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若绯。
便是那只狐妖的名字。
1
托盘上的醒酒汤洒出些许,汤面上泛起一层层杂乱的波纹。
四年前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我身上烧伤的痕迹正在隐隐作痛。
而裴昭珩丝毫没有察觉到我的来到,一杯杯喝着闷酒。
「可若绯姑娘若是成仙了,公子岂不是见不到她了。」
裴昭珩端着酒杯的手轻轻一颤。
「罢了,我与她,今生没有缘份,只要她能如愿,我便也就如愿了。」
「反正,我的心,在与陆霜成亲那天便死了。」
小厮听了,抹抹眼泪:「若是当时公子没有和夫人成亲便好了。」
裴昭珩笑了笑:
「你傻啊,陆霜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她平日看起来柔弱,其实最认死理,性情刚烈。」
「我若不同她成婚,她余生都会追杀若绯,不死不休。」
「况且她母亲因若绯而死,我也只能代若绯补偿她一二。」
一字一句,传进耳中,我感受到身体里的血液逐渐冷下来。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三年前,我嫁给裴昭珩的时候,就听闻他有个姐姐,进了宫。
她有倾城容貌,甫一进宫,独得皇上恩宠,仅仅三年,膝下无子,就能位极贵妃。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裴昭珩的叹息被风吹散。
我转身,退出院中。
等候的侍女看着我手中的醒酒汤,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随手递给了她。
「汤洒了,换碗新的送进去。」
「莫要说我来过。」
2
我的阿娘是名医师。
我十岁那年,她从山上救了只受伤的狐狸。
狐狸已开了灵智,一天夜里,她化为人形。
我和阿娘都吓坏了。
小狐狸苦苦哀求:
「我虽为精怪,却无坏心,山中弱肉强食,我三天两头就要被那些大妖欺负。」
「女郎以医入道,仁心仁术,功德无量,还望女郎容我栖于功德之侧,参悟一二!」
阿娘望着她的眼泪,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乎,若绯就在我们的小木屋住下了。
若绯虽长我很多岁,但论起当人的经验,还是我更甚她一筹。
她喜欢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我身后,对外面所有的事物都很感兴趣。
那日,我同若绯一起去城中采购,路中忽而人声鼎沸。
若绯拉住了我,问道:「小霜你看,那是什么!」
我回过头,只见一顶装饰华丽的轿子从路中走过,便和若绯说:
「那是某家权贵的宠妾出行。」
若绯听完,定定地站在这里,若有所思。
回家后,若绯便和娘亲起了争执。
「你前几日不是才说清水村里的大壮对你好,你要同他成亲?」
若绯咬着嘴唇:「大壮一个庄稼汉能有什么好,我这么漂亮,随便给哪个富商当小妾,也比待在这里好!」
我第一次见母亲发怒。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这世间的女子若能有自己一方立足之地,何须依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