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门口围着这么多人,孙月珍很高兴,“娘,快看。这么多客人,店里生意一定很好。”
孙母也是笑容满脸,“得让袁茹惠那个小贱人多画些花样,让你哥多赚些钱给你当嫁妆。”
“娘,我的女红做得不好,等我出嫁,得让袁茹惠给我绣嫁衣。”
“娘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放心,娘早就打算好了。袁茹惠那个小贱人别的不行,花样倒是画得好,一手绣技更是精美。
你出嫁的嫁衣,平日里穿的衣裳鞋袜,全都让她给你做。”
母女两个一边谋算,一边奋力地挤进店内。
没想到抢购绸缎布匹以及各色成衣的场面没看到,反而是一堆人挤在雅间门口偷听。
孙母懵了懵,心底瞬间涌起不好的感觉。
她仔细听了听,这才发现大家正在兴致勃勃地说着黄腔,顿时恼怒一喝,“你们在干什么?”
有个混混转过头,认出眼前的妇人是孙母。
当即调笑,“孙大娘,你儿子中看不中用啊,这才一刻钟就不行了。你要多给他炖点补汤,要不然还不知何时才能抱上孙子。”
孙母气恼,还没来得及开口,孙月珍脱口道,“胡说,我哥好着呢,怎么会不行。”
也不知雅间里的两人怎么回事,竟然没发现外头的动静。
喧闹的店里忽然一静。
恰在此时传出孙佑安疲惫的声音,“莺莺,我……我真的没力了,改天再给你好不好?”
第55章
被压在下面
香雲阁内,嘲笑声响成一片。
孙月珍羞得满脸通红。
孙母更是又气又恼,不过情急之下倒是让她想到了一个借口,“里头的不是我儿子,是我们香雲阁雇来的伙计。
没什么好看的,大家都散了吧。你们堵在这里客人都没法进来了,走吧走吧。”
孙母声音不低,故意扯着嗓子大喊,想要提醒孙佑安和方莺莺。
只可惜不知怎么回事,外头都闹翻天了,里头的两人竟然没有察觉到半点不对。
孙母那话刚落。
里头的方莺莺正好开口,“孙大哥,你既然没力了,那你在下面,莺莺在上面。”
轰。
哄笑声差点将香雲阁的屋顶都掀翻了。
有混混朝着雅间扬声大喊,“莺莺姑娘,孙佑安中看不中用,不如让小爷来。小爷的体力好,保证让你(爽)死。”
“莺莺姑娘,我是你曹哥哥,快快开门。孙佑安那狗东西(举)不起来,让曹大哥来疼你。”
不说孙佑安和方莺莺整日在香雲阁出入,与这左右店铺的掌柜小厮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大家都是熟人,又岂会听不出雅间里就是他们的声音。
就连那两个终日在街上晃的混混,也早都认识了他们两个。
根本就没人相信孙母掩耳盗铃的说辞。
孙母差点气厥过去,她在外头绞尽脑汁为他们两个遮掩。
方莺莺那个贱人却要将她儿子压在下面,这传扬出去,她的儿子还怎么见人!
孙母平时觉得方莺莺能说会道,又能帮她儿子打理店铺的生意,觉得这正是适合她心意的儿媳妇人选。
可她这会差点连肺都气炸了。
偏偏她还什么都不能说,还得帮着遮掩。
孙母忍着恼恨,干巴巴向大家解释,“巧了不是,我们香雲阁的小厮正好姓孙。”
只可惜根本没人想信她的话。
特别是那几个混混,听着雅间内传出方莺莺难耐的吟哦声,恨不得冲进去把孙佑安拖出来,好以身相替。
也不知是谁推了一把,那几个趴在门边偷听的混混,忽然一个趔趄,齐齐朝前倒去。
砰地一声巨响。
雅间的门应声而倒。
正跨坐在孙佑安身上的方莺莺听到响声,看到众人色眯眯打量的目光,吓得陡然发出一声尖叫。
在她身下的孙佑安脸色白得像鬼,光天化日之下,被这么多人看到他被一个女人压在身下,本就惊怒交加。
再被方莺莺的尖叫一吓。
那好不容易才举起来的地方,顿时软趴了下去。
孙母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方才准备将大家驱赶出去,可不知怎么回事却突然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
正惶惶不安,就看到雅间的门被撞开了。
孙母急得满头大汗,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众人对她儿子指指点点,嘲笑讽刺。
为了目睹方莺莺的身体,后头的人拼了命地往前挤。
孙母也不知自己是被谁撞倒了,身上还被踩了好几脚,痛得她直叫骂。
过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可以动了,赶紧拼了命爬起来,又费劲冲到前头。见孙佑安和方莺莺惶恐地缩在床角,赶紧替他们把门关上。
孙母双手叉腰挡在门口,目光急切寻找,“袁茹惠你个贱蹄子,藏在哪里?赶紧给老娘滚出来。”
门被关上了,众人看不到方莺莺,正有些意兴阑珊。见孙母像在寻人,不由也好奇地四处张望。
正在此时,香雲阁门外传来一道女声,“孙夫人找我,可是有事?”
看着从门外并排进来的谢澜和袁茹惠,小桃双目喷火。
刚才混乱间,有好几个男子对她上下其手,她又羞又恼,根本不知她们两个是什么时候离开了。
听到声音,堵在店里的人好奇地让开了路。
看到袁茹惠,孙母怒火高涨。她让这小贱人过来送饭,她不好好在店里守着,竟然任由这么多人撞破了她儿子的事。
方莺莺已经被她儿子睡了,只能嫁进他们孙家。
这个贱人她也不会放过,儿子娶了她们两个,以后再也不需发愁香雲阁的生意。
“袁茹惠,我把你当亲闺女疼。可你娘嫌我们孙家穷,要把你嫁给富商当妾,好多要些礼金。
为了拆散你跟佑安,竟然给他和莺莺下药。
你娘如此下作,我们孙家可不敢娶你这种女人。你走吧,以后别再来缠着我儿子了。”
见袁茹惠冷漠地看着自己,孙母有些愣。
这贱人怎么回事,听到她刚才那番话,她不该是哭着喊着,求她别让她离开佑安吗?
只要她当众哭求,那就坐实了她跟她儿子来往的事。
袁茹惠不嫁也得嫁。
谢澜看着发懵的孙母,扇子轻摇,“这位大娘,我们才来你就胡乱攀扯,莫不是患了痴心疯?”
袁茹惠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在孙家受的气,简直恨不得将孙母给生撕了。
“孙大娘若是有病,那就去找大夫医治,怎么能随意逮着人就疯咬。
我跟孙佑安清清白白的,缠着你儿子不放的,分明就是方莺莺,你怎么往我头上泼脏水?”
孙母对袁茹惠磋磨惯了,哪里能容忍她顶撞。
冲过去,抬手就朝袁茹惠脸上扇去。
“你个贱人,为了嫁给我儿子,天天追着我儿子跑。
甚至死皮赖脸跑到我们孙家,求我儿子娶你。现在想撇清关系,门都没有。”
以往她每次打袁茹惠,她肯定不会躲,只会唯唯诺诺跟她认错。
可现在,袁茹惠一把抓住孙母的手腕,然后大力一甩。
想到自己这些日子鬼迷心窍一般,任由孙家母女对自己百般磋磨,袁茹惠恼自己蠢,更是恨不得杀了孙母。
可见谢澜朝她做了个图纸的口型,她只能压下火气。
“孙夫人胡说什么,我来找孙佑安,可不是为了嫁给他。而是他偷了我们梅雲坊的图纸,我是来找他算账的。”
孙母脸色阴沉,这袁茹惠为了嫁给她儿子,不是向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敢反驳。
怎么今天一反常态,屡次顶撞她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说佑安偷图纸。
孙佑安原本没脸见人,躲在雅间里,想等孙母将外人都赶走了才出来。
可听到袁茹惠那番话再也坐不住。
“惠惠,我知道你嫉妒莺莺。可若不是你娘给我们下药,我也不会跟她发生关系。
你就算恼我,也不能胡乱说我偷什么图纸呀。”
谢澜一脸鄙夷,“大家可听得清清楚楚,你们干那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若是中了药,有那东西助兴,你也用不着被压在下面吧?”
第56章
谁的拳头硬谁有天理
谢澜话落,围观的人七嘴八舌附和。
“啧,孙佑安,你连一个方莺莺都满足不了,还想坐拥齐人之福不成?”
“孙佑安,你既然不行,可别霍霍人家姑娘了。你喜欢在下面,该去南风馆啊。那里头花样多,保证你会喜欢。”
当众被嘲笑,孙佑安气得恨不得杀人。
孙母也恼,可嘲笑的人太多,他们势单力薄,打不过。
“你个贱人污蔑我儿子,我跟你拼了。”孙母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抬手就朝谢澜脸上打。
袁茹惠没想到她会打谢澜,想也不想就冲过去,抬手就将孙母往旁边一推。
孙佑安眼神惊疑不定,袁茹惠竟然敢反抗,难道他的桃花煞失灵了?
“惠惠,我娘把你当亲闺女疼,你却对她动手,你太令我失望了。”
袁茹惠看着孙佑安那张令人作呕的嘴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瞎了眼,看上这么一个玩意。
幸亏谢姑娘帮她毁了桃花煞,要不然她不敢想象自己若真是嫁去孙家,要遭受多少磋磨。
“孙佑安,你们香雲阁偷了我们梅雲坊的图纸,我是来找你算账的,你失不失望,与我无关。”
“袁姑娘,我们香雲阁的图纸都是我亲自设计的。你不能因为梅雲坊丢了图纸,就想污蔑我们香雲阁。”
方莺莺被人撞破跟孙佑安偷情,原本没脸出来见人,偷偷躲在雅间里。
可听到袁茹惠的那些话,她不得不站出来。
“你说我们偷了梅雲坊的图纸,你有什么证据?”
见袁茹惠抿着唇没法反驳,方莺莺心中得意,脸上却是义愤填膺,“你们没有证据就胡乱冤枉我们,我要去大理寺告你污蔑罪。”
“好一个倒打一耙。”谢澜嗤笑,“你说没有偷梅雲坊的图纸,那绣房里的那张梅花留仙图哪来的?”
方莺莺脸色一变,“我不知你在说什么,绣房里的图纸,自然是我画的。”
“你说是你画的,那你可敢拿出来对峙?”
“图纸上画的,是我们香雲阁要推出的新款式,岂能让外人观看。”
孙佑安眼神阴鸷,他虽不知袁茹惠的桃花煞是被谢澜所毁,可见袁茹惠对她如此维护,猜到事情十之八九与她有关。
谢澜吩咐铁锤,“把绣房的门砸开。”
孙佑安瞳孔一缩。
孙母看了儿子一眼,双手叉腰挡在绣房门口,“岂有此理,你们丢了东西,却跑我们香雲阁来打砸,还有没有天理了。”
谢澜笑盈盈,“谁的拳头硬,谁就有天理。”
旁边的人听得无语,这姑娘说的话,怎么比那些纨绔还嚣张。
谁都没有把谢澜的话放在心上。
这是京城,天子脚下,可不是用拳头说话,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不能胡来。
孙母脸色嘲讽,“呵,你们当这里是什么穷乡僻壤之地,能任由你打打杀杀不成?”
铁锤默默接话,“对付你,还用不着打打杀杀。”
铁锤会武,但她体形有些瘦,看着比袁茹惠还弱。孙母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
却不想铁锤仅用一只手,就把孙母拽到了一旁。
孙佑安和方莺莺慌忙上前阻拦,孙月珍跟小桃也堵到了门口。
铁锤面无表情拔出长剑,“不怕死的,尽管拦着。”
面对这么一把大杀器,没有人不怕死。
就连孙母也惜命得很,只敢用嘴巴嚷嚷,没敢再阻拦。
铁锤一脚将绣房的门踹开。
香雲阁不比梅雲坊,绣房也不大,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
最引人注目的是架子上挂的一件精美的裙裳,上头的梅花栩栩如生,与旁边桌上摆放的图纸一样。
那裙裳一看就知道是照着图纸做出来的。
见图纸曝光,方莺莺一开始有些惊慌,不过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无凭无据,就是发现了又如何。只要她不承认,谁又能证明这不是她的东西。
方莺莺刚镇定下来,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道质问声,“方姑娘,你不是说这件留仙裙的图样,是你亲自画的?
原来竟是从梅雲坊偷的?”
方莺莺没想到这么巧,竟然被定制裙裳的江姑娘撞见了此事。
这件留仙裙她可是收了江姑娘一千两,方莺莺强自镇定,“江姑娘,我没有骗你,这留仙裙确实是我亲自画的。”
“嗤,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明明是偷来的东西,却霸占得如此理直气壮,实在是让我大开眼见。”
方莺莺恼恨谢澜,眼里有不解,“这位姑娘,我跟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污蔑我?”
方莺莺弱柳扶风,咬着贝齿,一脸委屈隐忍的神色。
江念秋眉头紧皱,一时分不清图纸是否真是她画的。
谢澜知道方莺莺有恃无恐,她没有争辩。
恰好此时门口传来骚动声,谢澜转头,一身华服的寿光县主带着丫鬟婆子走进香雲阁。
别人还在悄悄猜测她的身份,方莺莺和孙佑安却脸色白得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