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怪开智,非百年不成,你有自己的机缘,又非孤苦无依之人,何苦趟这种浑水?」
阿娘勒令若绯不准出门,可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我们狐族,本就是吸食男人精气修炼的!你百般阻挠,不过就是嫉妒我!」
我躲在房门后面,看见若绯的眼中闪过一丝血色。
她的獠牙在昏黄的夕阳下渐渐清晰。
我来不及多想,朝母亲扑了过去。
一阵刺痛划过脖颈,屋里回荡着我的惨叫声。
晕过去之前,我看见的是若绯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面有茫然,有犹豫,有愧疚,还有——
狠戾。
她最后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听说城中出现了一位绯娘子,容貌昳丽,长袖善舞。
3
绯娘子是城中某位小官的小妾。
一日,小官宴请一位贵客,这贵客是某位达官贵人的侄子,正在此处做药材生意,席间随口抱怨了一句——此处的生意甚是难做。
小官惶恐,可绯娘子一下就明白了贵客的话中之意,她告诉贵客,此处药材难卖的原因。
「村中有一女医,十里八乡的百姓都爱找她看病,只因她医术好,收取的诊金又低,若是谁想叫自己家中孩儿去学她一手医术,她也不藏着掖着,倾囊相授。」
贵客惊讶,竟还有这等奇女子。
绯娘子却说:
「这女子虽是赚足了好名声,苦的却是镇上的其他医师啊,」
「她仗着自己的好医术,又只收取极少的诊金,引得大家都去她那看病,其他医师便无人问津,他们皆是家中的顶梁柱,却被一女子逼得无法讨生活,可见女人即使再好本事,也不可抛头露面,否则使得他人营生都没了,妻离子散,可真是罪过呀。」
绯娘子边说边流泪。
贵客忙安慰道:「想不到娘子竟有如此善心与远见,令某惭愧,说来那女子虽是好心但却办了坏事,定要好好治一治她。」
绯娘子说她与那女子也曾有交情,劝过几句,可那女子脾气倔,性子轴,听都不听,叫人没有办法,不如——
「杀之。」
恰逢临县突发疫病,那里的官员恰巧也与贵客沾亲带故,绯娘子便出一计。
「既然女医医术如此高超,不如就将这些病患丢给她。若是治好了,官员自然是治理有方,若是治不好——」
「便一把火,将他们都烧了,所有的罪责,自然由女医承担。」
于是所有病者都被扔到了清水村。
而阿娘,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因为若绯,根本没打算给她一丝一毫的机会。
漫天火光下,我看到了那个极为熟悉的身影。
狐火将夜晚烧得通明,我哭着质问若绯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勾起一个笑。
「你母亲临阵逃脱,我只好出手阻止疫病蔓延。」
「此乃功德一件。」
4
第二日,我同裴昭珩说想去宫宴的时候,他猛地抬起头看我,脸上快速闪过一丝慌张。
「阿霜为何想要去宫宴?宫宴的饭食都不好吃,定不合你胃口。」
我走到他身旁,替他研墨,手臂上的一截烧伤正正好好露出。
「夫君从不带我去宫宴,是因为我身上的烧伤么?」
裴昭珩听了,立马起身,拉着我的手,眼中的心疼不似作伪。
「你这是什么话,我从未这样想过。」
我与他成婚三年,他从不带我参加任何宫宴。
我一直以为,他嫌我烧伤可怖,无法见人。
毕竟我和裴昭珩,本是云泥之别。
他幼时去外祖家时,突发高热,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
我阿娘治好了他。
后来,他听说了清水村的事,马不停蹄地赶来找我。
他为了娶我,甚至生挨了他父亲三十鞭。
现在想想,如此种种,不过都是怕我遇见若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