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这块翡翠质地不好,但只要谢澜切不出翠,那这一局她还是能赢。
安阳公主想得很好,只可惜遇上谢澜,她注定一败涂地。
切割师傅第一刀切下去,随之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惊叹。
“红色?我没看错吧?这竟然是红翡!”
“确实是红色,你没看错。这颜色真是太漂亮了,我一个大老爷们看着这块料子竟然都移不开眼光了。”
“这谢姑娘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好啊,这一局,又是她赢了。”
安阳公主死死忍着心中怒火,竭力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
“谢姑娘,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剩下的那些料子表现都不怎么好。我用这块先前挑出来的石料跟你赌。
我先前见你挑了十多块,你也可以从中选一块出来跟我对赌。看看最后一局,谁会赢。”
谢澜心知肚明,安阳公主想要用最后的底牌赢她。
可她偏不让她如愿。
已经连输两局,这是最后机会了。
安阳公主犹豫再三,最后挑了一块表皮有黑色斑块的料子。
这种黑斑,意味着这块原石的里头很可能会有黑癣。
安阳公主倒不是气昏了头,看不清这块料子表现不好。
恰恰相反,她是故意挑了这么一块极有可能会出黑癣的料子。
虽然黑癣不是好东西,但黑癣的存在并不一定意味着原石内部的翡翠品质不好。
如果癣与绿色相伴而生,且癣的分布较为规律,那么内部翡翠的颜色可能会更加鲜艳。
据她以往的经验判断,这块料子的黑斑显示内里极可能有黑癣,但与它相伴而生的一定是极品翡翠。
谢澜看出安阳公主赌石经验确实是比文安县主强,可在看到她选的那块料子后,就知道她输定了。
果不其然,
那块料子切开表皮后,确实如安阳公主猜测的那样,是极品翡翠。
可坏就坏在,那密密麻麻的黑癣几乎遍布整块料子。
安阳公主喉中一阵腥甜,她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三局三输!
第222章酒有问题
安阳公主面如死灰,她怎么会输得这么惨?
自打八岁起跟着龚师傅学赌石,这么多年以来,她除了琴棋书画,空余时间都用来学习赌石的技巧。
接触过的玉石原料有多少,连她自己都算不清,真真正正算得上是经验丰富。
况且这些年来,经她之手赌出的翡翠,品质好的也有不少。
甚至在十岁那年,她切出了一块帝王绿做成了玉佩,献给了她父皇。
自那时起,她在父皇心里的地位丝毫不逊色于她的兄长。
她赌石的经验不敢说天下第一,可在京却也是数一数二的。
明明就连宫里最有名的赌石大师龚师傅也说她天赋好,没有哪个闺秀比得上。
可她今天赌了三局,竟然三局都输了。
这谢澜仿佛天生就是她的克星。
她非但没能羞辱到她,反倒把自己最喜欢的玉佩和镯子都输掉了。
甚至还搭上了两块品质不错的翡翠。
安阳公主心里恨意翻涌,可顾忌有外人在场,并不敢表露出来。
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恨意,安阳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缓缓开口道:“谢姑娘果然技艺非凡,今日这三局,本公主输得心服口服。
谢姑娘在赌石一道上的造诣,着实令人钦佩。本公主在京都也算小有名气,却不想今日竟在谢姑娘面前败下阵来,可见谢姑娘之能,远在本公主之上。”
谢澜眼神微冷,安阳公主这话看似恭维,实则是不怀好心。
“公主莫非耳力不好,我刚才就说过,我并没有学过赌石技巧,今日之所以能赢你,不过是沾了喜鹊的光。
我倒是听说公主深得龚师傅真传,一手赌石技巧整个京都没有几个人比得上。
像公主这般身份尊贵还会赌石的闺秀,可谓凤毛麟角。
以后也不知哪位公子有幸娶到你这么一个宝贝。”
谢澜话刚落,不少夫人看着安阳公主的目光,都隐隐带上了算计。
安阳公主知道这是谢澜那番话让她们起了心思,这是想要将她娶回去,把她当赚钱的工具。
安阳公主紧紧拽着帕子,这贱人敢算计她,总有一天她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谢澜一眼就看出了安阳公主的心思,不过她对此并不在意。
她很清楚,即便没有今日之事,这位公主也定然不会待见她。
至于原因,自她将范明雎的事情曝光的那一天起,这位公主恐怕就已经想要找她的麻烦了。
见谢澜在赌石中胜出,怀宁公主的眼眸中悄然掠过一抹精光,然而转瞬间便又恢复如常。
她笑意盈盈地招呼众人道:“今日这场赌石,当真是精彩绝伦,让本公主大饱眼福。
来来来,本公主早已命人精心准备了宴席,诸位一同入席,共同畅享这欢乐时光。”
碍于怀宁公主的身份,那些妇人不好明着算计安阳公主,只能按下心思,纷纷入席。
宴会上杯觥交错,气氛热烈。
今日来公主府,可谓收获颇丰。不但买到了称心如意的石料,还赢得了诸多彩头,谢澜心中很是满意。
就是铁锤将三叔带去观看三婶和独眼地痞的床上大戏,她没看到后续有些遗憾。
不过见宴席上的菜肴还算不错,谢澜很快抛开遗憾,决定先把肚子填饱,等回府再问问铁锤三叔有没有被气疯。
一旁的文安县主看到她这般悠然自得的模样,心中怒火骤起。
她本就对谢澜在赌石中胜出一事耿耿于怀,如今又见她在宴上如此惬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文安县主碗里那只四喜丸子被她戳成了烂泥。
一看就知道她是把那丸子当成了谢澜在泄恨。
只可惜她的恨意谢澜根本接收不到,文安县主越是生气,她越是吃得津津有味。
文安县主死死瞪着她,刚想要开口嘲讽谢澜是土包子,饿死鬼投胎。
可她还没开口,就被对面的怀宁公主凌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文安县主心中更是恼火。
见有丫鬟托着汤盅走来,文安县主眼眸中闪过一丝阴狠。
趁丫鬟不备,飞快伸脚一绊。
丫鬟身形一歪,眼看就要将热汤倒向谢澜。
说时迟那时快,谢澜惊叫一声,猛地抬起手臂。
看似慌乱地一挥,那汤盅却不偏不倚地朝着文安县主飞去,稳稳地扣到了她的头上。
看着文安县主精心梳理的发髻被热汤浇得凌乱不堪,华丽的服饰也沾满了油渍。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谢澜心中暗乐,脸上却是一副无辜又害怕的模样,结结巴巴地说道:“县主恕罪,我不是故意的,我见丫鬟被绊倒,本想去扶她一把,没想到惊慌之下反而害你被汤浇了一身。”
原本大家以为丫鬟摔倒是意外,没想到是被人绊倒的。
谢澜虽然没有指出是谁绊的,但在场的都是人精,稍微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文安县主此时又羞又恼,她本想陷害谢澜,却没想到自己反被算计,落得这般狼狈的下场。
她狠狠地瞪着谢澜,本想要指出她是故意将丫鬟端的汤故意泼到她身上。
可她还没开口,怀宁公主已经皱眉道,“谢姑娘不是有意的,行了,赶紧下去更衣吧。”
尽管心中恼火,可文安县主知道她娘绝不会让她当众闹事,只能忍着怒火下去更衣。
文安县主离开不久,公主府的总管带着一群丫鬟鱼贯而来。
她们手里端正着精致的酒壶,离得还远众人就闻到了一股酒香。
总管恭敬地向公主行礼,而后高声道:“公主殿下,皇上得知您办宴会,特意给您赐下了美酒,以示庆贺。”
“没想到皇兄忙着朝中大事,竟然还惦记着我们公主府的宴会。
既是皇兄厚爱,那本宫就借花献佛,与诸位同享这美酒。”
怀宁公主与皇上并非一母同胞,虽然有些夫人奇怪皇上竟会赐酒,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示意丫鬟给每一位宾客都斟了酒后,怀宁公主说了一番感谢皇恩的话,举杯邀请大家共饮。
谢澜见众人一同举杯,为了不让安阳公主借口生事,她只好也举起杯抿了一口。
谢澜刚才已经喝了三杯果酒,原本只打算小抿一口,没想到这御赐的酒味道竟然极是好喝。
她一时没忍住,一口气喝光了。
也不知是这酒后劲太大,还是她原本就喝多了。
没过多久,谢澜便感觉体内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心跳也逐渐加快,一种陌生而难以控制的燥热感蔓延开来。
她心中一惊,不对,刚才那酒有问题!
第223章撞墙
谢澜心中恼怒,是她大意了,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在皇上御赐的酒中动手脚。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躁动,表面上若无其事地继续一边用膳,一边欣赏着舞姬的表演。
余光却暗中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原本按照谢府的地位,谢澜只能跟柳氏和谢滢那些人坐一块。
不过寿光县主为了方便与谢澜聊天,于是拉着她与交好的几个闺秀坐了一块。
谢澜快速扫了一圈,见她们不是在聊天,就是在欣赏歌舞。虽然都喝了酒,却不见有什么不妥的神情。
谢澜又暗中看向主座那边。
怀宁长公主正侧头跟旁边的贵妇说话,尽管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俩人看上去聊得十分投机。
不过她观察了好一会,也没发现怀宁长公主有什么异常之处。
怀宁长公主的下首坐的是安阳公主,她似乎是与旁边的兰阳郡主起了争执,二人的神情都有些不快。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也不像是安阳公主所为。
谢澜今天是第一次来公主府,在此之前,她与公主府的人都素不相识,按说不该有人会下手害她。
可既然有人在她的酒里下了药,那就必定是与她有过节之人,否则谁会吃饱了撑的,使出这种下作的手段呢?
如果之前没有仇怨,那很可能是今日结下的梁子。
来到公主府后,谢澜除了赌石,并没有做过别的事。要说跟她有过节的,除了安阳公主,还有一个是文安县主。
莫非这事真是她干的?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刚一见面,文安县主就对她暗怀敌意。赌石输了后,对她更是恼恨。
再加上刚才想要算计她不成,反过来被她泼了一身的汤水,心里想必早就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了吧。
皇上御赐的酒,想必别人也不敢动手脚。
退一步说,就算真有人想要在酒里下药,也很难找到机会。
可若是文安县主想要害她,那就不同了。
这里是公主府,她是公主唯一的嫡女。在这府里,除了公主和驸马,就属她地位最高。
若是她想要在御赐的酒里动手脚,那简直是易如反掌。就算是公主府的总管,怕是也要听她的命令。
那御赐的酒,又恰好是在文安县主离开后才送来宴席,说不定就是她因恼恨自己赢了赌石,又泼了她一身的汤水,这才趁机在酒里下药,想要毁她名节。
这作案的动机、目的、时机、环境都齐全了,谢澜觉得自己应该是猜对了,就是文安县主要害她。
可很快,谢澜又察觉到谢滢似乎在偷偷观察自己。待她看过去的时候,谢滢却又装作专心致志地在欣赏舞姬的表演。
谢澜眉头微蹙,尽管谢滢神情还算自然,但她刚才似乎捕捉到了一丝紧张的情绪?
难道这件事也有谢滢的参与?
可谢澜从未听说过这个二妹与文安县主相识,先前也没听说过父亲和柳氏与公主府的人有什么来往。
今日来到公主府后,怀宁公主对待柳氏母女也只是寻常,双方看起来并不像是有什么交情。
不过这也不好说。
来了公主府后,她就在花园里逛了许久,还将三夫人和逍遥王送作堆。
谁知道这期间柳氏母女有没有和公主府的人合谋什么诡计。
也不知柳氏是不是心中有鬼,察觉到谢澜在暗中观察谢滢,于是把她叫到身边说话。
谢滢的位置,正好背对着,谢澜没法再看到她脸上的神情。
原本猜测是文安县主在她的酒里下了药,可这会觉得柳氏母女也有些可疑。只可惜线索太少,没法判断到底是谁。
不过没关系,没有线索,大不了她想办法将人引出来,用真言符逼供。
寿光县主原本正在与旁边的闺秀聊得热火朝天,无意中回头,才发现谢澜有些不对劲。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莫非是喝多了?”
谢澜不想打草惊蛇,朝寿光县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公主府准备的酒菜味道太好了,一时没忍住多喝了几杯。
加上刚才又喝了皇上御赐的美酒,这会感觉是有些晕乎乎的。”
谢澜朝寿光县主她们摆手,“这里待久了,闷得慌。我得下去更衣,顺便透透气。
你们慢聊,恕我失陪了。”
县主见谢澜有些醉意,她不大放心,“可要我陪你去?”
“不用,有丫鬟呢,哪就需要你陪我。”
谢澜更衣只是借口,实则是准备将计就计,将背后的人引出来。
为了不让寿光县主跟过来,谢澜直接跟着引路的丫鬟离开了宴会大厅。
没走几步,她就装出一副醉酒的模样,那丫鬟担心她摔了,赶紧过来搀扶。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谢澜悄悄掐了一个符术,将她弄昏了。
“姑娘,这边。”
铁锤恰好出现,接过那丫鬟,引着谢澜到了公主府一处偏僻的院子。
进了偏院,谢澜很快看到一个被捆绑着手脚,嘴里塞着破布的丫鬟。
铁锤恶狠狠抬脚,朝地上浑身狼狈的丫鬟踹了一脚。
“姑娘,就是这个叫冬青的丫鬟端了加料的酒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