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光县主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香雲阁?
  谢澜看出他们眼里的疑惑,好心解答,“县主是我邀请过来的。”
  孙佑安和方莺莺死死瞪着她,眼底惊怒交加。
  寿光县主扫了他们一眼,发现不认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在看到绣了一半的裙裳时,脸色一沉。
  “不知谢姑娘约我过来,可是有事?”
  “县主看看,这可是你的图纸?”
  图纸是寿光县主画的,她一眼就认出是她的东西。
  这是有人偷了她的画的图纸,还照着做出了裙裳?
  寿光县愤怒,“陶娘子,本县主的图纸为何会在香雲阁?”
  陶娘子也是谢澜让人请来的,她刚匆匆赶到,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得知寿光县主的图纸被偷,陶娘子正急得不知所措。她虽然是康王妃的人,但寿光县主也不是她一个奴婢得罪得起的。
  陶娘子求助地看向谢澜,她还以为找她过来,是为了她闺女的事。
  谢澜笑意盈盈,说出的话却让孙方二人腿都软了。
  “县主确定这图纸是你的?可是香雲阁的方姑娘却说图纸是她亲自画的呢。”
  寿光县主看着方莺莺的目光如刀,“好大的胆子,竟连本县主的东西都敢偷,简直不知死活!”
  原本嘈杂的店内,此刻很安静。
  大家原本是来偷听孙佑安和方莺莺偷情,谁都没想到看个热闹,还牵扯到县主的图纸被偷的事。
第57章
栽赃陷害
  方莺莺心中恐慌,她不知道那位谢姑娘怎么会知道留仙裙的图纸会在香雲阁,更没想到她会把寿光县主也请了过来。
  如今骑虎难下。
  她只能硬着头皮道,“冤枉,县主,这图纸真是我亲自画的,我也没想到会那么巧,画的图样会跟县主的一样。”
  寿光县主将方莺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神情不屑,“我不相信会有这么巧。”
  京都有名的闺秀她都认识,却从没见过这位方姑娘,她不相信对方能设计出跟她一样的款式。
  不是她看不起对方,而是她的画技可是受过太傅指点,而且她画的这款留仙裙,还请教过宫里的绣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画出来的。
  方莺莺神色透着屈辱,红着眼眶道,“我知道县主不信,觉得凭我的才能画不出这么出彩的留仙裙。
  可我有人证,我当时画这幅留仙裙的时候,江姑娘恰好在场。县主若是不信,大可以问江姑娘。”
  寿光县主眼神冰冷看着江念秋,“江姑娘果真亲眼看到这副图,是方姑娘所画?”
  江念秋脸色很不好看,她没想到这事会牵扯到她的身上。
  “回县主,我当初来香雲阁定制裙裳的时候,确实是在方姑娘这里见过这幅图,但并不确定是不是她亲手所画。
  我只是看到这幅图摆在方姑娘的桌子上,她手中虽然拿着一只笔,但是当时我并没有看到她在作画,只看到她把手中的笔放到笔山上。”
  江念秋这一番话说得不偏不倚,只是把她当时看到的场景描述出来。
  方莺莺很后悔,她当时拿着笔,是打算在图纸上落款。
  当时江念秋一眼看到画上的留仙裙就喜欢上了,迫不及待要定制。
  她知道江家是富商,非常有钱,提出定制这款裙裳要一千两,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这还是方莺莺卖得最贵的裙裳,她顾着高兴,就忘了落款的事。
  她是知道江念秋有多喜欢这款留仙裙,又花了那么多钱,一定会为她作证。
  毕竟按照当时的场景,留仙图放在她桌上,而她手中又正好拿着笔,正常人看到都会以为那幅画是她画的。
  江念秋暗中冷笑,这方莺莺把她拖下水,还想她帮她说话,做什么美梦呢。
  她是喜欢那款留仙裙,可那又如何。
  他们江家只是商户,她脑子又不是坏了,岂会为一件裙裳得罪寿光县主。
  江念秋暗叹,可惜了那款留仙裙,就算图纸不是县主画的,可既然入了她的眼,这裙子她也没法再要了。
  方莺莺虽然后悔没有在画上落款,可现在也不能证明这画就是寿光县主的。
  她也不怕县主强行将画拿走,若她真的这么做了。
  传扬出去,别人只会以为是县主看上了她设计的裙裳,却以强权逼迫把图纸抢走。
  寿光县主还真是被气着了,原本这画上她盖了印章,如今图上没有,显然是被撕掉了。
  没有证据,她还真不能拿方莺莺如何。
  方莺莺刚松了一口气,谢澜突然道,“其实要证明这画是谁画的,很简单。
  只要县主和方莺莺当众把这幅画再画上一遍,真相一目了然。”
  “谢姑娘这办法不错。”寿光县主虽然不知谢澜为何要针对方莺莺,但对她却很有好感。
  上次她大哥被下了药,要不是谢姑娘告诉她,她大哥就要被余佳慧那个贱人得手了。
  方莺莺暗恨,她到底怎么得罪了这位谢姑娘,为何偏要跟她过不去。
  寿光县主让丫鬟准备文房四宝,方莺莺却道,“县主,我的手腕扭伤了,恐怕没法作画。”
  那款留仙裙画工精美,她虽然擅长女工,作画也还行,但根本没法跟寿光县主相比。
  谢澜唇角微翘,她就知道方莺莺会找借口。
  连一旁围观的混混都看出这事有猫腻,忍不住调笑。
  “我看莺莺姑娘的手不是扭伤了,是刚才侍候孙东家太过用力,累着了吧。”
  混混这话,让围观的人都想起了方才偷听的事。
  虽然碍于县主在场,不好说那些露骨的话,但看着方莺莺的眼神却透着猥琐。
  寿光县主非常火大,她不相信会那么巧,谢姑娘提出当众作画,方莺莺就那么巧伤了手。
  正准备让丫鬟去请一位大夫过来,戳穿她的谎言。
  谢澜却笑盈盈道,“不必这么麻烦。”
  方莺莺看着谢澜那张让她嫉妒的脸,忽然有些不安。
  “铁锤,把角落那个木箱子移开。”
  大家很疑惑,好端端的,怎么要搬箱子。
  就连方莺莺都一头雾水。
  可等铁锤将箱子移开,看到从老鼠洞里掏出来一个眼熟的小纸团,顿时面如死灰。
  那小纸团是她从留仙图上撕下来的印鉴,她原准备烧掉的,但那天手边恰巧没有火折子。
  她随手放到绣篓中了,想着等忙完了再处理。
  后来却怎么也找不到。
  没想到竟然是在老鼠洞里。
  看到纸团上的印鉴,寿光县主眼神冰冷,“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你们香雲阁偷了本县主的东西不说,还要据为己有,真是好大的狗胆。不知你们有几颗脑袋够砍?”
  孙佑安和方莺莺惊恐地瘫软在地,就连孙月珍和丫鬟都吓得跪倒了。
  孙母跪在地上磕了两个磕头,“县主,这都是误会。这图纸可不是我们香雲阁偷的,袁茹惠说这是她画的。
  她想嫁给我儿子,但陶娘子不同意。
  袁茹惠为了给自己攒嫁妆,这才画了这留仙裙,求我们香雲阁售卖给来定制裙裳的客人。
  没想到袁姑娘原来是偷了县主的图纸。”
  袁茹惠气得手都发抖了,“你胡说,这根本不是我偷的,你这是栽赃嫁祸。”
  方莺莺有些惊喜,她没想到孙母会将这事栽到袁茹惠的头上,“袁姑娘,这画明明就是你偷的。
  原本你担心这事被你娘知道,这才求我帮忙隐瞒。
  我一时心软,这才说是我画的。
  事到如今,恕我没办法再帮你隐瞒了。”
  孙母,“袁姑娘,你偷图纸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潘家姑娘定做的裙裳跟勇毅侯府大姑娘的裙裳一样,想必那图纸也是你偷的吧?”
  袁茹惠有苦难言,那图纸明明是她画的,她中了桃花煞,被孙佑安哄骗了去。
  可恨的是,那图纸已经被他烧了,她没有证据。
  “县主的图不是袁姑娘偷的,是梅雲坊的卢绣娘。”
  
第58章
把她的秘密全部曝光
  方莺莺指甲死死地掐着掌心,这谢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好奇了,一张留仙图,到底还牵扯了多少人?
  人群后,一位年约四十的大娘,正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谢澜忽然扬声喊道,“卢绣娘,来都来了,不进来喝杯茶吗?
  你这么着急忙慌要走,是不是要赶着回去毁灭证据?”
  陶娘子诧异,卢绣娘也来了?她不是在忙着做衣裳吗?
  众人顺着谢澜的视线看过去。
  卢绣娘双手紧攒,悄悄压下慌乱,这才抬眸朝谢澜看过去。
  “姑娘说笑了,我不过是见陶娘子久不回来,有些担心,这才过来看看。”
  卢绣娘避重就轻说完,又看向陶娘子,“既是你这里还有事,那你先忙,我回梅雲坊了。”
  不等陶娘子说完,卢绣娘转身就走,若是仔细看的话,她的步伐带着明显的急切。
  只不过刚一迈步,就被铁锤挡住了去路。
  “卢绣娘,我话都还没说完呢,急什么。”
  卢绣娘脸色不悦,“姑娘这是何意,我与你素不相识,没什么好说的。
  我还得赶回梅雲坊给勇毅侯府大姑娘做衣裳,若是耽误了,杨姑娘怪罪下来,姑娘可担待得起?”
  谢澜还没说话。
  寿光县主朝卢绣娘冷哼了一声,抬脚走过来,“你为何偷换了我的图纸?”
  “县主,奴婢冤枉。当初李绣娘交给奴婢的留仙图,画的就是荷花。”
  “胡说,我当初给你的留仙图画的是梅花。”
  卢绣娘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李绣娘,脱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谢澜笑吟吟给她解答,“我请过来的。”
  卢绣娘恨不得抓花谢澜那张笑脸,怎么哪都有这个小贱人。
  李绣娘皱眉,“卢绣娘,我给你的分明就是梅花留仙图,不是荷花。”
  “李绣娘这是怀疑我偷换了县主的图纸?我跟县主无冤无仇,绣的是梅花还是荷花,对我来说,没什么分别。
  我为何要偷换图纸,这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
  那天你把图纸交给我,我还没来得及看,家里的奶娘来报信,说是我家小宝高烧惊厥,我急着回去照顾孩子,把图纸放在绣篓里面就离开了。
  等我再回梅雲坊,看到的就那幅荷花留仙图。
  不过,我记得那天离开时,绣房里只剩下袁姑娘。这事……”
  卢绣娘说的看似只是普通的几句话,实则暗藏心机。
  先是表明她跟寿光县主无仇无怨,她没有偷换图纸的理由。再点出家里孩子生病,她着急之下,这才没顾上图纸的事。
  最后却说她离开后,绣房里只剩下袁姑娘一个人。
  配合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分明就是有意引导,让人怀疑是袁茹惠偷换了图纸。
  卢绣娘想得很好,只可惜她遇上的是谢澜。
  “不是怀疑,就是你偷换了县主的图纸。”谢澜在卢绣娘要吃人一样的目光里,毫不留情把她的秘密全部曝光出来。
  “至于原因,第一,你嫉妒陶娘子比你年轻,却成了梅雲坊的管事娘子。第二,你原本想给寿光县主制作留仙裙,好得到县主的打赏,没想到陶娘子却把县主的衣裳交给李绣娘负责。
  你因此恼恨陶娘子,又忌妒李绣娘的绣技比你精湛,所以偷偷调换了县主的图纸,再栽赃嫁祸给袁姑娘。
  你知道县主不喜荷花,却偏偏给她亲自设计的衣裙上绣荷花。
  如此一来,县主定然不满。
  等事情闹大,康王妃为了安抚县主,必定会撤掉陶娘子管事的权利,就连袁姑娘也会被赶出梅雲坊。
  而你,自然就有了当管事娘子的机会。”
  卢绣娘的目光里如淬了毒,“我与你素不相识,陶娘子给了你多少好处,才让你昧着良心,如此污蔑我?”
  “陶娘子,我在梅雲坊尽心尽力做了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我没想到你为了你自己的亲闺女,就要把脏水泼在我头上。
  你如此卑劣,实在是让我寒心。枉我得知袁茹惠偷了梅雲坊的图纸,我还帮你们遮掩。
  要是早知道你们母女会栽赃给我,说什么我也不会如此傻,处处为你们着想。”
  谢澜嗤笑,“得了吧,说得如此无辜,你不过是为了帮你闺女赚钱,以及谋夺梅雲坊管事的位子。”
  卢绣娘瞳孔一缩,指甲死死地掐着掌心,“一派胡言,我只有儿子,没有闺女。”
  陶娘子眉头紧皱,她原本以为真是卢绣娘偷换了图纸,可是,“谢姑娘,卢绣娘确实没有闺女。”
  李绣娘和袁如意也跟着点头,她们从未听说过卢绣娘有闺女。
  谢澜笑了笑,扔下一个大雷,“你们都被骗了,卢绣娘有闺女,就是方莺莺。”
  李绣娘嘴巴大张,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可是卢绣娘的夫家姓张,不姓方啊。方莺莺怎么会是她的闺女?”
  谢澜笑盈盈,“因为方莺莺是卢绣娘跟前夫生的。”
  这下连陶娘子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她竟然从来没听说过卢绣娘是二婚。
  卢绣娘看着谢澜的眼神如见了鬼一般,这么隐蔽的事,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年轻时,她去远嫁的大姐夫家玩,看上了一个姓方的公子,不顾家人反对,偷偷跟他私奔了。
  只是好景不长,生了方莺莺之后,她夫君跟一个富家姑娘搞上了。那姑娘仗着家中有钱,要当正室,而她夫君为了钱,答应了。
  她愤而和离,带着方莺莺回了娘家。
  那年她才芳龄十八,父母自然不会让她就这么带着孩子在娘家过一辈子。
  她私奔的事,家中瞒得紧,外人并不知道。
  回来后,她爹娘把方莺莺送给了外地一对无儿无女的夫妻收养,然后把她嫁给了张家。
  直到三年前,她给张家生了两个儿子,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