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翻了个身，没脱鞋，但侧着睡。
难不成是因为他的存在，所以这个副本的难度到了这种要二十四个老玩家来玩才能达到一半存活率的程度？
哎。
那就把他丢到单人本去啊，这样还能避免开局就和明照临起冲突，直接地狱难度。
綌荢
路回在心里呼出了口气。
虽然他极力在忽视，但事实就摆在他面前，他就算再怎么逃避，也不得不面对一点点。
路回开始慢慢地有这个世界是个真实的世界的实感了。
他的思绪在触及这一点的时候瞬间溃败，连续两天没进食，当然会影响到大脑运作，要是他吃饱了，再吃点甜的，尤其是牛奶巧克力，那有很多东西他会早就想到。
而现在在头脑风暴后，加上没进食的问题，路回也自然感觉到了困意。
又要做梦了啊。
.
路回这次在梦里醒来，仍旧穿着拘束衣。
他大概是清楚了，应该就是因为自己之前跑出病房还被抓到了。
其实这里的线索很少，与其说是这里有线索，倒不如说是这里对于新人玩家的作用就是干扰项。
让他们错乱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尤其……
路回望着天花板，已经懒得挣扎了。
他想，进这个副本的有大概率都是有精神疾病，或者得过精神疾病的新人玩家。
以姚皜皜的态度来看……还有齐白。
齐白看着好像精神状态不太好，包括那个万破浪，行为举止也有点细微的和正常人不一样。
路回叹口气。
所以他觉得这个副本的难度有点超出正常的老带新了啊。
他叹完这口气后，门口就响起了脚步声。
随后病房的门就被打开。
路回稍微看了眼，是许葶。
穿着白色制服的许葶。
她走进来，手里拿着本子：“路先生，你感觉你今天怎么样？”
路回实话实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许葶声音轻轻柔柔的，像幼儿园的老师在跟小孩子说话：“幻听也没有吗？”
她语调乍一听是很舒服的，但细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梦外面的许葶带来了什么加持，总之就是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脊背发寒：“今天没有听见有人在骂你？没有听见有小孩子的哭喊声？没有听见有小孩在叫救命？没有听见打骂声？”
路回平静地等她问完了后，摇了摇头：“没有。”
不过他又主动问了句：“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解开这个啊。”
听到这话，许葶看了一眼他：“你现在知道不舒服啦？”
她像是玩笑般睨了他一眼：“你自己看看，你要是不跑出去，现在会这样动都动不了吗？”
路回告饶：“好姐姐，我知道错了，我就是觉得无聊。”
“那你可以跟我说的嘛。”
许葶：“我跟医生反映一下，打个申请，就能带你去外面走走，你非要自己作。”
路回不说话了，就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许葶好像还是心软了：“哎，我跟医生去说一下吧。”
路回立马露出了笑容：“谢谢漂亮姐姐！”
许葶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你这张嘴啊……难怪院长提醒我要千万小心你的糖衣炮弹。”
院长。
这里也提到了院长。
路回不动声色，只继续笑。
许葶又说：“等下院长来查房，你既然都说我是你的好姐姐了，那你要表现得好点哦，别让我的奖金泡汤！”
院长要来！
路回瞬间就激动了。
他的指甲掐进自己掌心的软肉，面上仍旧维持着风轻云淡的平静。
“院长什么时候来啊？”
“过一会儿吧。”
路回说好，等许葶走了后，就奋力抬头看了看时间。
和梦外面的疗养院时间走向是一样的，都是晚上八点出头了。
大晚上的院长来查房……
路回还真没见过。
他只见过早上八点到九点，又或者十点的查房。
这个查房不知道正不正经啊。
路回望着天花板，又叹了口气。
毕竟他长得确实……
嗯。
不太安全。
还好这个梦没有在院长查房前结束，许葶先是来给路回把拘束衣解开了，再出去了一趟。
路回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身体各处的关节，梦里的代入感是极强的，他真的感觉自己像是被捆着绑了很久，全身都僵麻，活动起来都透着一股酸爽。
他才活动好身体，刚在床上重新坐下，病房门就被敲响。
来了！
路回看向门口，随后门就被打开。
许葶走在前面，但这一次，她是穿着粉色制服的许葶！
而她身后跟着一个可以说是有点不太符合正常人的身材比例的男人，个头很高，肩膀都抵到了门框最顶，肩膀也很宽，填满了整张门的横向距离。
就有点像是长臂猿，长到已经不是手腕过裆了，而是过了膝盖，恰好垂在膝盖下面一点。
不过他的身形并不纤细，相反可以说是强壮的，有一种走一步地板都要震一震的感觉。
其实他的比例问题都不是第一眼吸引到路回的，路回第一眼看过去，最先注意到的是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是淡蓝色的制服。
！
鬼怪版的许葶就是粉色的外衣，里面是淡蓝色的制服！！！
路回看着门口，就见许葶又走进来了一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院长。”
她是冲还在外面，被门框挡住了脖子和脑袋的淡蓝色制服的男人喊的，这一声也是坐实了他的院长身份。
她跟院长说：“404号病房是路回，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诱发出了妄想症……不过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好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
粉色制服的许葶这话，让路回走了两秒神。
他没有听见院长做出什么回应，但他看见院长慢慢弯下了腰，做出了要进来的姿势。
路回屏气凝神地盯着，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去面对——
院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他微微愣住，然后眼前突然一片高闪。
路回皱紧了眉头，本能地偏头，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透过眼皮刺进来后变成了两眼的红黑色的光也就瞬间弱而暗下去。
路回在枕头上嗅到了一点来自明照临身上的味道。
不是说难闻，但也不至于很好闻。
是一种清冽的，带着淡淡寒意……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死亡和刀刃的味道。
嗯。
是他写给明照临的。
路回捂脸。
那会儿他看了好多女频小说，尤其是ABO，就忍不住给明照临安排了一个能够让生人勿近的味道。
路回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觉脑袋里的神经有点天崩地裂的感觉。
很痛。
还是拉扯着痛。
他轻呼出口气，视线慢慢聚焦，注意到了明照临抱胸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椅子，闭着眼睛就那样在睡觉。
也是他给明照临写的技能。
因为他也很想这样都能睡着。
感觉会很酷。
……所以其实明照临是个bking、不爱说话装高手的性格，全是他的锅。
路回盯着明照临看了几秒，明照临就动了动唇：“怎么，突然发现我很好看？”
路回扯了下嘴角，懒洋洋地：“你本来就很好看。”
拜托，他可从不写丑主角。
他一点也不意外明照临醒了，明照临的警惕性很高的，他可以随时睡着，也能觉察到任何的风吹草动然后醒来。
——也是他写的。
路回看了眼时间：“……我在梦里看见院长了。”
明照临撩起眼皮：“哦？长什么样？”
路回呼出口气，语调平淡：“他没有脸。”
第21章
疗养院守则21
明照临扬眉：“没有脸？”
路回嗯了声，然后给他形容了一下他看见的院长除了没有脸外还有别的什么特征。
明照临轻嘶了声。
路回知道他什么意思：“别嘶，说不定你待会儿就见到了。”
这人在遗憾自己不是主人格的位置，没有看见院长。
明照临又笑起来。
这回路回就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了。
虽然是他笔下的人物，但明照临在他的笔下时，什么情绪什么想法都是随着他敲出来的每一个字走，他确实很了解明照临，但那种了解是基于明照临在他的笔下，受他控制的。
而不是像现在，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
路回对于“人心易变”“人心难测”等这一类说法是无比肯定的。
明照临现在已经不受他的掌控了，所以他在他给他写的底色上会衍生出别的什么色彩，路回并无法准确预测。
甚至他的底色会不会改变，路回也不确定。
人是会变的，人是容易变的。
他是最清楚不过了。
路回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躺在了床上，静静地等待【9:27】的到来。
明照临倒是又说：“我在‘医院’发现了点东西。”
路回偏头看向他：“什么？”
明照临的指尖卷着自己的发尾，漫不经心道：“‘医院’的电梯虽然也只到十楼，但医院的楼梯能到十八楼，十八楼是一整层手术室。”
和他们晚上电梯抵达的负十八层对上了。
路回看着明照临：“你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吧？”
明照临打了个响指，笑眯眯地：“阿满你真的好了解我。”
路回没接这话，明照临也不在意，只继续道：“但我又出去看了看，整栋楼应该只有十七层。”
路回微微睁大了眼睛。
明照临慢悠悠道：“我问了我那边的许葶，许葶说因为有地下一层，地下一层就是一楼，楼层贴标识时是按这样走的，所以17层会贴成18。”
“……也就是说，我们这里的一楼也是底下的一楼，电梯不是一楼到负一楼，而是一楼和负一楼在一起，之后往下是负二楼。”
路回喃喃：“这样楼层不一样的事就可以解释了，但为什么疗养院的病房起始点不一样呢？”
梦里的疗养院，他的病房位置在404，和现在的疗养院他的诊室在一个位置，护士台也可以佐证。
如果是颠倒关系……但明照临说了“医院”有手术室。
等等，他们这里十楼往上的楼层他们都没有看过，难道上面的布局和“医院”完全一样？
但守则里说过，这里是疗养院而非医院。
除非……
路回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才成型，就被他皱紧眉头摇头否定。
不对，如果这里的疗养院不是真实的，梦里的才是，就没有办法解释石辉在梦里的疗养院跑出去后，是灵魂消失了，而不是整个人消失了。
应该还是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样，他们这里是真实的世界，梦里的是精神世界。
可病房是为什么呢？
还有404开会……
路回看向显示着【9:20】的时间。
看样子有些事还是要走开会这个剧情才能知道。
明照临：“你还没想出来病房位置不同的原因么？”
路回嗯了声，但又说：“其实有一个猜测了，但还不确定。”
明照临扬眉：“还有时间，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