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说是,这事传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谢澜好歹是谢家嫡长女,她却为了讨好永昌侯府,折辱自己亲孙女。
  这不止是折辱谢澜,更是打谢长亭的脸,是将整个谢府的面子放到永昌侯夫人婆媳脚下任意践踏。
  但她若说不是,那谢澜就没有动手脚害她的理由了。
  老夫人心中也认定是谢澜动了手脚,可没有证据,拿她无奈何。
  谢大河看出老夫人怎么说都不对,只能将火气发在铁锤身上,“来人,给我将这恶奴拖下去乱棍打死。”
  谢澜眼神冰冷,“你还真是我的好三叔,我是你的侄女,孙嬷嬷以下犯上,你不说惩治她,却要将我的丫鬟杖毙。
  这不知情的,还以为孙嬷嬷才是你的亲侄女呢。”
  “孙嬷嬷好歹是你祖母的人,服侍了你祖母大半辈子,就算她有什么不对,也有你祖母罚她。你这丫鬟却一来就打人……”
  谢长亭本就心里不痛快,谢大河的话更是让他心烦,“三弟,娘的事情要紧,再让人去催一催,怎么大夫还没来。”
  见谢长亭有意要维护谢澜,谢大河心中不满,可却不敢得罪他。
  大半夜的医馆全都关门了,打发了好几个小厮出去才请来一位大夫。
  见一番望闻问切后,孙嬷嬷状似无意道,“会不会是捏脚造成的?”
  大夫皱眉摇头,“捏脚按摩?应该不会,就算力道不对,最多也就是肿胀淤青,怎么会一时不痛一时痛,还又冷又热。”
  “可我们老夫人今天并没有什么异常,除了大姑娘给她捏了脚,其它都跟往日一样。”
  见大夫皱眉不语,谢澜站了出来,“爹,既然有人怀疑是我把祖母捏坏了,我给你也捏上一次,让大夫看看是不是我的问题。”
  “胡闹,你还嫌不够乱吗,万一你爹的脚也出问题了呢!”
  柳氏原本以为谢长亭不会同意,没想到他皱眉看了一眼谢澜,转身在一旁坐下,又让小厮给他脱了鞋袜。
  谢澜让赵嬷嬷去打来水,净手后就开始给谢长亭捏脚。
  一通示范捏下来,孙嬷嬷迫不及待问,“大夫,你看是不是大姑娘捏的手法有问题?”
  那大夫瞪眼怒骂,“你这老婆子不懂别胡说,大姑娘这手法非但没有问题,好处还多多。
  不但能温通经脉、温补肾阳,还能缓解疲劳,改善安睡,甚至是将体内的积攒的毒素排出去。”
第100章
往她心中扎刀子
  “爹,我给您捏的手法,跟给祖母捏的时候是一样的。你感觉怎么样,痛不痛?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谢长亭摇头,“没有,你捏得很好,爹感觉疲乏都没了,浑身轻松。”
  孙嬷嬷不甘心脱口而出,“不可能,一定是大姑娘的问题,要不然老夫人的脚怎么会出问题!”
  谢长亭心中不悦,孙嬷嬷这话等于是在质疑他。
  老大夫也恼了,这质疑的不只是谢长亭,还有他的医术,“你老婆子才有问题!到底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贵府大姑娘的手法有没有问题,老夫会看不出来?
  既然不信老夫,那你们另请高明吧。”
  见那大夫要收拾药箱走人,老夫人急了。她快痛死了,再请一个大夫还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她哪里还等得起。
  “大夫且慢,没有不相信你。孙嬷嬷只是太担心老身的脚,这才言语失当,还请您别跟她计较。
  要怎么治,您尽管说,老身一定配合。”
  老夫人放低了姿态,又给谢长亭和谢大河使眼色。
  兄弟两个说了不少好话,老大夫才消了气,答应给老夫人诊治。
  老夫人本就被脚上的痛折磨得不轻,再被大夫扎了一通针,更是痛得差点晕厥过去。
  “大夫,我这脚扎了针,是不是就能好了?”
  谢澜瞥了一眼,暗道这就想好了,想得美。
  老大夫斜睨着老夫人,“还早着呢,你这脚起码还得痛三天。每天扎一次针,再泡三天药浴,才能好转。”
  谢澜忍不住想笑,这老大夫是个记仇的。凭他的医术,分明一次就能治好,却非要拖三天,真是神队友。
  “什么,还要痛三天?”老夫人觉得天都要塌了,她昨天为什么要想不开折辱那死丫头?
  老大夫像是担心老夫人还没受够刺激,又往她心中扎刀子。
  “老夫人,你该好好奖赏你这个孙女。若不是她昨天给你捏脚,把你体内的毒素给逼到了双脚上,再过些日子,你的身子怕是会出问题。”
  老夫人差点没气吐血,她要受三天罪,合着非但不能罚那死丫头,还要赏她?
  “大夫,我们老夫人一直好好的,怎么以前从来没有事,反而大姑娘捏了一次脚体内就有毒了,这毒是哪来的?”
  老大夫嫌弃地瞪着孙嬷嬷,“老夫说的毒素,并非指被下了毒。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吧,而且您还在冬日里落水受过寒,体内积攒了寒毒。而且平日里吃的东西,难免有些克化不了,也积攒在体内。
  这些毒素长年累月积攒下来,又从来没有调理过,身体出问题只是迟早的事。”
  老夫人没有反驳大夫的话,她何止落过水受过寒。以前日子艰苦,家里没有丫鬟婆子侍候,什么活计都要她一个人干。
  大冬天的,洗洗刷刷全都是用冷水,身体有什么不舒服都是硬扛,根本没有银钱看大夫,更别说费银钱调理了。
  若不是谢长亭娶了苏氏,用她的银子谋了官位,又买了下人服侍,她哪有现在这样的好日子享受。
  见那大夫还看着,老夫人只能忍着心中的不痛快,“澜丫头有孝心了,当赏。赵嬷嬷,去把妆奁里的那支镶宝蝴蝶金簪拿来给澜丫头。”
  谢澜拿着发簪,笑吟吟屈膝,“祖母果然是个信守承诺的,昨日说不管我捏脚捏得好不好,都不会怪罪我,祖母果然做到了。
  祖母下次还想捏脚,记得让丫鬟去给我传话,下次我保证捏得比昨日更用心。”
  老夫人听得心惊肉跳,一次她都受不住了,再来一次,她怕是要死在这丫头手里。
  那老大夫不但记仇,性子还耿直。看出谢澜不受待见,有意帮她一把。见老夫人赏了发簪,这才去开药方。
  “大夫,大夫,快救救我娘。”
  大家还不知道彭氏出了事,见二房迟迟不见有人过来,还以为他们睡得太死不知道老夫人出了事。
  见谢瑜急匆匆过来,柳氏一脸关切上前,“出什么事了,可是你娘身子不舒服?”
  谢瑜怒火冲天瞪着谢澜,“我娘原本要过来看祖母,可她双脚突然痛得走不了路,连床都下不了。”
  孙嬷嬷总算逮到机会了,“怎么老夫人脚痛,二夫人也痛?昨天大姑娘也给二夫人捏脚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谢澜哼笑,“孙嬷嬷是不是想说,二夫人的脚也是被我捏出问题了?”
  “不是你还有谁?祖母和我娘原本都好好的,就是被你害的!”
  “谁说祖母的脚是我害的,我还说是你娘想要污蔑我呢。大夫都夸我捏脚的手法好,祖母还赏了我簪子呢。”
  谢瑜简直要气疯了,这贱人把她娘还得那么惨,竟然还敢倒打一耙。还有老夫人是不是疯了,明明就是这贱人动的手脚,不说罚她,竟然还赏?
  “大夫,求你去救救我娘。”谢瑜根本不信,等大夫诊完,她定然要她好看。
  大夫没有拒绝,反正治一个是治,治两个也是治。
  谢瑜领着大夫进了彭氏的屋子,这才发现谢澜也跟了进来,“你来干什么,是嫌把我娘害得还不够吗?”
  谢澜伸手,毫不客气把她拨拉到一旁,理直气壮道,“还能干嘛,自然是来给我自己讨公道啊!”
  “你……”谢瑜被推了一个趔趄,气得想朝谢澜动手,可看到铁锤晃了晃手中的长剑,不得不刹住脚步。
  谢澜看着二夫人鲜血淋漓的双脚,毫不掩饰眼里的幸灾乐祸。
  “死丫头,是不是你昨天捏脚的时候给我下了毒?”彭氏双眼喷火,若不是谢东海担心她把双脚给挠废了,让婆子把她绑了起来,她恨不得现在就掐死这个灾星。
  “你这妇人少胡说,你们谢家这位姑娘捏脚的手法并无问题,你这脚分明是吃了发物导致的风诊发痒。”
  “不可能,你这大夫莫不是庸医,我从没得过风疹。”
  一再被质疑医术,老大夫怒发冲冠,“老夫敢以项上人头担保,你这脚就是吃了螃蟹导致的。”
  彭氏原本认定是谢澜害她,可见这大夫说得如此斩钉截铁,不由动摇了。她昨天确实是吃了螃蟹,而且吃完嘴巴有点痒,莫非真是吃了螃蟹的原因?
第101章
银票被抢(感谢紫竹哈打赏)
  “澜丫头,你祖母和二婶的脚,真不是你搞的鬼?”
  是我干的,可惜你没有证据。
  谢澜脸上只有委屈和愤慨,“二叔,大夫都说了,祖母和二婶的脚与我无关。若真是我动了手脚,祖母又岂会赏我发簪?
  我是死了亲娘,可我爹还活着,二叔如此污蔑我,可对得住我爹?
  二叔,你们一家子欺负我一个没娘的孩子,这事传出去,你说那些御史会不会参你一本?”
  谢澜噼里啪啦一通输出,谢东海脸色变了又变,这死丫头竟然敢威胁他!
  得罪谢长亭还是其次,万一真被那些御史知道他欺辱侄女,他的名声必定会受影响。
  这丫头真可怜,堂堂一位大家闺秀被逼着干丫鬟的活计也就罢了,完了还要被家人冤枉。
  没娘的孩子没人疼,他这个老头子都看不过眼了。
  老大夫气得一甩袖子,“既是你们都不信老夫的诊断,那你们另请高明吧,告辞。”
  “等等,大夫留步。”
  “大夫,大夫,我错了,求你帮我治治这风疹病,求求你别走。”
  彭氏真是恨极了,连这大夫都帮着那死丫头。
  可再恨又如何,她这双脚再不治,她真要痒到发疯了。
  谢东海见大夫真要走,也只能急急上前挽留,“大夫请留步,在下没有质疑您的医术,只是关心则乱。还望大夫海涵,留下帮我夫人治病。”
  大夫不情不愿停下脚,“你们果真相信老夫的医术?”
  谢东海眉头紧皱,区区一个大夫还真是不知好歹,他已经放下身段挽留了,竟然还想拿乔?
  彭氏见他不说话,生怕那大夫又要生气走人,只能赔笑点头,“自然是信的。”
  “那好,你们先给这个小姑娘道歉,你们质疑她就等于质疑老夫。
  这孩子如此有孝心,你们老夫人都赏她了,你们做叔叔婶婶的,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表示?”
  彭氏气得脸色都扭曲了,这老大夫是疯了不成,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竟然就如此帮着这小贱人。
  要不是这大半夜的医馆都关门了,请不到大夫,她真想把这庸医给打出去。
  为了双腿,万般不甘也只能忍气吞声,“是,澜丫头有孝心,该赏。嬷嬷,去把我妆台上的镶宝金丝步摇拿来给大姑娘。”
  谢澜没想到这位素不相识的大夫竟然会如此维护她,决定等他离开时给他送几张护身符。
  在谢瑜嫉妒的目光里接过步摇,笑得气死人不偿命,“多谢二婶,等你的风疹病好了,我再来给你捏脚。”
  彭氏死死捏着拳头,忍着愤恨,强挤出笑容,“澜丫头有心了,二婶这里不用你照顾,趁天还没大亮快回去歇着吧。
  大夫要给二婶看诊,就不留你了。”
  “不急,我还是等大夫给您治完再回去。”谢澜不等彭氏再赶她走,摆出一脸关心。
  “大夫,我祖母的脚都要扎三天针,二婶的这么严重,还抓得鲜血淋漓的,是不是得治更长时间?”
  大夫翻看了彭氏的双脚,又给她把完脉,点头道,“确实挺严重,先扎五天针,再吃半个月药,还要用草药包敷双脚。
  别忘了还要忌口,海鲜那些发物都别吃了。”
  彭氏狐疑地看着大夫,不过一个小小的风疹,用得着治那么久?
  这庸医该不会是故意帮那死丫头整治她吧?
  质疑的话都到嘴边了,彭氏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万一这大夫真的恼起来不给她治了,受罪的还是她。
  “劳烦大夫开方吧。”
  “二婶,老大夫年纪这么大了,大半夜还要来给你看诊,着实是辛苦。您可要多给点诊金啊,要不然外人知道了,还不得骂你和二叔是抠搜鬼。
  你名声坏了不要紧,可不能连累了我二叔的官声,您说是不是?”
  彭氏捂着胸口,咬牙道,“是,澜丫头说得对。”
  啊啊啊,她迟早要被这灾星气死。
  “二婶,你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不想给大夫赏银?”
  谢澜话刚落,彭氏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一半是被气的,一半是被老大夫扎针扎的。
  谢澜乐得差点崩不住脸,这记仇的老大夫实在是太对她胃口了。
  老夫人和二夫人都倒下了,谢澜身边又恢复了平静。
  一眨眼就到了白鹤书院招考的日子。
  这天刚好休沐,原本谢长亭准备亲自带谢澜去书院参加招考,但一大早柳氏派了丫鬟过来传话。
  谢长亭临时有急事,一大早出去了,让谢澜直接去书院。
  不过是让她自己去参加入学考核,也不是什么大事,谢澜又不是小孩子,谢长亭去不去都无所谓。
  柳氏看到谢澜来了正院,眉头紧皱,“不是已经让丫鬟给你传了话,让你直接去白鹤书院吗?”
  没有外人在,谢澜懒得跟她演什么母慈女孝的戏码。
  直接道,“夫人莫不是忘了,去白鹤书院要交三千两,我来拿银票以及书院考核贴。”
  “没忘,东西都被你爹带走了,你直接去四院,你爹自然会让小厮送去给你。”
  柳氏语气不痛快,谢澜知道她是心疼那三千两,懒得再看她的脸色,直接离开了。
  坐马车到了白鹤书院,谢澜带着铁锤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谢长亭的小厮大庆。
  直到书院的考核快开始了,才见到大庆一身狼狈跑过来。
  铁锤松了一口气,“你怎么才来,东西呢,快给我。”
  谢澜看到小厮,脸上却没有什么喜色。
  “银票呢?”
  大庆哭丧着脸扑通跪了下去,“回大姑娘,属下该死,银票被抢走了。”
  铁锤冷着脸上前,一把揪住大庆的衣襟将他提了起,“你说什么,银票被抢走了?天子脚下,谁会这么大胆抢劫?”
  大庆察觉到铁锤的杀气,紧张得满头大汗,战战兢兢道,“奴…奴才,不知道。”
  铁锤气得把他左右摇晃,“怎么会不知道,你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要不然我就将你给剁碎了喂狗。”
  “大老爷将银票交给奴才,吩咐小的送来书院这里给大姑娘。
  奴才在来的路上,被人从后面打了闷棍,昏了过去。等再醒过来,发现银票已经被抢走了。
  至于是谁抢的,奴才当时没有看到。”
第102章
考核贴被掉包了
  被打了闷棍?
  铁锤揪着大庆转了半圈,果然看到他后脑勺有些发红。
  确实是被人打了闷棍。
  但是铁锤却看出小厮的伤口并不严重,不足以将人打晕。
  “好啊,你胆儿真是肥了,竟敢撒谎。”
  “说,银票在哪里?是不是被你私吞了,又故意编造借口,骗大姑娘是被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