈过很多个女朋友啊,但是他不劈腿,都是一个结束再另一个。唉,行吧,好像也没什么。”
  “是哦,程飞扬呢?”司珂问。
  王蒙萌打开微信,看了一眼,“他说今天有大事,他一会儿带个人来。要搞事情!”
  司珂双眼睁大得如圆滚滚的黑玛瑙,“所以——”
  “他不会又谈恋爱了吧?”王蒙萌和刘惜近乎异口同声。
  当发现程飞扬带来的人不是新女友时,三个人还明显失落了一下。可当看见程飞扬身后的人是谁时,旋即,王蒙萌和刘惜八卦的激情被点燃!司珂的心里确是不大好。
  因为和程飞扬一起走进饭店里的人,是陆行川。
  都是老熟人,大家点头打了招呼就坐下。露台没有空调,这日他们就坐在饭店大堂的长桌上,程飞扬和陆行川面对面而坐,虽然还没开始说什么,可却觉得气愤剑拔弩张得很。
  见司珂起身去拿饮料,王蒙萌和刘惜使了个眼色,两人都想让对方先八卦,最终还是王蒙萌败下阵来,“小绵羊、陆师兄,你们两位今儿是什么局?”
  “算旧账。”这话居然是陆行川说的!
  程飞扬大手一挥,冲着站在收银台的林少聪喊了一嗓子,“二林子,甭管啥酒,给我上满了!”
  林少聪诧异地冲着司珂摆摆头,“咋回事?”
  司珂从冰箱里拿了一个玻璃瓶装的北冰洋,用起子打开,人没有回座位的意思,她靠在纯透明的保险柜门前,皱了皱眉,颇为无奈,“小学生吵架,中学生拼酒,都没长大。”
  她的背脊轻靠在饮料柜的前面,身后是一排一排颜色各异的饮料和啤酒瓶。这日的司珂穿着黑色长裤,上身是淡紫色的衬衫,系在裤子里,看着有些职业装的意思,可通身衣服又是松松垮垮的模样,质感很是丝滑,好似布料都就着她的身形垂在身上。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左边的头发被掖在耳后,稍微松开了几根,她右手拿着一瓶橙色的北冰洋,左手又去掖了下头发,洒脱,又有点可爱。
  林少聪有些看呆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穿着一身职业装,可林少聪确看出了她骨子里有些叛逆的影子,不禁让人想起漫画里的酷女孩,长相甜美,表情很飒的那种。他冲着店里的服务员摆手,指了指程飞扬,意思去招呼。
  自己走到了司珂面前,从饮料柜另一头打开,他的手指在可乐雪碧前头滑过,好似指尖带了意识,抓住了一瓶北冰洋。
  “咔哒!”起子打开玻璃瓶金属盖的声音。林少聪靠在饮料柜的另一边。两人中间隔着一米,他侧脸看着司珂,灌了一口饮料,裂了个极阳光的笑,“真凉快!”
  林少聪长得高高壮壮的,穿着一件白色长T,短短的寸头,没有任何打理的那种简单发型,颇像大学篮球队的队员。是那种直接的阳光和爽朗,说话张嘴就能笑出来的模样。
  他和司珂两个人都靠在饮料柜前,各自拿了一瓶汽水,都笑脸相迎地同对方聊着什么,倒是很般配。王蒙萌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拿给刘惜看,“直球少女好像来桃花了。”
  刘惜点点头,又看向桌上在拼酒的这两位,“所以,他两这顿酒为什么而喝啊?两个看起来很精英的人,跟个傻子一样在喝酒。那个看起来憨憨傻傻的人,却在泡妞。”
  “男人啊……”王蒙萌感慨。
  陆行川倒了一玻璃杯啤酒,对着程飞扬说:“当初我回国见你的时候,你跟我称兄道弟可够意思了,你就这么做兄弟的?”
  程飞扬喝了半玻璃杯啤酒,觉得不过瘾似的,直接拿起翠绿的玻璃酒瓶,对瓶吹了两口,还撸了一串羊肉串,“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两分手了啊!我还觉得我被你骗了呢!”
  “你还敢生非分之想?!”陆行川谴责着。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照顾我珂哥,谁让你渣啊!你渣还不许旁人乐善好施呢?”程飞扬忽觉耳朵被人提起来了,“啊啊啊啊!疼啊!”
  “乐善好施?你怎么照顾我了?”司珂走了过来。
  “松开,松开!”程飞扬说:“就前年啊,你不是去云南散心去了么?那时候陆行川回国了,找不着你,就找我。请我吃饭喝酒,各种跟我称兄道弟的,我还当他是妹夫一样看待,不!不是,我还当他是姐夫一样尊重,然后你回来不就说你两分手了嘛。珂哥,我没做错事啊,我也没出卖你!”
  那件事,司珂记得,分手是她提的,可伤心难过的也是自己。那时候老司已经出院,状态不错,她忙了几个月,好似才终于有时间让自己休息一下,把悲伤的情绪释放出来。好似她失恋,都要将自己身上作为女儿的责任尽完,才可以放纵一样。
  待她从云南回来时,已是去年新年。
  有一天,程飞扬给她打电话,张口就说:“陆行川找我……”
  “我和陆行川分手了。”司珂说。
  “他跟我称兄道弟的,还让我照顾你,嗯?是因为他甩了你?”
  “不是,我不要他了。”司珂无比肯定地说。
  “那他——”
  司珂:“不许再说他,再说死基友!”
  若是程飞扬不提这事,司珂早就忘记了这通电话。可如今再提起来,往事历历在目,她甚至记得当时心里的那种堵着的感觉。
  先说放手的人是自己,先牵挂难过的人也是自己。
  洒脱伴随着纠结,不舍伴随着决绝,这许是初恋自带的矛盾。开始的时候有多晴空万里,风都甜蜜,分开的时候就有多黑暗压抑,笑都苦涩。
  “你……回过北京?”司珂这话是问陆行川的。
  陆行川放下手里的酒杯,眼神中是一副理所当然,“你都不要我了,我肯定是要回来求你回心转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