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懒洋洋摇着羽毛扇,“我也想知道是谁,竟然让母亲都认错了。莫非屋子里头那姑娘,长得跟我很像吗?”
谢澜这一问,更是将那几个纨绔公子的好奇心都吊了起来。纷纷伸长了脖子往屋内看去。
只可惜床上的两人已经被屏风挡住了。
谢澜抬脚就要往屋内走,却被一脸阴沉的怀宁长公主拦住了。
“谢大姑娘,你怎么会在外面?”
换了别的闺秀面对怀宁长公主的质问,怕是早就吓得腿软了。
谢澜却半点不惧,直视着她,冷声反问,“公主这话问得奇怪,我不在外面,难道跟你儿子在屋里鬼混吗?”
怀宁长公主哑口无言,虽然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但她知道这话不能说出来。
柳氏在屋内一边飞快地帮床上的姑娘穿着衣裳,一边拼命求老天爷,能让怀宁长公主拦住谢澜那个小贱人。
可惜老天爷没有听她的。
就在她准备把那姑娘推出窗外的时候,彩屏突然一声痛呼,捂着右腿倒在了地上。
连带着被她扶着的屏风也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柳氏扶着的姑娘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回过了头来。
柳氏暗道不好,立刻想要将她拉回来。
可惜已经晚了。
有眼尖的公子哥已经看清了她的面容。
“原来跟梁公子在一起的,竟然是谢滢谢二姑娘啊。”
原本为了避嫌,谢长亭跟几位同僚站在外头说话,并没有进到偏院里来。
可听到别人说跟梁公子在屋里的竟然是谢澜,忙匆匆赶了过来。
没想到恰好看到这一幕。
得知屋内的不是长女,谢长亭还暗自庆幸自己的谋划没有被毁。
可看到屋内的是谢滢,刚缓下去的脸色,又瞬间黑了。
“柳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氏本就在暴怒的边缘,眼见谢滢没能躲过去,还是被人发现了。
当即也不忍了。
指着谢澜愤怒道,“澜丫头,我一直知道你对我这个当继母的心有不满。
你有什么事,直接冲着我来就是。你怎么能给滢儿下药,你这是毁了她一辈子啊。
你们可是亲姐妹,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毒啊,对自己的家人竟也能狠下心去陷害…”
发现跟儿子在一起的是谢滢,怀宁长公主正满肚子怒气。
“谢大姑娘,你们姐妹间有什么恩怨与我们公主府无关,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将我的儿子也牵连进来。
谢大人,这事无论如何,你们谢府都得给本宫一个交代。否则,本宫绝不善罢甘休。”
得罪了怀宁公主,等于自毁前程。
谢长亭的脸色如同裹挟着寒冰,怒瞪着谢澜,“果真是你下药害了你妹妹和梁公子?
孽女,还不赶紧跪下给公主赔罪!”
谢澜冷冷扫了一眼谢长亭,面无表情移开了目光。
“敢问怀宁长公主,你们府里护卫众人,梁公子身边也从来没有缺过人,我要如何避开他们的眼线,给梁公子下药?”
“这谁知道,正所谓有心算无心,就算我府里的护卫再多,也防不住你有心害人。”
“是吗?”谢澜不屑冷笑了一声,转头对铁锤道,“把谢滢给我拖过来。”
眼见铁锤冷着脸朝屋内走来,柳氏挡在谢滢面前,厉声道,“谢澜,你把你妹妹害得这么惨还不够吗,你还想做什么!”
谢澜懒得理会她,直接掏出了一张符纸,“这是真言符,只要贴上它,不管心里有秘密,都会吐露出来。”
柳氏脸色骤变,死死护在谢滢面前,有心想要让谢长亭拦下铁锤。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铁锤给踹倒了。
眼见谢滢被拖走,柳氏不顾疼痛,朝谢长亭急声道,“老爷,你还不快救救滢儿。”
长女得罪公主,当众无视自己的话,如今还让丫鬟拖走庶妹,谢长亭心里怒气翻腾,“谢澜,你若是再胡闹下去,我立刻让人将你送回三清山…”
本以为自己的话说得这么重,谢澜总该会停手。
谁知她非但没停,反而让铁锤直接点了自己的穴位。
紧跟着不顾谢滢的反对,直接把手里符纸贴到了她的身上…
第229章
梁公子变傻是公主命人打的
给谢滢贴了真言符,谢澜立即当着众人的面开始问话。
“谢滢,是不是我下药害你?”
柳氏没想到谢澜会当众问话,很意外,但又盼着谢滢能把谢澜害她的事曝出来。
只可惜她注定要失望。
谢滢摇头,“不是,大姐姐没有害我。”
柳氏根本无法接受,指着谢澜愤慨道,“不可能,滢儿向来为人良善,从不与别人结怨。除了你,没有人会害她。”
“滢儿,是不是你大姐威胁你,这才不敢指认她?你别怕,这里这么多人,只要你说出到底是谁给你下药,你爹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谢澜见大家指指点点,干脆也不阻止,由着柳氏催促。
可不管她怎么问,谢滢都说不是谢澜害她。
谢滢倒是想指认谢澜,只可惜在符纸的控制下,她根本说不了。
柳氏不死心,谢澜见时机到了,让铁锤将她的哑穴点了,这才继续问话。
“二妹,你为何会离开宴会大厅?”
谢滢虽然被贴了真言符,但她理智还在。自然不想将真相说出来。
可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
“公主府缺钱,怀宁长公主看上了大姐赌石的本事,想要让她给梁公子当妾室。
但梁公子是个傻子,公主担心爹不肯把大姐嫁给他。
所以偷偷让丫鬟在大姐喝的酒里下了春药,想要让梁公子生米煮成熟饭。
等把大姐的清白毁了,就可以将她抬进公主府。
以后就可以靠赌石的本事,给公主府赚来源源不断的钱财。”
“我不喜欢大姐,所以想跟过去亲眼看到她被梁公子糟蹋,这才离开了宴会大厅。”
谢滢透露出来的话,让在场的人都炸开了锅,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怀宁长公主疾言厉色怒斥,“简直是一派胡言,公主府虽然算不得富可敌国,可也不缺钱。相信各位来参加宴会的,今天也看到公主府是什么情形。”
刚才大家都信了谢滢的话,可这会又觉得怀宁长公主说的在理。
不过也有些敏锐的夫人发现,刚才怀宁长公主看到谢澜不在屋内,而是外头时,分明很意外。
至于公主府缺钱也不奇怪,怀宁长公主虽有食邑却不多,而公主府的花费一向奢靡,入不敷出那再正常不过。
今天谢大姑娘赌石的本事大家都看在眼里,怀宁长公主会对她动心思也不奇怪。
毕竟谢大姑娘看起来,并没有喝下什么春药。
而且就今日他们看到的,公主府的排场,可是处处彰显着富贵,看着也不像是府中缺钱的样子。
见不少人已经开始相信了自己的说辞,怀宁长公主紧跟着道。
“再说了,若是本宫真让丫鬟给谢大姑娘下了药,那她怎么半点事没有,反而是谢二姑娘中药?”
“这就要问你们公主府的丫鬟了。”
铁锤的长剑刚挥动,冬青吓得扑通就跪了。
“别杀奴婢,奴婢招供,原本怀宁长公主是让奴婢给谢大姑娘下药。
但是奴婢一时紧张搞错了,把下了春药的酒倒进了谢二姑娘的杯里。”
“你这丫鬟是不是撒谎了,本夫人记得你当时也给我斟了酒,为何我喝了就没事?”
“奴婢没撒谎,奴婢手里当时端的是子母壶,所以谢大姑娘和夫人喝的酒没事。”
公主没想到冬青竟然敢不顾她老子娘的性命,当众招供。
“冬青分明就是被你们主仆威胁了,还不是你让她说什么就说什么。
她的话完全不足为信。”
“我看就是你们谢家这两个姑娘看上了我公主府的富贵,又自知身份低微攀不上,这才联手设局,想要赖上本宫的儿子。”
谢澜差点没翻白眼,“公主说这话,不觉得亏心吗?若梁大公子还是以前那位贵公子,你说我们想要攀上公主府还说得过去。
可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说我们要赖上他,你觉得有人会信?”
怀宁长公主被质问得哑口无言。
听了两人的话,大家都忍不住好奇。
谢大姑娘那话是什么意思,梁公子有什么情况?
不是说病了吗,莫非还有什么特殊情况?刚才他们虽然看到了梁公子,但只看到他在床上的背影。
见大家碍于公主的威势,没人敢开口询问,只敢暗搓搓往屋里瞄。
谢澜干脆好心做到底,朝铁锤使了个眼色。
既是吃瓜,怎么能遮遮掩掩,总要都摆出来才痛快不是。
一个眼神铁锤就心领神会,快步进了屋内,见小厮已经帮梁元洛穿好了衣裳,刚想将他拉出去。
谁知还没动手,梁元洛突然一把将小厮推开,转身跑了出去。
自从梁元洛被肖红庆打傻之后,为了不让公主府被人嘲笑,怀宁长公主就再也不许他出现在人前。
小厮心惊胆战,爬起来就想要将他追回来。
可惜已经迟了。
梁元洛已经跑到了外面,手舞足蹈,对着一众宾客嘿嘿嘿傻笑。
看到他跟以前判若两人,神情呆滞,口水横流,再无半点往日的贵公子模样,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老天爷,梁公子怎么变成这样了,他这是什么病?”
“这哪是病了,分明是变成傻子了吧。”
驸马梁文颢脸色很差,看到儿子被人指指点点,想要发火,又担心会让公主府的名声更差。
不得不忍着怒气出来打圆场。
“谢姑娘,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公主府的错。
正所谓可怜天下父母心,自从我们洛儿高热烧坏了脑子,公主痛苦之下,难免做事失了分寸。
我在此代表公主府给你赔不是,还请姑娘看在公主爱子心切的份上,原谅她这一回。”
顿了顿,想到谢滢,驸马又道,“既然二姑娘与我儿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们公主府会明谋正娶,将她迎娶过门,给洛儿当正妻。
虽然委屈了二姑娘,但我与公主往后一定会将她当亲闺女疼爱。
我与公主只有洛儿这么一个孩子,往后公主府里的一切,都会留给二姑娘。”
有些夫人觉得驸马能做到这样,已经非常难得,也跟着道,
“公主也是一片慈母心,她这么做,也只是为了给儿子娶一个妻子罢了。
以二姑娘的身份嫁给梁公子,还是她高攀了。”
若公主不是要害自己,谢澜也不想多管闲事,可如今,她怕是不会放过自己。
既然如此,那她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一片慈母心?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梁公子之所以会变傻,可是公主命人动手把他打傻的…”
第230这不可能
谢澜的话刚落,在场的人全都一脸吃惊,梁公子是被公主命人打傻的?
这不可能吧!
迎上众人明里暗里打量的目光,怀宁长公主脸色冷如冰霜。
“这整个京都上下,谁不知洛儿是本宫唯一的嫡子。自小到大,本宫都对他疼若珍宝。连半个手指头都不曾对他动过,又怎么可能会让人将他打伤。
谢姑娘若是再敢胡言乱语,别怪本宫命人将你扫地出门!”
谢长亭眼前一黑,他没想到谢澜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得罪怀宁长公主。
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不妥的话,恨不得马上将她拖回府,只可惜他根本动弹不得,什么也做不了。
柳氏心里却是高兴疯了,盼着怀宁长公主立刻将谢澜给杖毙才好。
大家都觉得谢澜疯了,公主府的下人更是对她怒目而视。
“我们公主最疼大公子,怎么可能会伤害他,你这个姑娘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犬子之所以身体不好,是坠马受了伤。再加上高热不退,这才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非是公主所为,还请谢姑娘不要胡说。”
驸马爷脸色也不大好,看得出一直在隐忍怒气,不过还算克制,并没有对谢澜恶语相向。
那些宾客也觉得谢澜如此污蔑公主,实在是过了。
也有些人觉得她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以谢府的地位,如此得罪怀宁长公主,怕是到头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温老夫人虽然也不想得罪公主,不过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劝了一句,“驸马爷何必着急,我见谢姑娘似乎还有话没说完。不妨先耐心听一听,再做定论。”
怀宁长公主没想到温老夫人竟敢插手他们公主府的事,语气里都带上了火气,“温老夫人此话是何意,莫非也觉得本宫的会残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公主误会了,老身并非此意。”
别人都怕得罪公主,杨汾仗着是杨淑妃的侄子,向来天不怕地不怕。
吊儿郎当摇着扇子,站了出来,“本世子怎么觉得公主是在心虚?驸马爷,谢姑娘的本事很厉害的,我觉得你最好是把她的话听完。”
驸马爷对上杨汾这么一个打不得骂不得的纨绔,很无奈,“世子爷,洛儿是公主的亲生儿子,谁都可能害他,唯独公主不会。”
“驸马爷错了,梁公子可不是公主的儿子。”谢澜毫无预兆地,扔下了一个炸雷。
“谢姑娘,你疯了吧,什么胡话也敢说。”
“完了,谢府这是找死啊。”
别人不相信谢澜的话,杨汾深知她的本事,对她的话倒是没有怀疑。他觉得自己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双眼亮晶晶盯着谢澜。
“你说什么,梁元洛竟然不是公主的儿子?那他是谁生的?”
杨汾还在等谢澜告诉她答案。
怀宁长公主指甲死死掐着掌心,厉声怒斥,“本宫虽好脾性,可也不能任人随意污蔑。既然谢姑娘存心要毁了本宫精心筹备的宴会,那就别怪本宫对你们不客气了。
来人,给本宫将谢府之人通通赶出去。以后谢府之人,一个也不许踏足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