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私,他是我的夫君,我不想他败。
于公,谢承渊如今心性,他日若登基,受苦的恐是百姓。
我不愿他胜。
所以悄然点了这把火。
果然,端午之后,东宫与国公府之间,愈发紧张。
刚开始,春柳还能像从前那般,与我说说发生何事。
到后来,连府上都没了消息。
只知日复一日,薛长亭许久没回了。
一直到中秋。
他归家那日,夕阳漂亮极了。
我的双手早在开始恢复,正坐在院子里练琴。
一抬头,便见他修纤的身量被斜阳拉得细长。
镀上薄薄一层金光。
「夫君!」
「夫君回来得正好,来听一听,我的手是否痊愈了?」
我惊喜地拉着他,听琴,用膳,下棋。
事到如今,我其实不那么在意外面在发生什么了。
人事已尽,剩下的,是天命。
薛长亭也一切如常。
听琴时告诉我哪几根手指还需多加练习。
用膳时安静地听我说府中趣事。
下棋时,一脸端方地给我挖坑。
「夫君。」
「满满。」
三局棋毕,我和他同时开口。
两人皆是一愣。
一月未见,他清瘦了些,眸光却依旧沉着。
望着我时,温煦从容。
我亦望着他。
一时竟忘记原打算说什么。
「夫君,我……」
薛长亭却显然没有忘记。
叹口气,抬眸,重新看向我:
「满满,我不是你的夫满满,其实太子上次说的,并无过错。」
「你忘记一些事情,也忘了他。」
「你我原就说好,太子殿下起复之日,便是我给你和离书之时。」
「你我空有夫妻之名。」
「你所爱的,从来都是太子殿下。」
我怔怔地坐在棋盘前。
薛长亭垂下眼:
「前些日子,是我卑劣。」
他从袖中抽出一封书信递给我。
「这是早便该给你的,你签过章,便与国公府再无干系。」
我望着上面的「和离书」三个字。
不知为何,一阵胸闷。
「这是一份路引。」
薛长亭又递给我一个信封:
「里面还有一份地址。」
「本该我陪你同去,但近来我实在繁忙,将来……」
「将来你若想记起一切,便照信中地址去找信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