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他还没坐到现在的位置。而那时的郁川,更是个刚进公司的海归硕士,初出茅庐,工作经验不多,被分配到程珂手下,每天跟在程珂身边,“程哥”、“程哥”地叫着。
程珂知道他家境不凡,哪有普通人家的小孩刚工作就能开上豪车的?他料想郁川能力强,学历高,能比他走得远,但他也没想到,郁川原来就是这偌大个公司的接班人。
两人之前私交不错,否则郁川也不会知道他家的位置。
同事变老板,程珂也尴尬。他于是收起亲近的心思,不再把人当后辈,遇见了恭恭敬敬地叫一声“郁总”。
但郁川似乎有不同的想法,过了那段尴尬期,他又总私下里向程珂表露亲近之意。即便程珂不冷不热地应对他,也一点不在意。
第5章
五
【他的脑子里只想着,怎么有人能舍得让他哭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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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长杆上吊着狗尾巴草似的绒毛,在人手的操纵下挥出残影。肥胖的橘猫伸出前肢,被玩具指引着一段助跑,最后四脚一蹬,跳到了程珂的膝头。
正趴在程珂腿上睡觉的奶牛猫立刻惊醒了,两只猫相互斗殴起来,撞掉了程珂的眼镜。
正逢有人路过,一脚踩了上去,只听一声脆响,这副戴了两年的眼镜彻底宣告退休。
拿着逗猫棒,刚刚还在一脸坏笑的郁川立刻僵住了。
“哎,是这东西刚好掉在我脚下的,跟我可没关系啊。”路人忙撇清自己的责任。
程珂知道只是意外,没向他要赔偿,自己伸手把镜腿弯折、镜片碎裂的残骸捡起来。
郁川尴尬地轻咳一声:“我再给你买一副眼镜吧。”
两人开始搜寻附近的眼镜店,郁川看着程珂总是无意识眯起来的眼睛,轻轻碰了一下程珂的手背。
“你看不清路的话,可以先牵着我。”
“不用,我近视不到两百度,不严重。”
“这样啊。”
郁川说着,又忍不住侧目,多看了程珂几眼。
程珂的眼型偏长,开扇型的双眼皮,睁眼的时候会压出一道弧度很漂亮的褶,看着分外秀气。
他平日总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虽然很有专业气质,但也平添一种距离感。
此刻他眼镜一摘,仿佛年轻了几岁,时不时眯起眼的动作,在郁川眼里也透着一种茫然的可爱。
没注意到他正偷偷看自己的程珂,径直走近路边的一家眼镜店。一小时后,两人从店里走出来,程珂的鼻梁上多了一副方框的金丝细边眼镜。
他本想买一副和之前差不多的,但郁川给他挑了这一副,说他戴着特别好看。程珂自己看不出差别,但还是听了郁川的话。
郁川早就发现他在生活中性格有点软,他突然把程珂带出来,一天的行程里,程珂没有发表任何异议,跟他上回在公司因为工作方案有分歧和同事据理力争的样子实在大相径庭。
眼见到了晚饭时间,郁川又带人到了提前订好的餐厅。两人吃饭时,程珂的手机一响,郁川眼尖,立时就看到了屏幕上的“老公”两个字。
他眼神一暗,但程珂已经把电话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陆驰别别扭扭地问他怎么不在家,程珂告诉他自己正和同事吃晚饭,晚上还要一起看演唱会,晚点才能回家。解释了半天,陆驰才愿意把电话挂了。
“我记得,你和男朋友谈了很多年?”郁川看了他一眼,笑说,“感情还好么?”
程珂点点头,打算用一声“嗯”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
“阿珂,我有句话,你别怪我多嘴。”郁川用公筷为他夹了两片肉送到碗里,语气温和,“你们在一起,他好像总让你难过。”
郁川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他仍记得过去的某天,那时他还算程珂的下属,看见程珂连着几天都情绪不佳,便提出下班一起去公司附近的酒馆喝一杯的邀约,程珂去了。
酒馆里放着经典的外国电影,昏黄的暖光映照着难得松弛的人群,相对而坐的人们无一不在畅谈。他企图借着轻松欢乐的氛围撬开程珂的心门,但程珂完全将自己封闭起来,沉默地喝酒,盘中的菜只寥寥动了几筷。
正当郁川欲言又止的时候,他见程珂摘下眼镜,眼里蕴着一汪水,在光线中看着亮晶晶的,两片睫毛一扇,颊上便多了两道细细的湿痕,清冷孤寂的模样,仿佛对月流珠的鲛人。
郁川愣住,要说的话瞬间都忘了。
他的脑子里只想着,怎么有人能舍得让他哭呢?
后来,虽然程珂没有明说,但郁川已经猜到他在为感情上的事难过。
他一边痛苦于程珂的痛苦,一边卑劣地窃喜于程珂在感情上的失意。
那段时间,程珂肉眼可见地消瘦了很多,他总抽空以同事的身份给予安慰,还时常邀请程珂到他家吃饭。
他不打算太快地出击,毕竟程珂消化上一段感情也需要时间,仓促地追求只会适得其反。结果后来,他的身份在公司里曝光,程珂反倒主动疏远了他。
正当他还在想方设法重新拉近和程珂的关系时,却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里,见到程珂被一个男人抱着,按在车门上亲。
那会儿已经是夜里,程珂或许以为不会再有人来,面对男人的亲吻,他闭着眼睛,双手犹豫地动了动,最后还是回抱住男人的脖子。
男人的声音难掩激动:“阿珂,阿珂……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那一刻,程珂点头的动作,分外清晰地映在郁川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