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现在有多舒服,过后她就要受多大的罪。
  “祖母,我按完了。改天您还想按,再让丫鬟传我过来。”
  “好,好,好,澜丫头果然有孝心,”老夫人本来快睡着了,听到谢澜的话才睁开眼,发现双脚不痛不红,满意得很。
  谢澜垂眸,当然不痛,她可是用玄术封了老夫人的痛感。
  “行了,你去给侯夫人按按吧。”
  永昌侯夫人的嬷嬷已经给她脱了鞋袜,谢澜不情不愿走过去。
  忽然皱眉道,“侯夫人,你这脚似乎有些肿?我还是不给你按了吧,免得越按越肿。”
  永昌侯夫人扫了一眼自己的脚,白皙圆润,好得很。
  “没肿,我的脚就是这样。谢大姑娘尽管放心,就算你按痛了,我也不会怪你。”
  谢澜冷笑,要的就是这句话。
  “好。”谢澜脸色不情不愿,转头对永昌侯夫人的心腹嬷嬷道,“劳烦这位嬷嬷去帮我打一盆水来净手,我再给侯夫人按。”
  那婆子看了一眼永昌侯夫人,见她点头。很快退下,打了清水过来。
  孔氏眼神鄙夷地看着恭恭敬敬给自己捏脚的谢澜,“老夫人,你这孙女的手还真是巧,比我们永昌侯府的丫鬟按得还舒服。”
  “多谢夫人夸赞。”谢澜神色勉强中透着屈辱。
  孔氏看得心中舒坦。
  谢澜刚按完,忽然有个小厮来传话,“大姑娘,老爷有事,唤你去书房说话。”
  谢澜有些意外,不过拒绝了。
  “你去回话,就说我在陪祖母和贵客说话,一刻钟后就过去。”
  小厮神情有些为难,可见谢澜净了手之后,又准备给永昌侯世子夫人按脚,他只好退了下去。
  “世子夫人,这力道可行?若是不舒服,你记得告诉我。”
  邹氏看着一脸讨好看着自己的谢澜,眼神鄙夷又轻视,“轻了,再大力些。”
  谢澜恭顺点头,“好。”
  “世子夫人,你右脚有些淤青,是不小心扭伤的吧?我就不给你按了,免得伤上加伤。”
  邹氏看着脚上的淤青,心中荡漾。这不是扭伤的,而是昨夜永昌侯喝了酒,把她折腾了半宿,撞到了床板。
  邹氏点头,“确实是扭伤了,恰好来之前让丫鬟买了药油,你顺便帮我揉揉吧。”
  “行。”谢澜没有拒绝,从丫鬟手中接过瓶子。
  “世子夫人,我动作得快些,我爹还在等着我呢。”
  当众折辱了谢澜,邹氏心中痛快了,“行,你按得确实挺好,淤青都散了。”
  “是你的药油好用。”
  “澜丫头,你爹的事应该不急,你也给我按按吧。”
  “二婶别急,这就给你按。”
  自动求着她虐,谢澜自然不会错过。
第98章
老夫人奄奄一息
  谢澜给二夫人按了脚,这才去书房。
  谢长亭看到她就皱眉,“怎的我让人传话叫你过来,你还给永昌侯世子夫人按脚?”
  谢澜有些意外,这是特意给她解围,才传话让她过来?
  “爹既然知道我给她们按脚,当知道那是祖母的命令。我若是不听,她岂不是又得罚我了。”
  谢长亭脸色很不好,“这次也就罢了,以后这种事,交给丫鬟去做。”
  “若是祖母非得再让我做呢?”
  “你跟她说,这是我的意思,府中不是没有丫鬟婆子,用不着你做。
  你是我谢长亭的闺女,这些侍候人的活计不适合你,传出去,有损你的名声。”
  谢澜了然,这是怕她坏了名声,被人看不起,攀不了权贵。
  她只当不知,“好,我都听爹的。以后这种事让丫鬟做。”
  见她听话,谢长亭很满意,“三天后就是白鹤书院的招考日,这两天你就不要往外跑了,留在府中好好读一读书,免得到时候通不过考核。”
  “我省得。”
  谢长亭摆手,“行了,回去歇着吧。”
  谢澜退出书房,没有再去老夫人的明松堂,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听澜阁。
  路上,铁锤闷闷不乐,“姑娘,你怎么任由她们折辱你?”
  谢澜知道她是心疼自己,只是她不大在意,“你姑娘我闲着无聊,找点乐子。”
  铁锤不赞成的看着她,“姑娘要找乐子,下次还是换一个方式吧,要不然再有这种事,奴婢不保证还能忍住不动手。”
  “行行行,我都听你的。”
  谢澜回了自己的院子,画了一些符后,然后直接上床睡觉了。
  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她一般累了就在美人榻上小睡一会。
  张嬷嬷一脸担忧走过来,“姑娘可是身子不舒服,老奴让铁锤去给你请个大夫吧?”
  谢澜摆手,“嬷嬷别担心,我没事。现在睡好了,晚上才有精神看戏。
  现在没有什么事要忙,嬷嬷你跟铁锤也下去歇着吧,晚上你们要跟着我,怕是也没时间睡。”
  知道谢澜没事,张嬷嬷就放心了,听到有戏看。她也来了兴趣,“行,那我也去歇着了,晚上陪姑娘去看戏。”
  主仆三个睡了一个下午,晚上用了膳,谢澜闲着无聊,又开始画符。
  铁锤暼了一眼丢在角落里落灰的几本书。
  “姑娘,后天就是招生考试了,你真的不打算看看那些书吗?”
  谢澜头也不抬,“不看。”
  铁锤知道她主意正,也没再劝。
  谢澜专注画符,时间过得快。
  夜深人静,除了谢澜的院子,其他人都睡了。
  老夫人睡得正香,被尿憋醒了。
  翻身坐起来,等赵嬷嬷给她披了衣裳,又服侍她穿了鞋,朝她摆手,“行了,不用扶我,你去给我泡点蜂蜜水润润喉。”
  赵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刚走了几步。
  突然身后砰地一声响,紧跟着就是一声惨嚎。
  赵嬷嬷吓了一大跳,转头就看到老夫人一嘴血趴在地上,痛得涕泪横流,忙慌慌张张回头想要将她扶起来。
  可赵嬷嬷吓得手脚发软,一时间,竟是没能将老夫人扶起来,只能拼命朝外面大喊,“快来人啊,老夫人摔了……”
  有丫鬟听到动静,匆忙跑进来帮忙,却不小心碰到了老夫人的脚。
  老夫人气得甩了她一个耳光。
  那丫鬟措不及防间被打了一个趔趄,下意识松开了手。
  老夫人扑通一声摔回了地上,顿时又是一声惨叫。
  赵嬷嬷和丫鬟被她的惨叫声吓得更慌了。
  幸亏随后赶过来的丫鬟婆子帮忙,这才将老夫人从地上抬起来,放到了床上。
  看到老夫人双脚肿如猪蹄,有人吓得惊呼,“老夫人,您的脚……”
  正痛得要死要活的老夫人低头一看,差点没昏死过去。
  赵嬷嬷手都哆嗦了,“快,快去请大夫,再去通知老爷夫人。”
  看到老夫人那么惨,惊慌之下,有人打翻了水盆,丫鬟好不容易找到的伤药也被碰翻了。
  看到乱成一团的寝室,老夫人差点没气绝过去。
  等丫鬟重新打了水,赵嬷嬷刚准备用帕子给老夫人擦掉脸上的血。
  老夫人肚子就是一阵绞痛,“扶……扶我去恭房。”
  老夫人痛得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利索,可又急着要去更衣。
  谁知双脚刚碰到地面,顿时痛得又是一声惨嚎。
  见她实在走不了路,只能几个婆子将她抬去了恭房。
  谢长亭睡得好好,被惨叫声吵醒,迷迷糊糊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很快有值夜的婆子来报信,“大老爷,大夫人,不好了,老夫人出事了。”
  谢长亭吓得一骨碌爬起来,匆匆穿好衣裳就往外走。
  柳氏被吵醒,一肚子气,只是听到出事的是老夫人,没敢发作。见谢长亭已经走了,也只能换了衣裳急急赶过去。
  老夫人双脚本就痛,又来来回回跑了几趟恭房,这么折腾一番下来,看着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看到老夫人的惨状,谢长亭又惊又怒,“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怎么侍候的?”
  赵嬷嬷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脑里突然闪过谢澜黑黝黝的眼神,瞬间打了一个哆嗦。
  孙婆子瞥了她一眼,扑通跪下,“老爷,老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老夫人白日里还好好的,与往日并没有什么异常。
  不过,大姑娘今天给老夫人捏了脚,也不知是不是被捏伤了,才让老夫人遭了这一痛罪。”
  柳氏不着痕迹扫了一眼孙嬷嬷,很快收回目光,“老爷,澜丫头今天在明松堂确实给娘捏了脚。
  妾身原本觉得她没学过侍候人的活计,不让她捏。可澜丫头非说她手巧,不会有事,非要给娘捏。
  都怪妾身一时糊涂,没有拦住她。”
  谢长亭眉头紧皱,见老夫人痛得满头大汗,犹豫了一会,转身吩咐丫鬟。
  “去传大姑娘过来一趟。”
  大半夜的,明松堂的动静那么大,谢澜早就知道了。此刻正悠哉悠哉地嗑着瓜子,倾听老夫人的惨叫。
  丫鬟刚离开,谢大河和朱氏也到了。
  没看到谢大河和彭氏,谢长亭脸色有些黑,“老二夫妻怎么回事,娘出事了也不说让人来看看,让人去催一催。”
  其实二夫早已经知道老夫人出事了,她不是不想来,而是来不了。
  因为她此刻比老夫人更惨。
第99章
生不如死
  谢东海被传话的婆子叫醒后,立刻下床穿衣穿鞋。
  彭氏被打断好梦,没好气道,“你娘怎么回事,还让不让人睡了,白天侍候还不够,晚上还要折腾。”
  谢东海心里也不痛快,可想着到底是他娘,不好发脾气,“行了行了,有那么多丫鬟婆子也不用你侍候,只是去看看,快点吧。”
  彭氏忍着怒火下床穿鞋,脚刚踩到地上,突然惨叫起来。
  谢东海被吓了一跳,不耐烦回头,“你鬼叫什么?”
  彭氏痛得脸色都变了,抱着双脚大喊,“痛死了,痛死了,我脚好痛。”
  谢东海还以为她的脚出了什么事,可低头看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还以为她是装的,不满朝她怒喝。
  “你闹什么,娘那么大年纪了突然出事,不过是让你过去看看,你竟然还想装病不成?”
  双脚明明痛得钻心,表面却没有异常,彭氏本就惊慌,再被谢东海这一骂,更是惊怒交加。
  忍不住想要跟他吵架,可还没等她开口,双脚突然发痒,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
  彭氏下意识伸手去抓挠,可没想到越抓越痒,越痒越抓。不过转眼间,双脚就被她抓得鲜血淋漓,又痛得满床打滚哀嚎,还拿脑袋死命撞墙。
  谢东海都惊呆了,一边吩咐人去请大夫,一边叫来丫鬟婆子找来绳子,将彭氏捆了起来。
  尽管被困成了粽子一般,彭氏依然痛得满床打滚,恨不得拿刀将自己的双脚给剁了。
  二房的院子慌乱成一团。
  老夫人也是生不如死。
  双脚不但痛,还又冷又热。
  一时痛入骨髓,一时又如在油锅里煮,冷的时候又跟泡在冰水里。
  谢澜到的时候,就看到一众丫鬟婆子忙得团团转,一会拿汤婆子给老夫人暖脚,一会又用冷水给她泡。
  看到谢澜,柳氏悄悄朝孙嬷嬷看了一眼。
  “大姑娘你怎么能把老夫人害得那么惨…啊…”
  见孙嬷嬷一脸愤怒朝谢澜扑去,铁锤脸色冰冷,身子飞快一闪,长腿一踹。
  孙嬷嬷当即惨叫着砸在地上。
  谢大河本就心疼老夫人,见状不由怒火冲天,“澜丫头,你还真是无法无天,害得祖母这么惨不知悔改,还敢纵容丫鬟打人。是不是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了?”
  “三叔扣的这罪名,恕侄女无法承认。敢问三叔哪只狗眼看到我害祖母了?”
  孙嬷嬷没想到谢澜的丫鬟如此大胆,她好歹是老夫人的心腹,竟然敢当众踢她。
  “大姑娘,老夫人的双脚原本好端端的,定然是你晌午捏脚的时候使坏动了手脚。”
  对,没错,确实是她动了手脚。可没有证据,就算猜到也拿她无可奈法,气不死你。
  “你说我动了手脚,当时你们也在场啊,谁看到了?”
  孙嬷嬷意有所指地看向赵嬷嬷,“谁知道你净手的水里有没有什么蹊跷。”
  “我净手的水,是赵嬷嬷打的。你这意思是说赵嬷嬷跟我合伙谋害祖母,在净手的水里做了手脚?”
  孙嬷嬷那意有所指的话,让赵嬷嬷又惊又怒。
  扑通朝谢长亭跪了下去,“大老爷,老奴冤枉。老奴侍候了老夫人一辈子,向来忠心耿耿。
  老奴发誓,绝对没有在大姑娘净手的水里动手脚,更没有谋害老夫人,还请大老爷明鉴。”
  谢长亭脸色阴沉看着孙嬷嬷,“你说大姑娘害老夫人,可有证据?”
  赵嬷嬷目光透着心虚。
  “老奴虽然没有证据,可除了大姑娘,还有谁会害老夫人。”
  谢澜冷笑,“你这是污蔑,老夫人是我祖母,好好的,我为何要动手脚害她?”
  “还不是你怨恨老夫人折辱你,让你给永昌侯夫人和世子夫人捏脚,怀恨在心,这才报复老夫人。”
  朱氏不动声色扫了孙嬷嬷一眼,还真是蠢货。
  “祖母,你也认为我是因为你折辱我,这才怀恨在心,趁着给你捏脚的时候动了手脚报复你?”
  老夫人垂眸不语,这话她怎么答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