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么多年的感情，一时怎么能完全淡忘呢？从伤口里流出的鲜血，都还带着陆驰的味道。
看着陆驰卑微祈求的脸，两人之间快乐的回忆不断翻覆上来，程珂极力克制自己看着陆驰时仍会加速的心跳，摆出坚定拒绝的姿态。
他没想到陆驰复合的心也同他分手的心一样坚定，任打任骂地缠着他。程珂不会轻易动手，陆驰就按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扇。
陆驰说，阿珂，以前是我不懂事，我想和你重新开始，再给我一次机会。
程珂心里的秤不知不觉摇摆起来，最后又因为那场车祸而彻底倾斜。
他还记得一阵猛烈的撞击过后，温热的血液淌在脸上的感觉。
那大多都是陆驰的血，而他被陆驰紧紧保护在怀里，那一瞬间，伴随着惊慌和恐惧，他对陆驰的情感达到了顶峰。
后来，陆驰去哪、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向他报备。程珂无意监视他，但陆驰说自己乐意这么做，这种仿佛被管束起来的感觉，让他更加体会到有程珂在身边的满足。他说这话时，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
或许他真的改过了，程珂想。
他们也度过了一段小别胜新婚的时日，但往事的隔阂，就像被重创过的身体里留下的暗伤，每每发作，都让他多一分迷茫。
他下意识地抗拒和陆驰的亲密，又因为情侣关系的维持而难以完全拒绝。这段弥合的感情于他终究是留下一道难以视而不见的裂缝，经年累月，化作他心上的沉疴。
他无法不在意。
程珂一边说一边喝酒，随着桌上的空瓶慢慢增加，他白皙的脸也浮起一层微醺的薄红。或许是受了酒精的影响，他实际说出的比本打算要说的更多。
郁川不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忽然，程珂因为喝得太急，被酒水呛了一下，他两肩耸动着，弯腰捂着嘴咳嗽起来。
郁川三两步坐到他身边的位置，手掌轻抚着他的脊背给他顺气。又抽了两张纸巾，擦拭他湿润的唇瓣。
“别急。”他说，“也别生气。”
见程珂不再咳嗽，他的手掌默默移到程珂的肩上，声音低沉平静，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是他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不是么？”
程珂转头，便对上了郁川真挚而温情的眼神。
他心中的警铃瞬间拉响，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看郁川的眼睛，但那双眼睛给他的力量，又让他一时间不舍得移开视线。
周围的人声都渐渐模糊，郁川一伸手，摘下了程珂的眼镜，视线下移，落在那张淡粉的唇上。
某种距离感也似乎因此被打破，周身忽然出现的某种力量，不断将两人推向彼此。
程珂的心怦怦跳着，情不自禁地沉沦进这种诱人的危险中。
耳边传来刺耳的铃声，是陆驰的来电。
程珂在最后一刻推开了郁川。
第11章
十一
【他的脑子里想到的却是酒馆昏黄的光线，和在暧昧的氛围中，一点点靠近他的郁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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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的夜风从降下一半的车窗灌进来，程珂偏着头，望着城市里闪烁的霓虹灯。他的脸庞沐浴在淡淡的灯光中，显得分外沉静。
以为他还在加班，所以临时拐道来接他的陆驰，有点抱怨地低声问了句：“怎么又和他在一起？”
程珂的心乱乱的，但他尽量镇定地说：“一起吃顿饭而已。”
陆驰的唇瓣不悦地抿起，他不好干涉程珂的社交，但那个总在他面前笑得不怀好意的“郁总”也让他十分顾忌。
“老婆，我看你在这也累，不如到我公司来？”
如果陆驰早些年说这话，程珂大概没有不愿意的。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警惕的心理让他很快意识到，到陆驰身边上班，他连工作都要和陆驰牢牢牵扯在一起。
他说：“不用，我在这边挺习惯的。”
他拒绝得毫不留情，这让陆驰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陆驰耐下性子：“这么多年，也该换个环境了吧，不觉得有点腻么？”
程珂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怎么的，一时竟然没答话。
陆驰转头看了他一眼，唤了一声：“阿珂？”
程珂忽地回神，眼神竟然有点躲闪：“嗯？我……我没这个想法。”
陆驰总不能逼迫他，无奈道：“好吧。”
车内陷入安静，程珂一手搭在窗沿，一直向外看，微蹙的眉头显得心事重重，陆驰不免察觉了：“在想什么？”
程珂说：“一点工作上的事。”
准确地说，他正在通过各种方面的胡思乱想，来避免自己想到郁川。可不管他怎么逃避，今晚的画面仍间歇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中断他的思绪，让他安不下心来。
事情怎么突然发展成了这样？
他尚能清晰地回忆起自己是如何被郁川吸引，如何不受控制地向对方靠近……他不是那种喜欢推卸责任的人，他无法欺骗自己说一切都源于郁川的引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