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柳氏也不傻,这事她但凡沾上一点,都会被彭氏和姚氏缠上,要她拿公中的银钱去赔偿龚夫人。
至于三夫人,那就更不想管这事了。她本就恨姚氏这个贱人跟她争宠,巴不得彭氏将她打死才好。
整个谢府,也就谢澜吃瓜吃得最开心。
彭氏和姚氏打得越狠,她手中的瓜子磕得越欢快。
默默站在她身后的铁锤再次感叹,幸亏凌风真人不在场,要不然又要气得跳脚了。
铁锤腹诽归腹诽,见谢澜磕了那么多瓜子,担心她渴着了。还贴心地去给她拎了茶壶茶杯过来,甚至还从姚氏的屋子里搬了桌椅过来给她坐。
黄氏虽然恼恨姚佩珊这个小姑子,但还指望从她手里抠出钱来贴补自家,而且还要让姚氏找谢大河去跟官府疏通,好把她丈夫给放出来。
只能忍着怒火上前帮忙。
只可惜彭氏带的丫鬟婆子多,姚氏这边加上她大嫂也打不过。
彭氏扯着姚氏的头发,“贱人,你赔不赔钱?”
姚氏气得眼冒金星,可她都被打得那么惨了,怎么还愿意掏钱赔偿。
“我说了这事与我无关,而且我也没那么多银子。二夫人就算是把我打死,我也没钱给你赔偿。”
姚氏一口咬定没钱,彭氏不信,让她的心腹杜嬷嬷带着丫鬟闯进姚氏的屋子。只可惜翻了一个底朝天,也只找到一百多两。
这么一点钱根本就不够赔给龚夫人,彭氏很不甘心,可又无可奈何。
有心想要求龚夫人少要些赔偿,可龚夫人打上门来就是为了多讹些银子,又怎么肯答应。
姚氏心里得意,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没有留下什么把柄。虽然挨了一顿打,但这事她还是能脱身的。
谢澜幽幽看着姚氏,上次撺掇三叔偷了她的银票,这次又跟二夫人一起合谋偷她的牌子,还想干干净净脱身,做什么白日梦。
守门的婆子突然匆匆跑来,“姚姨娘,府外来了一个姓余的男子,说是有急事要找你。”
姚佩珊脸色一变,见大家神色古怪看着她,忙挤出一抹笑容,“那是我远房表哥,我去看看他有什么事。”
谢澜一眼看出姚氏想要借机脱身,岂会让她如愿。
“姚姨娘,上门即是客,岂有让你去门房会客的道理。该是把人请进来招待,免得让人嘲笑我们谢府不懂规矩。”
姚氏脸上的笑容一僵,“大姑娘,不必了,妾表哥找妾身只是说几句话,就不请他进来了。而且你爹和三叔他们都不在家,我们这些女眷总要避嫌的。”
“姚姨娘既然这么懂规矩,那就更不应该对你表哥失了礼数。”谢澜冷冷瞥了她一眼,不容拒绝道,“来人,请姚姨娘的表哥进来。”
姚氏和黄氏姑嫂两个都变了脸色,还想阻止。可守门的婆子知道大姑娘不好惹,见她态度强硬,生怕自己被连累。
忙不迭跑出去,将那姓余的男子领了进来。
姚氏看到来人,先是暗中朝他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别乱说话。
这才扯出笑容问,“表哥怎么来了,听说你有急事找我,可是姑母又想找我给她画花样子?”
余远力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在场,神情有些不自然。但手上的伤疼痛难忍,顾不上多想,忙对姚氏道。
“表妹,我是来找表妹夫帮忙治手的。”
治手?
姚氏一愣,不过见他没乱说话,悬着的心倒是放了下来。
“你手怎么了,受伤了吗?可你表妹夫去太医院当值了,不在府里。表哥还是快去找个大夫吧,免得耽误了。”
余远力眉头紧皱,若是大夫能治好,他哪用得着来找谢大河。
“我找过大夫了,那些庸医根本治不好,所以我才来麻烦表妹夫。”
姚氏担心被谢澜察觉出什么不妥,一心想要将余远力打发走,这会才发现他的双手竟然溃烂了,还隐隐散发着一股臭味。
昨日看到余远力的手还是好好的,不过一日间就烂成这样,姚氏正诧异。
忽然听到谢澜幽幽道,“别白费心思了,你这手别说我三叔,就算是太医院的院正来了,你这手也治不好。”
余远力本就担忧,听了这话吓得脱口而出,“不可能。”
“不可能?”谢澜冷笑,“我猜你肯定找了不止一位大夫,可他们都说你这手除非砍掉,否则会一直溃烂下去,直到全身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最后受尽折磨才会死去。我说的可对?”
余远力惊悸不安,“你怎么会知道?”
“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谢澜笑意凉薄,一字一顿,“因为,你手上的毒,就是我下的。”
“原来是你这个毒妇……”余远力目眦欲裂,一句话没骂完,就被铁锤一脚给踹飞。重重砸到墙上,无力滑落地面,又张嘴呕出一口血。
铁锤一脸冷漠瞪着他,“我家姑娘只是把毒下在装镇鬼牌的匣子上,你若是不将它偷走,又岂会中毒。
偷了东西还敢骂我家姑娘,简直是找死。”
姚氏脸色一下子白得像鬼,可她却什么都不敢说,双手死死捂着嘴巴。
第204章下场
彭氏看到那余远力的惨状,这才知道谢澜竟然还在匣子上下了毒。
她有些庆幸那两块牌子不是自己直接去偷的,要不然中毒的就变成她了。
可想到谢澜已经发现了此事,还要赔偿的八万两,她又高兴不起来了。
谢澜拍了拍手中的瓜子屑,起身走到余远力的身边,居高临下望着他。
“说吧,是谁指使你来偷我的东西?”
余远力心里惊怒交加,他自诩神偷,偷过的东西不计其数,还从来没出过事。没想到这次竟然中了招。
尽管心里恨得不行,可刚才那丫鬟踹他的那脚让他心有忌惮,没敢再骂。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偷过你的东西。”
“没偷过?趁我现在心情好,给你一个机会重新说。最后一次机会,你可要想好了再说。你身上的毒,只有我能解。错过了这个机会,你这条命就要交代了。”
余远力没有将谢澜的威胁放在心上,那两块牌子是余氏让他偷的,总得让谢大河帮他治好。
就算谢大河的医术不行,太医院那么多太医,他不信一个都没办法。
“不用想,没偷过就是没偷过。”
“不是说是吧?行。那就看看你能抗多久。”
谢澜没再理会余远力,转身坐回桌边,漫不经心开始数数,“1、2、3……”
余远力神情有些不屑,他自小忍耐力就极好,要不然也没办法学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偷术。这手上的伤虽然有些痛,但他觉得再忍几天不成问题。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那谢姑娘才数到七,他就忍不住痛得满地打滚。更让他恐惧的是,手上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溃烂、流脓。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双手从指尖到手腕的皮肤全部烂掉了。
饶是余远力自认心性过人,眼睁睁看着手上的溃烂正往手臂蔓延,也吓得变了脸色。
那姑娘不是吓唬他,再这么烂下去,他是真的会没命。
余远力双膝一软,扑通跪了下去,“我招认,是我表妹姚佩珊指使我偷了你雕刻的牌子。”
指认完姚氏,又砰砰砰磕头,“我也有错,我不该猪油蒙了心被表妹利用。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求姑娘饶我一命,我保证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再也不当小偷了。”
“行了,别磕了,这血肉模糊的,影响我心情。”谢澜嫌弃地扫了一眼余远力,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解药扔了过去。
余远力手忙脚乱接住,迫不及待塞进嘴巴。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那药极难吃,才入口就差点没忍住直接呕出来。
就在此时,谢澜语气凉凉道,“解药只有这么一颗,吐了可就…没了。
余远力心里一惊,只能拼命把药丸往喉里咽。
可也不知道那谢姑娘是不是为了报复他偷东西,故意把那解毒丸做得比屎还难吃。
余远力差点费了半条命,才硬逼着自己咽下去,最终跟一条死狗一般瘫在地上。
不过好在吃了解毒药,他手上的溃烂终于停了下去。
小命保住了,余远力松了一口气,见谢澜神色还算好,忙小心翼翼道,“姑娘,我这手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如常?”
“什么时候都恢复不了,以后你的手就只能这样子了。”
余远力脸色骤变,“这怎么行,那我这双手岂不是费了?”
“有什么不行的?怎么,莫非你还想等手恢复了,再去当小偷?
“我不是这意思…可姑娘刚才不是答应我,只要我招认指使我偷盗你东西的人,你就帮我解毒,治好我的手吗?”
谢澜冷冷睨着他,“我何时有答应过要治好你的手?”
余远力神色一僵,后知后觉发现这话她还真没说过。
“若不是看在你只是偷了两块牌子,没有动别的心思,你现在坟头上的草都几尺高,更别说还想要解毒丸了。”
余远力脸色一变再变,尽管心里愤怒,可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手下留情了。
否则他那天来偷东西的时候,怕是就将这条命给交代了。
谢澜没再理会他,转头问姚佩珊,“姚姨娘,你表哥已经招认是你指使他偷了我的牌子,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看到余远力的惨状,姚佩珊哪还有胆子狡辩。
“大姑娘,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是妾不该见百福楼要摆招财阵,就生了贪念指使表哥偷你的招财牌。
好在这两块牌子现在都拿回来了,你也没有什么损失,能不能求大姑娘原谅妾身这一回?”
谢澜冷笑,“你脸还真大,一句轻飘飘的错了,就想让我原谅你,你到底是怎么说得出这么无耻的话?”
“那两个牌子原本是帮一个富商雕刻的,就因为被你们偷走了,我没法按时交货,最后赔了五万两。
姚姨娘想要我原谅你也行,我赔给富商的五万两,还有刚才救你表哥的解毒丸,价值三万两。
你把这两笔钱补给我,我可以看在三叔的份上原谅你这一回。”
姚氏面如死灰,“大姑娘,不是我不愿意赔给你。
可我只是一个妾,哪有那么多银子啊。”
“没有?那不好意思了。”谢澜转头对龚夫人道,“现在真相大白了,是不是该报官了?”龚夫人神色复杂看着谢澜,心里对她颇为忌惮。
打量了好一会,确定谢澜不打算放过二夫人和姚氏,龚夫人才吩咐跟来的丫鬟婆子,“将她们押去大理彭氏见自己要被抓走,拼命大喊,“我可是官夫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谢大河不在府里,老夫人借口受伤没好,也没过来,姚氏没人可求。
只能求黄氏,“大嫂,大嫂,求你救救我,我不能去坐牢,否则这辈子就完了。”
黄氏可是恨死了这个小姑子,“我可没有钱,怎么救你?别忘了你大哥这会还在牢里蹲着,我若是有钱早就拿去打点了,哪还用得着来找你。”
黄氏生怕姚氏还求她,干脆直接转身离开了,任凭姚氏喊破了喉咙,她也没有回头。
龚夫人要不到赔偿银子,只能带着丫鬟婆子将彭氏和姚氏扭去了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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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也感谢捉虫和评论的亲亲。
感恩、鞠躬!
第205章最不能得罪的人
眼睁睁看着彭氏和姚氏被抓走了,没有一个人敢出来阻拦。整个谢府从上到下,安静如鸡。
今天发生事,让那些丫鬟婆子真真切切认识到,谢府最不得能得罪的不是大老爷谢长亭,也不是辈分最高的老夫人。
而是他们府里的大姑娘!
那真是谁惹谁倒霉,一个都跑不了。
至于有多倒霉,那得看他们大姑娘的心情。
被打被骂,破财免灾都是轻的,连老夫人都断了手。像余远力更是差点被毒药毒死,双手也废了。以后别说当小偷,生活自理都成问题。
二夫人和姚姨娘更惨,被抓去坐牢,这一辈子都毁了。不但谢东海和谢大河兄弟二人要受他们影响,就连两房的孩子都要被连累。
那些丫鬟婆子一个个跟鹌鹑一样,看谢澜的眼神都带着浓浓的忌惮。
不过谢澜不在乎。
吃完了瓜,看完了热闹,等坐着马车慢悠悠到了皇家书院,别人刚好下课。
错过了前面的课,谢澜半点不在乎,反正她来书院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读书。
侧头问了旁边的闺秀,得知下一堂是算学课,谢澜刚把书籍从挎包里拿出来。
旁边那闺秀好心提醒她,“刚刚教算学的丘夫子过来通知了,让我们到孔圣堂去上课。”
谢澜一脸茫然,“为什么要去孔圣堂上?”
“丘夫子说,今日的算学课,我们寒梅院八个班一起上。孔圣堂地方最大,只有那里才能坐得下那么多人。”
谢澜有些诧异,“原来我们寒梅院有八个班这么多?”
那刘馨宁是个温和的性子,见她好像对皇家书院一点都不了解,于是简单给她讲了讲书院里头的情况。
皇家书院里头,男学子按身份等级分学林院、修竹院、静远院、鸿图院、折桂院。姑娘这边的则有菊花院、芙蓉院、兰香院、寒梅院、芍药院。
这十大院里,每个院还分乾坤日月、甲乙丙丁八个班级。
原本按照谢长亭的官位,谢澜只能进菊花院。不过许是她在考核试的时候暴露了过目不忘的本事,竟然被安排去了寒梅院。
还是寒梅院最好的乾班。
在刘馨宁看来,这已经是书院对谢澜最大的优待了。
只是谢澜对这个没什么感觉,毕竟她来书院只是为了混日子吃瓜,被分到哪个班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那刘馨宁还是个热情的性子,怕谢澜不知道孔圣堂在何处,特意带着她一起去。
丘夫子在书院是出了名的严格,每次他的算学课都没有学子敢迟到。等她们到了地方一看,孔圣堂里头已经来了不少学子。
刘馨宁四下看了看,见前面还有几个空位置,立即想要带着谢澜过去。
可谢澜看到那位置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刘馨宁选的位置算是比较靠前,课堂上有点什么动静,很难瞒得过夫子的眼睛。谢澜可不想自己打瞌睡的时候被夫子揪出来骂。
扫了一圈,谢澜指着右侧角落的位置对刘馨宁道,“谢谢你带我过来,不过我想坐那边,就不跟你在一起了。”
刘馨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眉头紧皱,“那个位置不好,太远了。夫子写的字怕是看不太清,而且听夫子讲课也费劲。”
“没关系,我喜欢坐那里。”刘馨宁说的这些,谢澜都知道。
但她要的就是远离夫子的眼皮子底下,坐那里不管是发呆还是睡觉都不容易被夫子发现。
刘馨宁劝了几句,见谢澜坚持要坐那个角落,也只能随她去了。
寿光县主虽然也在皇家书院,但以她的身份,自然是在排行最好的牡丹园。至于谢妍,她是在菊花院最差的丙班。
谢澜是新入学的,在这寒梅院,她谁也不认识。在角落里坐好,把算学的书籍和文房四宝摆好。没多久就见一位面容严厉,头发半白的夫子走进了孔圣堂。
谢澜猜测,这位大约就是丘夫子了。
果不其然,见丘夫子来了,所有学子都恭恭敬敬站起来向他行礼。别人都站起来了,谢澜也不好坐着,跟着起立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