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那笔钱就这么算了?
谢澜看在陶娘子的份上,帮了一把,“借条藏在绣房的暗格里。”
孙佑安死死地瞪着谢澜,恨不得扑上去将她生吞活剥了。
见寿光县主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两个小厮忙把孙佑安按倒在地,有护卫找来板子二话不说就开打。
听到惨叫声,孙母撕心裂肺大哭,“儿啊,你可不能死啊……”
“别嚎了,孙佑安不是你儿子,是你丈夫跟外室生的。”
孙母嚎到一半,卡在喉咙里,死死瞪着谢澜。
“你若是不信就自己去看,你丈夫现在就睡在外室那里。喏,就是旁边那宅子。”
孙母呆了呆,很快疯了一样朝外冲去。
谁都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瓜,见孙母要去抓奸,全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冲冲追了过去。
第61章
抓奸
寿光县主也没想到因自己一件留仙裙,竟然引出这么多事。
见谢澜带着丫鬟往外走,她匆匆对护卫吩咐了几句,也转身追了过去。
许是因谢澜提醒她救了兄长,又帮她找到了被偷换的留仙图,寿光县主对谢澜非常有好感。
跟在她身边走了几步,没忍住好奇道,“谢姑娘,那孙佑安真的是外室生的吗?”
谢澜侧头扫了她一眼,点头道,“比珍珠还真。”
寿光县主愣了愣,更好奇了,眨着双眼追问,“那孙母这么多年都没发现养的是外室的孩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算出来的。”
“算出来的?怎么算,用时辰八字还是龟壳铜钱?谢姑娘,你是学了算卦吗,你都会些什么?”
看着跟个好奇宝宝的寿光县主,谢澜笑了笑,倒也没瞒着她。
“我是看了孙母的面相算出来的,占卜看相、风水堪舆、捉鬼制符我都会。
县主若是有需要尽管来找我,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优惠价哦。”
谢澜刚回京,正是要四处挖瓜的时候,抓着机会就推销自己。
谢澜会的这些本事都是寿光县主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忍不住夸赞,“你看着年纪也不大啊,怎么这么厉害?”
“没办法,我天赋好,随便学学就会了。”
寿光县主嘴角抽了抽,这谢姑娘明明容颜昳丽,看着比她还乖巧端庄,怎么说话反而跟那些欠揍的纨绔一样?
可却偏偏又不让她讨厌。
俩人边说边走,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隔壁的宅子。
孙母到的时候,大门紧闭,宅子里头静悄悄的。
她原本想拍门,但又想到自己是来抓奸的,不能惊动了里头的人。
不能硬闯,围墙太高又爬不上,孙母恼怒之下,一时也无计可施。
那些跟过来看热闹的,有人提议去找梯子来,爬上后再从墙头上翻进去,又有人提议去借几把刀来,把大门给砍了。
正当大家议论纷纷,谢澜和寿光县主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到了。
谢澜朝铁锤递了一个眼神,收到示意,铁锤立刻从人群里挤进去,站在门口扫了几眼,很快拔出长剑,顺着门缝插进去。
只听咔嚓一声细响,橫在门后的木栓应声而断。
孙母迫不及待伸手把两扇大门推开,跨进门槛就往里闯。
见有小厮听到动静想要过来阻拦,为了能让孙母顺利抓到奸,让大家吃到大瓜。
谢澜很贴心,让铁锤去把人打晕了。
寿光县主有样学样,兴致勃勃地吩咐跟来的护卫去帮忙。
有他们保驾护航,宅子里的丫鬟婆子和小厮全都被解决了。
很快,孙母找到了正院的主卧。
推开门,看到床上不着寸缕睡得正香的两个人,孙母嗷地一声冲进去。
薅着那外室的头发,一边恶狠狠地扇着耳光,一边将她往地下拽,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酒味,显然孙父和外室睡前都喝了不少酒,这么大的动静竟然也没把两人吵醒。
那外室直到被拖下床砸到地上,惨叫了一声才睁开眼。
还没等她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孙母已经骑到她身上,双手朝着她的脸挠了过去。
转眼间外室就被挠了一个满脸开花,惨叫连连。
跟过来的人看得津津有味,许是见孙母神情太凶狠,尽然没有一个人上前劝架。
反而全都堵在门口和窗户处,一边看一边起哄,见孙母和外室扭打在一起,更是激动地血液都沸腾了。
孙父昨晚喝了不少酒,又跟外室在床事上闹了大半宿,许是宿醉太重,直到外室被孙母打得半死,才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看到那么多人围在寝室里,孙父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余素香当了那么多年外室,她想过很多次被孙母发现的场景。
可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堵在床上,而且还是赤身裸体被那么多人围观。
孙母被孙父养外室的事刺激到了,她连孙佑安都忘记了,只顾着打人。
余素香尽管拼了命地反抗,只可惜她弱柳扶风的身体根本不是孙母的对手。
挣扎间发现孙父醒了,朝他大哭呼救。
孙父看到余素香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庞,差点没认出来。
听到旁人的调笑声才惊觉不是做梦,发现自己竟然还是赤身裸体被围观,顿时老脸一红。
手忙脚乱穿把衣裳穿好,这才冲上前把两人分开。
“别打了,别打了。”
孙母恶狠狠瞪了一眼躲在孙父背后,慌慌张张穿衣裳的余素香。
突然朝孙父道,“我问你,佑安是不是这个贱人的孩子?”
孙父许是宿醉还没完全清醒,又被孙母的大闹搞得满脑子昏昏沉沉,下意识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孙母眼前一黑,强撑着追问,“那我儿子呢。”
孙父刚才话一出口就知道要遭,本来不想说,可见孙母一副要吃人的神情,只能老实道,“死了。”
寿光县主虽然跟着来看热闹,只是抓奸这等场面,她身边侍候的人担心坏了名声,并不敢让她看。
只能跟谢澜站在寝室外听着。
虽然没能亲眼所见,但县主身边的婆子知道她好奇,仗着自己一年纪大了,也不害羞。
挤到窗边,一边观看一边给县主和谢澜转述。
听到孙母的儿子死了,寿光县主眨着大眼问谢澜,“孙母的儿子,是不是被外室害死的?”
谢澜摇头,“不是,我观孙母的面相,那孩子是难产在腹中憋了太久,生下后就死了。”
孙父也正在给孙母解释,说孩子是难产而死,怕她伤心难过,这才用余素香的孩子顶替。
孙母自然不信,得知自己的儿子早已死了,反而把外室的孩子如珠如宝宠大,整个人都气疯了,根本就不听孙父解释。
抓起门栓,朝着孙父和余素香疯狂打去。
人在愤怒之下,爆发力可不小,孙父和余素香昨晚闹了大半夜,本就体力不支,两人差点活生生被孙母打死。
最后还是围观的百姓怕闹出人命,这才冲上前把孙母拦下。
孙父虽然坚持说孩子是难产而死,但孙母却认定是余素香用手段害了她,又恨孙父瞒着她用外室的孩子顶替,要跟他和离。
孙父本不想答应,但又担心哪天孙母又想起这事,要把他打死,最后还是点了头。
谢澜想到自己刚回京没几天,就拆散了两桩姻缘,也有些无语。
第62章雷劈
温雅静和孙母虽然都和离了,但谢澜没有半点内疚。
虽然两人的事都是她曝光出来的,但却不是她害的。
温雅静和离,是因永定伯世子娶她完全是利用,不但收用了她的两个丫鬟,而且任由外室以庶换嫡。
偷换了她的女儿却没有好好抚养,而是整日打骂随意糟践。
龙凤胎儿子被偷走后,还要杀了再丢去乱葬岗。
温雅静被丫鬟害得疯疯癫癫后,又任由永定伯府上下百般磋磨,视而不见。
至于孙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孙母的孩子虽然不是外室害死的,可他不但瞒着孙母偷养外室,在余素香提出用自己的孩子顶替孙母的儿子时,非但没阻止,还欣然同意。
三天两头说要在外应酬,实际却是住在外室那里,跟余素香和孙佑安一家三口共享天伦之乐。
而且家里的钱财,也被他借着做生意的名头,大多数都拿去给余素香了。
孙母也不值得同情,为人刻薄狠毒。从她磋磨袁茹惠的那些手段,就可以看出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最开心的是陶娘子,袁茹惠不但恢复清醒了,她被孙佑安哄走的那些银钱,也用找回来的借条,从孙父和余素香手中追讨回来了。
余素香原本不想认账,但知道孙佑安得罪了寿光县主,不得不把银钱全部退给了袁茹惠。
孙佑安和卢绣娘母女没有被打死,寿光县主虽然恼恨他们偷了图纸,但也不好因这事闹出人命。
让护卫打了板子之后,送去了大理寺审判。
陶娘子很感激谢澜,除了原本承诺的银票以及裙裳,还另外又多送了两套,还有一副金头面。
谢澜回府的第二天,陶娘子就亲自送了过来。
裙裳和头面谢澜都收下了,但为了攒功德,银票她只收了一半,另外五百两,让陶娘子捐给三清山作为香火钱。
自从陶娘子知道自己闺女是被桃花煞控制,才会性情大变,对谢澜救了她闺女,感激的同时,又敬畏。
谢澜让她给三清山捐香油钱,她不但应下了,还说回去后要给谢澜供奉三位祖师爷。
陶娘子刚走,很快有丫鬟来传话,“大姑娘,老夫人请你去祠堂一趟。”
谢澜挑眉,好端端的让她去祠堂,这又是闹什么幺蛾子?
见问丫鬟也问不出什么来,谢澜干脆亲自去瞧一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到了祠堂一看,除了谢长亭,谢家主子一个不剩,都齐了。
看这架势,是要三堂会审?
见所有人都一脸不善地盯着自己,谢澜笑得有些玩味。
看来她先前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才让这些人好了伤疤忘了痛。
若是别的姑娘遇到这种场面,早就吓得腿软了,但谢澜没有半点胆怯。
摇着羽毛扇,慢悠悠踏进祠堂后,又漫不经心地四处打量。
她这态度落到谢东海眼里,妥妥的目无尊长,欠管教。
谢东海阴着脸怒喝,“澜丫头,见了祖宗还不跪下!”
一来就给她下马威?
谢澜目光从供桌上的排位收回,扫了一眼谢东海,慢吞吞问,“既是见祖宗要跪,那你们怎么不跪?”
她这纯粹是好奇,但落在谢东海眼里却是挑衅。
谢东海阴沉,大手往桌上重重一拍,“放肆,你就是这种态度跟长辈说话的?你到底怎么学的规矩礼仪?”
哈,还想用长辈的威势压她?
不好意思,她不是吓大的。
“规矩礼仪?二叔难道不知道,我有娘生,没有爹养?这玩意你们谢府可没有人教过我。
我在三清山十几年,谢府对我不闻不问,若不是我回了京都,还以为你们全都死绝了,只剩我一个人呢。”
谢东海差点被气了一个倒仰,他官职虽然不大,但在谢家的权威也仅次于谢长亭,何尝被一个小辈如此当面怼过。
神色越发凌厉,“谢府没教过你,难道你在三清山也没学过?我倒要问问你师傅到底是怎么教养你的,让你如此目无尊长!”
谢澜嗤笑,“怎么教养?自小到大,师傅把我当女儿疼宠。我吃的喝的穿的,花的每一枚铜板都是他用自己的本事赚来的。一身本事,更是对我倾囊相授。
而谢府呢,这么多年,任由我自生自灭,从没有过问过半句。
二叔到底是哪来的脸质问我师傅?我没规矩,难道你们不该羞愧自责吗?”
谢东海头一次被一个晚辈质问得哑口无言。
“再怎么说,我都是你的长辈,难道还教训不得你?”
谢澜疑惑转头,“祖母,我爹是死了吗?怎么没有人通知我?”
老夫人对上次在鬼门关转了三圈的事,还心有余悸。
她拿不定谢澜克亲的命格有多厉害,打定了主意这次尽量不开口。而是让谢大海出面教训,想看看是不是真的也会被她克。
可这会听谢澜连亲爹都诅咒上了,不得不开口,“胡说什么,你爹还好端端地活着呢。”
谢澜不信,“祖母,你就别骗我了。你别担心,我不会伤心的,也不会哭。我跟我爹拢共才相处了几天,感情不深。
你告诉我爹的尸体在哪里?趁他刚死魂魄还没走远,我亲自送他下地府,迟了可就来不及了。
老夫人气得心绞痛,瞧这孽障说的都是什么话。
谢东海认定谢澜是在胡搅蛮缠,“澜丫头,你胡闹够了没有!连亲爹都诅咒,你可知错!”
谢澜并没有被他的疾言厉色吓到,一脸淡漠,“敢问二叔,我何错之有?既是我爹还活着,祖母也没死,怎么也轮不到二叔来教训我吧?”
谢东海一噎,也被气到了。
“我虽不是你父亲,也是你长辈。既是你做错了,我就有责任教导你。”
谢澜有些不耐烦了,什么教导,不过是又找了什么由头想要拿捏她罢了。
“不知我错在哪了,一来就让二叔罚跪?”
“错在哪?你回府第一天就拆了大门,殴打下人,这是第一错。
身为嫡长姐,一回来就霸占了胞妹的院子,这是第二错。
你为了一己之私强行把公中的银钱全部拿走,不顾家人死活,这是第三错。
你祖母只是见你年纪小,这才想要帮你保管东西,你却逼着她把养老的银子都给你。
还有你二妹、三妹不过是摸了一下你的裙裳,你就敢威胁二婶三婶赔你两千两。
做了这么多错事不知悔改,还目无尊长顶撞长辈,你给我跪在祖宗面前好好反省……”
轰隆!
谢东海正指着谢澜一通斥责。
万里无云的大晴天,一道惊天大雷,毫无预兆朝着谢家祠堂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