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靳听着护卫调侃赵冲,原本不打算理会,这会侧头看向杨峰。
“怎么回事,谢姑娘何时给了你护身符?”
杨峰心中有些惊讶,公子一向不会理会这些小事,但似乎涉及到那位谢仙姑,就格外关注?
尽管疑惑,杨峰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上次在来福客栈,谢仙姑被玉海阁的孙东家诬陷,后来被拆穿。孙东家想逃走,被属下给拦下了。
后来仙姑随手送了一张符纸,属下当时也不知那符纸真能辟邪。原本没放在心上,后来又给忘了。”
杨峰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原本想说符纸是谢仙姑特意给他的谢礼。
可话临出口,见萧靳脸色像是不大好,吓得改了口。
他说得含糊,也不知自家公子有没有听懂,不过见他没说什么,暗暗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护卫没看出杨峰的心思,忍不住好奇,“杨大哥,是什么符如此厉害,快给我们涨涨见识。”
杨峰没说话,余光见萧靳也正看着他,只好伸手将怀里的符纸掏出来。
看到杨峰拿出来的东西,赵冲脱口道,“杨大哥,这是什么东西?”
杨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黑乎乎的一团灰,一脸错愕,“平安符啊,这…怎么变成灰了?”
萧靳扫了一眼那团黑灰,“你在水中,可是有什么异常?”
杨峰皱眉,“属下当时在水中刚拽住赵冲,怀里突然像是被火给烫了一下。”
看来是那水鬼碰到他,平安符帮他挡了一劫,烧成灰了?
许周两个护卫想起萧靳给的符纸和平安镜,同时心中咯噔一下。
赶紧从怀里掏出来。
看到平安镜完好无损,许护卫松了一口气。
周护卫却差点急哭了,“公子,您的符纸也变成灰了。”
萧靳神色看不出什么,赵冲心疼符纸的同时,又愧疚。
“公子若不是为了救属下,也不会毁了平安符。是属下大意了,没防备水中有脏东西。
若是以后有机会见到谢仙姑,属下定然跟仙姑多求几张平安符送给公子。”
“嗯。”
赵冲心思都在符纸上头,听到萧靳的话,没什么反应。
杨峰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萧靳。
公子对谢仙姑的东西……果然格外在意。
谢澜对这些事,完全不知。
不过就算知道了,怕是也不会在意。
萍水相逢的人,她向来不会放在心上。
在醉仙楼用完膳,下楼后,勇毅侯世子和武安侯世子已经不在大堂,想来是早已离开了。
谢长亭是主薄,官职低,宅子并不在权贵云集的地段,离皇宫也远。
车夫又赶了将近一个时辰车,才到了谢府。
张嬷嬷看着紧闭的大门,眉头紧皱。
这谢府的人实在不像样,明知道大姑娘回府,没安排人出来迎接也就算了,竟然连门都没开。
谢澜抬头扫了一眼门上的匾额,对铁锤道,“去敲门。”
也不知里头的人是聋了,还是故意慢待。
铁锤敲了半晌,才有个小厮从一旁的角门出来,不耐烦地道,“哪个不长眼的又来打秋风,赶紧滚。”
张嬷嬷一听就恼了,“睁大你的狗眼,什么打秋风。这是大姑娘回府了,还不赶紧将大门打开。”
小厮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道,“哎呦,原来是大姑娘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大门坏了,开不了,大姑娘从角门进吧。”
张嬷嬷要上前理论,谢澜却摆了下手。
漫不经心问小厮,“大门坏了?”
小厮眼珠子转了转,轻蔑道,“对,大姑娘走角门吧。”
谢澜也没恼,反而轻飘飘道,“既是坏了,那就拆了吧。”
小厮一愣,拆什么?
还没等反应过来。
谢府的两扇大门,轰的一声巨响,砸在地上。
门板底下传出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第26章
老夫人犯口舌
“老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谢府花厅,老夫人坐在上首听着几个儿媳说话,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这突如其来的大喊,让她吓了一跳。
刚入口的茶水差点没将她呛死过去。
柳氏板着脸朝王婆子怒斥,“发生了何事,你这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王婆子见老夫人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原本有些害怕受责罚,可听到大夫人的话,也顾不上了。
“老夫人不好了,大姑娘回府了……”
老夫人前半辈子过得艰难,眼看这些年日子才好过起来。
满心满眼都是要当老封君,享受荣华富贵。
向来最是忌讳听到那些不吉利的话。
本就恼王婆子吓得她被茶水呛住,又一再听她说不好了。
怒不可遏重重一拍桌子,“大姑娘回来就回来,值当你大呼小叫,再敢如此没有规矩,掌嘴二十。”
王婆子知道自己犯了老夫人的忌讳,可那哆嗦的嗓子还是压都压不下去。
“老夫人,非是老奴不懂规矩,是大姑娘……她把大门给拆了。”
“你说什么?”老夫人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旋即大怒,“真是反了天了。”
她就知道只要沾上那个灾星准没好事。
当年一出生,就把老头子和苏氏那个贱人给克死了。
她虽然没被克死,但却被克得摔断了腿,二房、三房也接连出事。
要不是苏氏偷偷将那灾星送到三清山寄养,她一早就将她按到尿桶里溺毙了。
好不容易安生了这些年,没想到一回府就敢把大门给拆了。
她若是不好好惩治一番,岂不是以为谢家能由着她胡闹。
老夫人手掌再次重重往桌面上一拍,“来人,将那死丫头给我押过来。”
二夫人和三夫人听到大姑娘三个字,也想起了当年的事,巴不得老太太将她狠狠责罚一顿。
听到老夫人的话,妯娌两个非但没有阻止,还火上浇油把老夫人的怒气又挑高了三分。
柳氏本想说几句软话,可一想到这一趟为了接那小贱人,害她损失的大笔银钱以及受的气,哪里还愿意替她说半句好话。
谢滢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最后又歇了心思。
二房三房的几位姑娘虽然没说话,脸上却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等着看戏的神情。
这边众人心思各异。
守门的小厮看着倒在地上的两扇大门,又惊又怒。
眼见大姑娘慢悠悠地跨进大门,他想上前阻拦,可看到她身边那个丫鬟,又忍不住胆怯。
张嬷嬷见那些丫鬟婆子,被倒下的门板砸得鼻青脸肿,半点同情心都没有。
这些下人都是些捧高踩低的势利眼,明明听到了铁锤敲门,却故意躲着不开门,砸了也是活该。
谢澜跨进大门,并没有急着往里走,正慢悠悠地打量府里的景色。
听到气势汹汹的脚步声,她侧头看去。
来的是三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走在前头的那个,在铁锤踹开门的时候就往内院跑了,想来是去给她那位祖母传话了。
另外两位婆子,一副鼻孔朝天的架势,想必是她祖母院子里侍候的人。
见谢澜打量自己,那两位婆子神色透着轻蔑。
“这位就是大姑娘吧?来人,将她押去见老夫人。”
张嬷嬷知道谢府众人对谢澜不待见,可也没想谢老夫人竟是这种态度。
堂堂嫡长女,若是被当犯人一般押走,不说传出去名声尽毁,就是府里那群捧高踩低的下人都会把她往脚底下踩。
张嬷嬷护在谢澜面前,“放肆,大姑娘可是嫡长女,谁敢对她不敬。”
赵婆子和孙婆子是老夫人的心腹,二人都很清楚老夫人有多不喜这位大姑娘。
根本就没将张嬷嬷放的话放在心上,伸手就想将她推开。
眼见来者不善,谢澜抬了抬下颌,“几位嬷嬷,我观你们面相,今日会有一场血光之灾。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冲动,否则…你们会后悔哦。”
赵孙二位嬷嬷神色倨傲,显然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先前被大门砸倒的那几个丫鬟婆子,也都知道谢澜这个大姑娘不受府里几个主子待见。
又恼她方才下令拆门,害得她们被砸伤。
一个个都围了过来,想要趁机落井下石。
谢澜虽然不想回府第一天就动粗,可这些人不听劝,非要送上门来给她立威,她总不好辜负了她们一番苦心。
“铁锤,随便打,不要客气。”
铁锤抽了抽嘴角,姑娘这诚恳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请她享用醉仙楼有名的酱肘子呢。
心中腹诽,铁锤行动却不慢。
谢澜话刚落,她飞身而起,长腿一扫。
砰砰砰。
围上来的丫鬟婆子瞬间倒在地上哀嚎。
赵孙两个婆子,仗着是老夫人的心腹。平日里就连柳氏她们都要礼让三分,做梦都没想到谢澜敢让人打她们。
谢澜对她们恼恨的眼神视而不见,反而啪啪啪鼓掌,“铁锤,干得好。这个月月钱加倍。”
跟了谢澜多年,铁锤和张嬷嬷对她拉仇恨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
老夫人听到下人禀报,却差点气吐血。
“那灾星,她怎么敢!这才第一天回府就闹得家宅不宁。
将她接回来作甚,就该让她留在三清山自生自灭。”
二夫人彭氏刚想挑拨几句,就听一道清冷的声音传进花厅。
“十几年不闻不问,我也想知道你们为何要将我接回来。”
时隔十几年,彭氏和朱氏再次见到谢澜,妯娌两个心中同时涌起不喜。
这大姑娘竟然长得如此绝色,将她们生的几位姑娘生生衬成了丫鬟。
老夫人脸色更是阴沉,这灾星,竟然比她那个贱人娘亲还要貌美三分。
“你才回府就拆大门打人,可有将我这个祖母放在眼里?
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学的规矩礼仪!”
谢澜站在花厅里,神情散漫。
“你是我祖母?实在是不好意,这些年,我有娘生没爹养。
我还以为谢家全都死绝了,只剩下我一个呢。”
老夫人头一次被人当面咒死,气血直冲脑海。
“反了天了,你个死丫头,真是跟你娘一样贱!你回来干什么,你怎么不死在大青山……”
谢澜神色一冷,“老夫人,我观你面相今日不宜多话。否则会犯口舌,见血。”
老夫人向来在谢家说一不二,如何能容忍谢澜一再诅咒。
“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将你溺死在尿桶,你个灾星,给我跪下……嗷!”
老夫人根本没将谢澜的话放在心上,怒骂到一半,忽然惨叫一声,鲜血一下子从嘴里涌出来。
第27章
面相不对
花厅里,一众人看到老夫人嘴里涌出来的血,全都惊得瞪大了眼。
老夫人骂大姑娘,竟然把舌头给咬了?
这诅咒这么快应验?
老夫人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双手又气得直打哆嗦。
那灾星果然跟她相克,这才刚回府,先是害得她差点被茶水呛死,现在又诅咒她咬伤舌头。
她当初怎么就慢了一步,没有把她给掐死!
见老夫人满嘴血,有婆子匆匆端来水给她漱口,丫鬟慌慌张张跑去拿止血药。
二夫人虽然私心里并不喜欢老夫人,但她更厌恶大姑娘。
当初谢长亭娶了苏氏不久,她也嫁进了谢家。
苏氏不管是身材容貌,还是琴棋书画针线女红,样样压她一头。如今她生的这个灾星,又将她的闺女衬得黯淡无光,跟个丫鬟一样。
她如何不恨!
谢家虽有官身,但家底却并不富裕。眼看孩子们到了成亲的年纪,每个人能分到手的嫁娶银子本就不多。
大房将这灾星接回来,等她出嫁,又要分走一份嫁妆银。
如此一来,公中能分给她儿女的银钱还能有多少?她儿子还能娶到什么好人家?
二夫人巴不得谢澜把老夫人得罪个底朝天,再被送回三清山自生自灭。
“大姑娘,老夫人再怎么说都是你祖母,你怎么能咒她有血光之灾!你如此大逆不道,还不赶紧跪下来给你祖母赔罪。”
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