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庭并不打算去隔壁吃饭,准备去食堂。
刚出屋就看见隔壁‘一家三口’温馨的一幕——
慕寒萱正蹲下身,笑着将一把奶糖塞进叶北峰儿子念安手里。
下一秒,胖墩似的念安激动大喊:“谢谢妈妈!”
好一个母慈子孝。
叶南庭盯着慕寒萱温柔的笑脸,心口一阵刺痛。
在小鹤面前,慕寒萱一直是个严母,几乎不给笑脸,如今给叶北峰孩子当妈妈,她笑得露出了八颗牙。
真够讽刺。
叶南庭正收回视线要走,叶北峰突然瞧见他,当即装模作样的做出一副宽慰的样子:“弟弟你别多心,念安妈妈过世了,他实在是太想要个妈妈,才乱叫人……”
话落,慕寒萱就不悦扫向叶南庭。
开口就训斥:“都是一家人,念安想怎么叫都可以,你别借题发挥胡搅蛮缠,免得教坏小鹤。”
叶南庭刷地冷下脸:“慕寒萱,你自己乐意给别人当妈,少拿我儿子说事!”
在叶北峰得意的目光下,叶南庭第一次撕破脸。
“小鹤以前确实朝你撒娇要奶糖吃,可你怎么说他的?你说让他少沾染资本的坏习惯!”
“合着给别人当妈,给别人孩子花钱买糖就可以?你嫌我说话不好听,借题发挥,就别做恶心人的事。”
骂完,叶南庭也不顾慕寒萱难看的脸色,嘭的摔开院门离开。
他绷着脸,一刻都不停,径直赶去上班的学校,找上了刚离婚的好兄弟路达远。
路达远掏出钱,递来:“你昨天托我帮你卖工作,我已经给你办好了,你的工作卖了300块钱。”
“你当初本来可以在大学任教,却为了慕寒萱窝在漠河当个小学老师,你如今真的愿意和她离婚,永远离开漠河吗?”
叶南庭苦涩却决然点头:“确定。”
“只剩29天,等离婚审批下来,我立刻就走。”
第3章
丧子之痛,叫叶南庭终于清醒,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他和路达远两人一起去买了29天后南下的火车票。
又去了军区申请了一张安葬同意单。
今天已经是小鹤的头七,看他入土为安,他才能放心离开漠河。
忙完回到家,发现慕寒萱正晾衣服。
见他回来,她的眉头立马皱起:“你又去哪儿了?锅里给你留的饭菜也没动,你这几天总板着脸做什么,知不知道吓到念安了?”
叶南庭压着心口刺痛,没理会慕寒萱的指责。
他走过去,把兜里的安葬同意单递过去。
深呼吸一口说:“今儿是小鹤头七,按漠河习俗要今天下葬。”
“你是军区团长,得由你在安葬同意单上签了字,我才能去给小鹤领墓地,让他入土为安。”
慕寒萱脚步猛顿,哐当一下手中的脸盆都摔在地上。
她刚僵着手要接过安葬同意单,对面就传来叶北峰的指责。
“念安早上还跟我说,见到小鹤在军区门口和人打架了,弟弟,你就算跟寒萱闹脾气拌嘴,也不能拿孩子的命开玩笑啊。”
话落,慕寒萱神色徒然一变。
她一把夺过安葬同意单拍到墙上:“叶南庭,小鹤是你儿子,你怎么能说谎咒他死?”
慕寒萱的愤怒几乎要溢出墙面。
可她几乎想都没想,就这么信了叶北峰的话。
叶南庭心狠狠一抽,气得浑身哆嗦。
他死死盯着她,忍着难过抬手指着整个家属院:“你不信我,那就去外头问一问,看看我有没有说谎。”
“慕寒萱,小鹤已经死了7天,就死在被你罚跪那天晚上……”
“弟弟!你是不是还生气寒萱因为我罚了你儿子?”叶北峰忽然开始大哭大喊着打断他,“我走,我马上带着念安走,省得你总是为了我们跟寒萱闹……”
叶北峰一哭,慕寒萱神色越发冰冷。
“叶南庭,结婚这四年我原本对你有所改观,没想到北峰一回来你就原形毕露,满口谎言,现在居然带着儿子一起演戏!”
“有其父就有其子,怪不得小鹤现在总是欺负念安,你自己好好反省!”
“北峰我们走!”
慕寒萱拉着人离开后,叶南庭的力气像被抽干。
他跌跌撞撞进屋,紧紧抱上床头放着的骨灰坛,眼睛控制不住湿润。
但他又仰着头生生憋回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