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嬷嬷吃痛之下,恶狠狠朝她怒吼,“你维护一个疯婆子,是不是想要引起我们世子爷的注意,想要勾引他?”
自己捧在手心的闺女被一个下去骂,温老夫人气得怒喝,“冯嬷嬷,谁给你的胆子辱骂我闺女?”
冯嬷嬷刚才气急之下忘了温老夫人,这会才回神,“老夫人见谅,老奴只是担心世子夫人,情急之下才说错了话。”
冯嬷嬷态度看似恭敬,实则神色透着不以为然。
温氏疯了几年,她又没骂错。
温老夫人气恼,想要责罚冯嬷嬷,又担心她私底下会磋磨她闺女。
谢澜却没有什么顾忌,“铁锤,掌嘴。”
冯嬷嬷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她双眼如要吃人一般怒瞪着谢澜。
谢澜冷冷睨着她,“你家世子爷算什么东西,值得本姑娘勾引?
赏你一巴掌,让你好好记住,嘴巴是用来吃饭的,不是让你随便喷粪的。”
“你……”
冯嬷嬷刚要开口,右脸颊一痛,又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温夫人赏你这个奴大欺主的恶奴。”
前一个缘由也就罢了,听到奴大欺主,一直担心女儿的温老夫人目光一凝,“姑娘这话是何意?”
见谢澜要开口,冯嬷嬷的眼神跟淬了毒一般瞪着她。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诬蔑我?
自从夫人开始神智不清,一直是我无微不至照顾她,你如此血口喷人,到底是何居心?”
谢澜冷笑,一把将温夫人胳膊上的衣袖往上一撸,“这就是你无微不至的照顾?”
看到女儿青青紫紫新伤叠旧伤的胳膊,温老夫人心疼又愤怒,“冯嬷嬷,你竟敢私下搓磨我静儿?”
冯嬷嬷目光躲闪,眨眼又恢复正常。
“老夫人,这与老奴无关。谁不知世子妃疯疯癫癫,这些伤痕是她自己弄的,可不是老奴搓磨她。
老夫人若是不信的话,可以问小公子。”
老夫人原本恼极了冯嬷嬷,可见她神情没有心虚,不由转头问顾安泽。
“泽哥儿,果真是你娘自己弄伤的?”
顾安泽忍着不耐点头,“祖母,冯嬷嬷说得没错。自从娘发疯了之后,总是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冯嬷嬷骂她女儿疯癫也就罢了,老夫人见顾安泽也当着满街人说自己娘亲发疯,对她身上的伤更是视若无睹,气恼的同时又觉得心寒。
原本听了顾安泽的话,温老夫人该放心了。可不知为何,她心底竟然头一次起了疑心。
外孙的话,果真可靠?
温老夫人心有顾虑,可谢澜却没有。
“温老夫人,你女儿并没有疯,顾安泽确实不是她的儿子。”
温老夫人也不知自己今天怎么回事,分明知道眼前这姑娘的话不足为信,可她就是忍不住跟着她的话走。
“姑娘…我女儿真的没疯?顾安泽不是我外孙,那他是谁的孩子?”
话刚落,永定伯世子顾平匆匆从人群外挤进来,拧着眉头。
“岳母,雅静虽然疯了,但泽哥儿确实是我跟雅静的孩子。您怎么就随意听信了别人的胡言乱语。
要是雅静知道你怀疑泽哥儿,她该得多伤心。”
见温老夫人神色内疚,顾平转头冷冷瞪着谢澜。
“这位姑娘,我不管你有何企图。若是再敢给我们永定伯府泼脏水,我定要报官,将你送去吃牢饭。”
谢澜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淡定道,“永定伯世子要报官?巧了,我也正有此意。”
见顾平神色有些惊疑不定,温老夫人心中狐疑,她怎么觉得那姑娘话中有话。
她这位女婿…好像在不安?
第40章
好戏开锣
顾平心中确实是有些不安。
这姑娘看穿着打扮,不像是出自什么权贵之家。
按说听到他要报官,应该害怕才对,她怎么神色如此镇定?
方才那话的意思,她也要报官?
这姑娘莫非是知道些什么?
见他抿着唇不说话,谢澜冷声问,“怎么,顾世子这是心虚了?”
顾平心中咯噔一下,见温老夫人狐疑地看着自己,忙赌咒发誓,“岳母,我不知这姑娘为何要污蔑我永定伯府。
泽哥儿就是我跟雅静的孩子,您也知道小婿心中只有雅静,这么多年从来没变过。
就算雅静如今疯疯癫癫,小婿待她的心也从不曾变过。”
这点倒是真的,温氏疯癫了五年,顾平却对她不离不弃。既没有将她休弃,也不曾纳妾娶通房。
他的身边依然是干干净净的,从没有过别的女人。
如此有情有义,谁不夸他对温氏痴情。
温老夫人想到这些,越发愧疚。
她这位女婿能做到这份上,确实难得,她实在不该因为外人的话,就胡乱猜疑。
是她女儿没有福气,好好的,生个孩子都能不小心撞伤头,变得疯疯癫癫。
温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却听谢澜冷不防道,“是么,既是顾世子对温夫人的心不曾变过,那世子马车里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顾平脸色一变,他的马车停在外头,这里这么多人挡着,这姑娘怎么知道他的马车里有人?
念头刚起,见温老夫人又狐疑地看着自己,顾平陡然反应过来自己脸色不对。
正想开口,温老夫人已经朝祝嬷嬷使了个眼色。
祝嬷嬷立即快步挤出人群。
顾平神色着急,却又没法通知马车里的人离开。
马车离得不远,且车上有永定伯府的徽记,祝嬷嬷很快就找到了,且将车上的人带了过来。
温老夫人一眼就认出,祝嬷嬷带过来的人是随女儿嫁到永定伯府的一等丫鬟,“翠柳,你怎么会在姑爷的马车里?”
翠柳在看到温老夫人的那刻慌了下,可看到顾平,她又镇定了下来。
“奴婢打算去苏荷记给世子夫人买些荷花酥,恰好遇到世子出门。世子心善,捎了奴婢一程。”
温老夫人没说话,目光沉沉盯着翠柳身上的衣裳首饰。
祝嬷嬷很快看出不妥,“翠柳,为何你身上穿戴的都是世子夫人的衣裳首饰?”
翠柳笑容僵了僵,很快又恢复如常,“这是夫人赏给奴婢的。”
温老夫人觉得眼前的一幕很刺眼,她的女儿蓬头垢面,疯疯癫癫。
她的丫鬟却穿着她的衣裳,带着她的首饰,打扮得花枝招展,跟她的夫君一起坐马车出门。
老夫人知道这里面定然有猫腻,可她的心太痛了,一时间想不出反驳翠柳的说辞。
一旁的谢澜突然嗤笑一声,“顾世子,你不是说你家世子妃疯了?既是疯了,那又怎么知道将衣裳首饰赏给丫鬟?”
旁边围观的人群,也看出了猫腻,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翠柳虽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但已经看出谢澜在针对她。
“这位姑娘有所不知,我家世子妃并不是一直疯疯癫癫,这些衣裳是夫人没犯病的时候赏给我的。”
谢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翠柳心中一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老夫人眼前一黑,祝嬷嬷也变了脸色,“翠柳,你怀孕了,孩子是谁的?”
翠柳眼神慌张,“奴婢没有,奴婢还是清白之身……”
谢澜突然打断她的话,“嬷嬷,你看看她的手臂。”
祝嬷嬷懵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翠柳想要躲闪,可却被祝嬷嬷一把抓住胳膊,强行撸起衣袖。
温老夫人看到翠柳的胳膊,已经没了守宫砂,脸色越发阴沉,“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翠柳咬着下唇,泫然欲泣,就是不说话。
谢澜慢悠悠道,“这还用问,孩子当然是顾世子的。”
虽然已经猜到了,可温老夫人还是气得胸口痛。
事到如今,顾平知道事情躲不过去了,只能一脸痛苦道,“岳母,小婿对雅静的心并没有变,此事只是意外。
静雅如今变成这样,小婿心中憋闷,喝醉了,这才……把翠柳误当成了静雅。”
翠柳垂眼地扯着手中帕子,虽然恼恨,可想到事情被发现了也好,她以后再也不用遮遮掩掩了。
等回府就让世子把她抬成姨娘。
这边翠柳正打着如意算盘,那边顾平还在跟温老夫人赌咒发誓,说他只是犯了一次错误。
谢澜突然又嗤笑了一声,“顾世子,你还有一个孩子,还剩五个月就要出生了,这又怎么说?”
顾平恨不得吃了眼前的姑娘。
温老夫人看着他的神色,心中又是一沉。
想到女儿另一个陪嫁丫鬟,咬牙彻齿道,“你是不是把秋梨也收用了?”
顾平下意识就想否认,却又听谢澜慢悠悠道,“顾世子可要想好再说,这种事可是瞒不住的,大夫一诊脉就知道了。”
顾平杀人的心都有了,可想到岳父,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他只是吏部郎中,原本并不喜欢温氏,之所以娶她,是因为她是吏部尚书的嫡长女,想让岳父将他往上提拔。
顾平朝温老夫人扑通跪下,“岳母,小婿错了,小婿也不想将雅静的丫鬟收用。
可是……雅静如今这样,我也很痛苦。
小婿是一个正常人,有正常需要,不得已才收用了丫鬟。
小婿虽然收用了丫鬟,可小婿待雅静的心并没有变。
您放心,等丫鬟把孩子生下来,小婿可以将两个丫鬟都遣散,只留下孩子。”
原来顾平的深情都是装出来的,有人忍不住唾弃他。
可见他都跪下了,也有人忍不住同情他。
毕竟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顾世子的夫人都疯了,他不过是收用了两个丫鬟,这根本不算什么事。
温老夫人顾着女儿,正不知该怎么办。
眼见谢澜又要开口。
顾平脸色阴沉,他都不顾脸面当众下跪了,他决不能让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人坏了他的好事。
“岳母,此事是我不对,先带雅静回府吧。回去后,小婿任打任罚。”
谢澜笑吟吟,“世子急什么,好戏还没开锣呢。”
顾平脸色骤变。
谢澜却不再看他,示意铁锤将温氏头上的发簪拿下来。
温老夫人正狐疑,看到掰断的发簪里露出来的符纸,脸色一变。
第41章
疯女不疯了
看到发簪里的符纸,温老夫人本能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姑娘,这是什么?”
围观的人群,也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可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也没看懂那符纸是做什么用的。
但在场的都看出来,这符纸藏得如此隐蔽,必有蹊跷。
谢澜双指夹着符纸看向顾平,“这就要问顾世子了。”
顾平皱着眉头,“本世子从未见过这东西。”
温老夫人,“那发簪是何人给雅静的?”
顾平眸光微闪,没敢说是另一个丫鬟秋梨给的。
只避重就轻道,“不过是一张符纸,就算藏得隐蔽了些,又不会害人性命。”
温老夫人目光沉沉,看出顾平有意回避她的问题。
谢澜冷笑,“这符纸确实不会害人性命,但却会让人神智不清。
佩戴的时间长了,更会让人性情变得暴躁,疯疯癫癫。”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温老夫人身子一晃,若不是祝嬷嬷扶得快,差点就摔了。
收用两个丫鬟的事虽然被暴露了出来,但顾平其实并没有多少害怕。
他有意让温老夫人知道,温氏已经疯了,他现在已经有了别的女人和孩子。
若是岳父再不识相点将他往上提拔,他下次纳的可就不止是丫鬟了。
顾平的镇定,随着耳边越来越大的各种议论声,开始瓦解。
“荒唐,不过区区一张纸,如何会让人变得疯癫。
我夫人不过是生孩子时不慎撞伤了脑袋,这才导致神智不清。”
“岳母,我虽然不知雅静的发簪里为何会有符纸,但当年雅静伤了脑子,小婿可是请了太医给她看过诊,此事您和岳父大人可是都知道的。”
顾平说的是事实,温老夫人没法反驳。
谢澜淡淡暼了他们一眼,抬手掐了一个诀,将发簪里那张符纸烧了,又对着温氏施了一道清心诀。
随着咒语念出,温氏木然的神情一点点褪去,眼神开始慢慢恢复清明。
顾平瞳孔一缩。
“你这妖女,我夫人已经疯了,你还要施法害人,我跟你拼了。”
顾平一脸悲愤,朝谢澜冲去,想要打断她做法。
只可惜离着谢澜还有三步远,就被铁锤一脚给踹飞了。
翠柳见顾平卷缩着身子趴在地上,慌慌张张朝他跑去,“世子,你…”
翠柳刚开口,顾平着急朝她低吼,“赶紧去阻止那姑娘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