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额头狂跳,没看出来这个姑娘长得天仙一样,竟然也是个狠人。
张飞霸想要将她卖去窑子,她反过来要把张飞霸卖去南.风馆。
铁锤半点不后悔下了重手,面无表情道,“姑娘别担心,只要人没死南.风馆都会要。大不了我们少赚一点就是了。”
谢澜慢吞吞点头,“行吧,少赚点就少赚点。”
张飞霸被扇了十几个耳光,本就一肚子火。
再一听她们俩当着他的面,旁若无人谈论要将他卖去南.风馆,气得理智全无,“你个小娘皮给爷等着,总有一天你会落到爷的手里,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谢澜讽笑,“想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话落,抬手掐了一个诀,再次催动真言符。
“张飞霸,是谁授意你到正府街收取商家的保护费?”
听到谢澜的问话,石明柱急得脸色发白,拼命想要阻止张飞霸把他供出来。
只可惜他连眼珠子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张飞霸把他给卖了。
“是大理寺丞石明柱给我支招,到正府街收取保护费。”
“你如何证明是石大人给你支的招?”
张飞霸虽然是混混,但也知道不能将这事供出来,只可惜他的嘴巴跟他不是一条心。
“石大人答应给我充当保护伞,我每个月收到的保护费,要给他上供七成。
我每个月给石大人的银子,都记了账。”
谢澜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张飞霸还记了账。
“账本在何处?”
“藏在我家杂物房木箱子的暗格里。”
石明柱阻止不了张飞霸,知道此事传扬出去,他的乌纱帽大概要保不住了,心里恨不得将谢澜扒皮抽筋。
谢澜看到石明柱眼里的杀意,眼神更冷。
她虽然与这这大理寺丞没有什么过节,但见他身上阴气不同寻常,谢澜双指并拢掐诀,在双眼上一抹而过。
再睁眼一看,竟然发现有一个婴儿扒拉着石明柱的裤脚,后背上也趴着一个。
谢澜眉头紧蹙,这两个都是女婴,看来这大理寺丞做了不少孽。
“张飞霸,你还知道石大人多少事,还不快从实招来。”
“是,石大人利用大理寺丞的身份,与衙役孙昌,牢头朱六中联手,靠着大理寺的各种案子敛财。
几乎进了大理寺大牢的人,不管是嫌疑人还是罪证确凿的人犯,有家人想要探视的,都要给石大人他们贿赂大笔银子,才被允许进去。
有时候他们还以照顾犯人为借口,向犯人家属索要大量银钱。
若是有家属不愿意给钱,石大人还会让牢头故意折磨那些犯人,以此逼迫犯人家属主动把银子捧到他们手中。”
“石大人有个嗜好,经常去南城和北城,挑选一些孤女,以领养为名,将她们哄骗到他的私宅里,再强迫她们与他发生关系。”
“这几年,陆陆续续有四五个女孩被他污了清白后,自尽了。
还有两个十三四岁的姑娘,被石大人睡了之后怀了身孕,被他灌了坠胎药后,打掉了。
看热闹的百姓简直惊呆了。
“这大理寺丞看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没想到竟然是个畜牲。”
更有人愤怒之下,把手里的瓜子壳,地上捡的石块朝石明柱砸过去。
“你他.妈不是人,大家快打死这个猪狗不如的狗官。”
“黑心烂肝,老天爷怎么不下几道雷将你劈死!”
谢澜果然没看错,那两个鬼婴是石明柱作的孽。
就在这群情激愤的时候,来了一辆马车,穿着宝蓝直裰的管事,下车后就问,“我听说有人要卖身给我春风楼,是哪个?”
听到春风楼三个字,人群突然静默下来。
这可是京都最大的南风馆。
眼看没人说话,那管事不耐烦又问了一句,“到底是谁要卖身。”
这位管事是铁锤找人请来的,见没人说话,当即伸手往张飞霸一指,“就是他。”
管事上前绕着张飞霸转了两圈,满意点点头,掏出一张银票递给铁锤,“拿着,这二十两卖是卖身银。”
又挥手示意跟来的几个打手,“将他带走。”
张飞霸一脸羞愤,想要破口大骂,可想到他把石明柱的秘密都曝光了出来,怕他脱身后不会放过自己。
倒不如假装被南风馆的人带走,再寻找机会远离京都,换个地方谋生。
谢澜看出了张飞霸的心思,但她没有阻止。
因为她知道张飞霸就算进了南风馆也逃不掉,他很快就有牢狱之灾了。
谢澜见石明柱快要被打得去了半条命,这才让铁锤拦下,将他送去了刑部。
第170章
你算哪根葱
原本附近的商家见谢澜的店一开张就生意火爆,难免嫉妒,看到张飞霸带着一帮混混来闹事,有些人还幸灾乐祸。
可这会见谢澜主仆竟然将张飞霸给卖去了南风馆,甚至就连大理寺丞和那帮小混混都给送进了刑部大牢,再没有人嫉妒她的灵米店。
“这下好了,谢姑娘帮我们铲除了张飞霸那群混混,以后再不必担心有人来收保护费了。谢姑娘新店开张,我得去帮衬一把。娄掌柜,给我来一百斤灵米。”
有人开了头,附近铺子的掌柜、东家也纷纷涌进了三清灵米店,“我要二百斤。”
“我要三百。”
大多数人都奔着灵米去,但也有豪横的东家急急掏出一叠银票拍在柜台上,“我先进来的,娄掌柜,把你家店铺卖的所有东西,每样都给我来一份,”
“别急,别急,保证人人都有。”娄掌柜脸上的褶子笑成了花。
围观的百姓庆幸自己刚才下手快,要不然恐怕还抢不过那些铺子的掌柜和东家,想到刚才吃的瓜,还一脸的意犹未尽。
简直比去看那些戏班子唱戏还过瘾,而且还有免费的瓜果茶水品尝,这好事恨不得天天有呢。
看到新一轮的哄抢,谢澜也很高兴,把手中的最后一把瓜子磕完,正准备收拾收拾回府,店门口又来了一辆马车。
从马车上下来的是一位打扮得非常体面的婆子,傲慢地打量了一圈,本想进店里去,可看到闹哄哄的场面,嫌弃地皱着眉头。
看到娄掌柜的穿着打扮,猜到他是掌柜,那婆子神情傲慢道,“这店是不是太仆寺谢主薄的闺女开的?”
娄掌柜正忙着应付那些买米买山货的客人,尽管并不认识眼前这婆子,仍是笑着点头,“我们东家确实是谢家大姑娘。”
婆子眼里闪过鄙夷,不过是开了一家米店,也配称什么东家,“谢大姑娘在哪里,赶紧让她出来。”
虽然见这婆子态度不好,但娄掌柜本着和气生财的想法,也没跟她计较。只是态度恭敬道,“不知您找东家有何事?”
店里闹哄哄的,那婆子非常不耐烦,“什么事与你说不着,赶紧让谢大姑娘给我出来,耽误了时间,别怪我不客气。”
谢澜原本还以为这婆子也是来买米的,这会看着不像,上前淡声道,“我就是谢家大姑娘,不知找我有何事?”
婆子转身,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虽然有些意外谢澜长得如此好看,不过眼里还是透着不屑。
“你就是谢大姑娘?赶紧走吧,我家夫人等你许久了。”
扔下这话,那婆子转身就走。然而走了两步,发现谢澜并没有跟上来,当即不悦转身,“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我说的话吗?耳聋了不成?”
谢澜还没说什么,铁锤先恼了,“你才聋了,你全家都聋了。”
那婆子向来习惯了被人恭维,多少年没被人骂过了,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气得脸色都黑了,“你个死丫头骂谁呢,真是反了天了。既然没聋,我让你们赶紧跟我走,怎么不动?”
“骂的就是你,也不知哪来的疯婆子。我们又不认识你,凭什么跟你走?”铁锤虽然平常不爱说话,但骂起人来嘴皮子也很利索。
旁边的百姓虽然觉得她骂得有些狠,但对那个婆子更没什么好感。
“你是哪家的呀,也不说清楚,上来就让人家跟你走,挨骂也是活该。”
“正是,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这婆子是不是拐子,万一看人家谢姑娘长得好看想将她拐走卖掉呢。”
先前那个一心想要吃瓜的男子,生怕谢澜被拐走店铺开不成,再也买不到如此美味的灵米和山货。猛点头,“对对对,谢姑娘千万别被那婆子给骗了,现在的坏人防不胜防,也不会在脸上刻字,正该小心谨慎。”
谢澜嘴角抽搐,她虽然确实长得还行,可也不至于让大家以为她就那么傻吧,随便来个人就能将她拐走?
“什么拐子,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我可是平南侯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岂会拐骗一个七品主薄家的姑娘?”容嬷嬷差点气死,作为平南侯夫人身边的得力管事,不管走到哪都是被人巴结恭维的对象,何尝试过被人当成人贩子。
围观的百姓神情讪讪,“什么,你竟然是平南侯府的管事嬷嬷,真的假的?”
容嬷嬷冷笑,“自然是真的,你们这群土包子没见识,以为谁都能当侯府的管事?”
见容嬷嬷嘲讽那些百姓,谢澜不乐意了,那些可都是她的客人。
“什么平安南侯府的管事嬷嬷,就你这规矩礼仪,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管事的。一上来什么都不说就要人家跟你走,骂你还是轻的。”
容嬷嬷脸色很难看,可认真说起来,确实是她不对。
平南侯夫人向来很注意名声,若是知道她在外头坏了侯府的名声,就算她是管事也讨不了好。
权衡清楚利弊,容嬷嬷不得不忍气吞声,放低姿态,“谢姑娘,刚才是我情急之下,忘了先跟你表明身份。还望你大人大量,别与我这个老婆子计较。”
谢澜得了便宜还卖乖,“也就我大度,换了别家姑娘,早就将你送官了。”
“是,多谢姑娘大度。”若不是侯夫人有事要找这个姑娘帮忙,容嬷嬷绝不会一再低头。
谢澜摆手,“这次就算了,你走吧,我也该回府了。”
容嬷嬷原以为她都表明身份了,谢澜总该跟她走了,谁知竟然还是无视她的话,当即脸色一沉。
“不能走,你必须跟我去平南侯府。”
谢澜斜睨着她,“你算哪根葱,你说去我就得去?”
“不去?姑娘当我们侯府是什么人,岂能容你随意戏弄!”
铁锤早就不满这嬷嬷的态度了,“你这老婆子是不是有病,我家姑娘什么时候戏弄过你们平南侯府?”
容嬷嬷冷笑,“昨天我们侯夫人让我携了重礼到你们谢府拜访,你们明明答应了今天要去侯府帮我们侯夫人算卦。可我们夫人左等右等都不见你来,如今我又亲自来请,你却依然不去,这不是戏弄是什么?”
第171
章二师兄
谢澜神色也冷了下来,“这位嬷嬷,我可没答应过你要去给平南侯夫人算卦。而且你昨天见的不是我吧,要不然你刚才怎么会不认识我?”
“姑娘这是何意,谢老夫人可是收了我们侯府的礼,还有;一千两定金,如今是想不认账?”
谢澜挑眉,竟然给了一千两定金?她记得昨天老夫人说平南侯府送来的银票是五百两,还说侯夫人答应等算完卦再给五百两。
老夫人故意瞒着她,看来果然是想利用她给谢府赚钱。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可惜她不答应,谁也别想利用她。
“你也说收了银票和礼的是谢老夫人,不是我。谁收的钱,你找谁去,别找我。”
容嬷嬷本就因谢澜没去平南侯府,被平南侯夫人骂她办事不力,如今更是被谢澜气得火冒三丈。
“你是谢姑娘,谢老夫人是你祖母,她收的银子,与你收的有什么区别?
当祖母的收了钱,当孙女的却不承认,怎么,你们谢府是想钱想疯了,连平南侯府的钱也敢昧下?也不看看你们是不是有那个本事得罪我们候府。
我告诉你,平南侯府,你今天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围观的百姓虽然觉得容嬷嬷态度不好,但觉得谢家收了钱却不办事,谢姑娘确实过分了。
谢澜神色淡漠,半点没将容嬷嬷的威胁放在眼里。
“我虽然是谢家人,但我自小在三清山长大,谢家没养育过我一天,谁也别想插手我的事。
我没收过你们平南侯府一文钱,这事赖不着我。
担心你们候府的钱被昧了,你大可以去要回来,又没人拦着你。”
谢澜懒得再理会这嬷嬷,刚准备离开。
恰在此时,旁边一辆刚驾过去的马车忽然倒了回来。
一位周身儒雅又威严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朝着谢澜的背影唤了一声,“小五?”
谢澜身子一僵,完了,这声音好像是……二师兄?
她现在假装听不到,若无其事离开还来不来得及?
谢澜念头才起,来人就洞察了她的意图。
“小师妹,是不是耳朵不好,可需要我帮你请一位太医来看看?”
谢澜的脸色一下子垮下去,心中无比抓狂。这二师兄多年不见,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聪明得让她牙痒痒。
知道没法再装下去,谢澜只能不情不愿转过身。
脸上却摆出一脸惊喜,“二师兄,怎么是你?没想到这么巧,竟然会在街上遇到你。”
谢澜一脸笑盈盈,趁机扫了一眼。见二师兄哼了一声,知道他不高兴了,双眼滴溜溜转了一圈,彩虹屁张口就来。
“二师兄,没想到几年不见,您的风采气度更胜以前,瞧着越发清隽儒雅了。
看来这京都果然是天子脚下,这风水不比三清山差。难怪二师兄一回了京城,就忘了我和师傅,几年了也不说回去看看我们。”
岳长熹太清楚这个小师妹的性子,半点也没有被她的彩虹屁拍晕,斜睨着她,“我回京后,月月给你和师傅写信,怎么不见你给我回过信?”
谢澜脸上的笑容一僵,二师兄明知她最讨厌读书了,可没次给她写的信,全是给她布置的功课。
她连看都懒得看,怎么可能给他回信。
真相自然不能让二师兄知道。
“二师兄,这不能怪我,之所以没给你回信是因为……”
见她眼珠子转来转去,岳长熹就知道她在找借口,没好气道,“是因为我给你写的信,不是掉水里就是掉茅坑了,要不然就是被胖丫给叼走了,是不是?”
谢澜张口结舌,,她想到的借口竟然全被二师兄看穿了,这还让她怎么编下去啊。
讪笑了两声,谢澜眨着星星眼装傻道,“二师兄,你怎么知道我每次收到你的信都出现状况?
啊,我知道了,您是算出来的对不对?没想到二师兄虽然离开三清山几年了,但本事越发精进了,厉害厉害。”
岳长熹头疼,他的本事精不精进不知道。倒是这小师妹几年不见,这装傻充愣的本事越发得心应手了。
见她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岳长熹手痒,没忍住抬手在她头顶敲了一个爆栗。
“少拍马屁,你何时回了京城,为何没来找我?若不是师傅来信,我还以为你仍留在三清山。”
二师兄每次见她都想要让她读书,她又不考科举,傻了才会去找他自虐。
谢澜痛嘶一声,捂着头顶退后两步,顾左右而言他,“二师兄你这么大力,万一把我打傻了,就不怕师傅找你算账啊?”
这小师妹皮实得很,不过敲了一下,哪就能打傻了。
岳长熹一本正经道,“啊,打傻了?都怪二师兄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力道。
傻了也别怕,你现在收拾收拾跟我回府,二师兄有办法把你重新教聪明。”
谢澜傻眼,以前二师兄总拿她没办法,这次见面竟然变聪明了。
生怕二师兄真要把她带回府,天天逼着她读书,谢澜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跟师兄开玩笑的,你没有把我打傻,我好的很,不用劳烦你辛苦教我了。”
岳长熹以前就知道她最怕读书,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没傻也跟我走一趟,跟我回去认认门,免得你有事要找我找不到。”
都是相处了多年的师兄妹,岳长熹熟悉谢澜的性子,谢澜同样也了解这个二师兄的为人。
口中说只是让她跟过去认门,去了肯定又要塞一大堆书给她读,还要给她布置功课,她才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