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照临看了眼，他和路回手机里多出来的app图标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有么。”
他没什么感觉。
路回若有所思。
那就是现实世界见到的东西了？
路回点开app，又听见那头朱绿冷淡道：“所以今晚必定还会发生什么。”
她很冷静，甚至没有一丝梅庭那样的侥幸心理：“这是海选赛第三轮了，不会给我们‘咬咬牙度过’的机会，就算有一条比较简单的路可以走，也绝不会这么简单。”
这个奇怪图标的app一点开，率先弹出的就是注册账号的窗口，但特别简洁。
【注册账号
输入昵称：_____
[确认]】
就是这么一个弹窗。
路回想了想，打下了“2333”，然后按了确认。通过了。
那边明照临瞥了一眼他打下的是什么，就打了个“1444”，也通过了。
路回仰头看了看靠坐在墙壁上，手还搭在他椅背上的明照临输入了什么，嘀咕：“学人精。”
明照临顺手就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不重，甚至可以说是很轻的，但路回还是像模像样地低声嗷了下，以表抗议。
他俩完全就是旁若无人，偏偏这屋子空间狭窄，而他们的耳力都很不错，尤其路回和明照临还在用手机，手机屏幕的光都打在了他们那儿，成了屋内唯一的光亮点。就，很吸引人。
见过这一幕的没见过这一幕的，此时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他俩关系是真的很好啊。
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的路回和明照临在经历了长达一分钟，都要让路回怀疑劳光城用的是不是他那个现实世界的某个绿油油网站那十几年没换的破服务器了，才终于转进去。
进去后，就见是一个风格十分简明扼要宛若表格般的论坛。
连一个索引都没有，全靠人自己摸索。
路回轻嘶。
这么大一个城做出来的“暗网”，就这么破旧？
论坛上飘着很多帖子，而且就这样了还用的暗语，虽然涉及了买卖的话语，但说的都很含糊。
有说鱼的，有说菜的，还有说肉的……有很多种，这也加大了路回和明照临识别的能力。尤其点进去后，还是一堆黑话。
路回耐心地扫了一下，最终暂时能够百分百确定的，只有这地方的确干杀人的勾当。
路回轻轻拽了一下明照临的衣摆，示意他看。
他点开了一个帖子，用词很隐晦，但大概还是能够拆解出来的。
【收一只在第一二十一的白蚁，1金】
底下有人回复——
【需要视频还是实物？】
【大的小的？】
【选我，你随便挑，都能满足你】
那个说“都能满足你”的人的id是“一把好刀”。
路回也是因为这个，在猜这个帖子是悬赏人命的。
他示意了一下明照临，明照临就微微弯腰，凑到了他的跟前。
路回和他咬耳朵：“我在书上看过，白蚁被视作动物王国的顶级建筑工程师，所以我在想这个‘白蚁’会不会是特指建筑工程师，而且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而需要视频还是实物，就不需要路回多说了，明照临懂。
意思是录制杀人视频，还是要验证尸体。
至于大的小的……可能是D1不止一个“白蚁”，所以需要确定是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又或者是别的暗语。
那个“你随便挑”，恐怕是还可以选死法。
明照临摩挲着手里的手机，嘴角勾起笑，那张诡艷的脸在手机微光下显得更加悚然且危险：“有意思。”
路回猜到他会觉得有趣，毕竟明照临现在和之前有再多的变化，他也还是那个无法理解人命珍重的明照临。
跟明照临这样的，要么就杀了他免得为害四方；要么就给他戴上项圈，束缚着他不要乱咬人。
因为不意外明照临的反应，所以路回也没有什么愤怒的，只是低声在他耳边继续道：“就是不知道这个‘二十一’是指什么了。”
楼层？
门牌号？
还是有别的暗示？
啧。
要不是情况导致他们必须装X，路回真想再进一趟A区让他们把暗网的黑话全部吐出来。
不过路回在论坛混迹了会儿，大概知道1金、1银、1铜分别是什么意思了。
1金就是十万，1银就是一千，1铜则是一百。
也有些活是标几铜的，但说得太隐晦了，路回看了好几个，才估摸出这一类可能是招线上的技术人员，黑电脑、篡改信息什么的。
“所以问题来了。”
路回轻声：“这个app是怎么筛选能够发布悬赏的和接悬赏的人呢？”
是达到一定的资产和地位就能解锁这个app？
但要在这里面赚钱的，可不一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啊。
“首先一点。”
明照临漫不经心地把路回心里想的点出来：“忠诚是肯定的。”
不然这个暗网早就暴露……又或者，章鱼头他们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就算有人泄露，也能第一时间让其缄默。
路回刷着帖子，在二十二点五十三分时，刷新出了一个新鲜出炉的帖。
【还有七分钟，期待】
路回扬眉。
还有七分钟就是十一点了。
他点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回复了。
【1L：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我也期待】
【2L：我们这边应该有住CD两区的朋友吧，恐怕还不少，可以近距离看戏了，羡慕死】
【3L：（笑）没听过那个说法吗，他们也可以上这个网的】
【4L：生物电是吧哈哈哈】
【5L：你们怎么这么闲？都没接活？钱够花吗？】
【6L：5L是出生在C1还是AB区的傻白甜？这个点不是我们上班的时间ok？】
【7L：爷爷的，悬赏5L身份，1铜】
【8L：我出2铜，另外我押B区，C1问不出这话，他们那儿也有人上夜班，只是都是精英，专打高端局。A区不会进这种无聊的帖子，丢个悬赏就跑】
【9L：靠，B区才是真闲啊】
【10L：*******（该用户发言涉及政治，暂时屏蔽不予显示）】
【11L：十楼傻X，在这儿讨论AB两区的关系？哈，傻X】
【12L：8L真悬赏2铜吗？】
【13L：？现在新人真的多了啊，网内不查彼此身份，查了你就去和那群在CD两区上夜班的做朋友吧。】
【14L：十三大好人，一看ID，哦大善人，又是你】
【15L：叫老子长老，再叫大善人明早给你送死蟑螂，肚子里带卵的那种】
【16L：滚啊别在我楼里讨论蟑螂】
【17L：今天新来了一批外地人，今晚会很热闹吧】
【18L：听说C那边已经有人完成工作了，啧啧】
【19L：见过画面了，非常漂亮~】
【20L：十九你是见过还是你就是动手的那个啊】
第117章
我爱上班12
这一个帖子，就基本认证了路回的想法。
晚上有另一拨上班的“人”，又或者说，鬼。
而在刷着他们的聊天时，时间也一点点流逝，最后跳到了【23：00】。
时间才显示【23：00】，外头透进来的灯光就倏地暗了大半，屋内也是又黑了几个度，也让路回和明照临手里的手机更加惹眼。
配上他俩刷手机的动作，真有点大晚上开手电筒打自己下巴下吓人的既视感了。
所以也想等着看看晚上上夜班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的梅庭，在安静了半分钟后，到底还是开口：“两位，晚上玩手机伤眼。”
路回扬眉，没有非要点出你是不是害怕了这样的话，而是熄灭了手机：“也是。”
他说：“说不定有光不来呢。”
明照临闻言，稍挑眉后，也关掉了手机。
屋内就彻底陷入黑暗中。
窗帘是拉上了的，外头街道的店面都关了门，微弱幽冷的月光透不进来。
瞬间的静谧直接将屋内的气氛拉到了一定的紧绷程度，路回倒还算是放松，葛优躺瘫坐在椅子上，只是这椅子椅背不算很高，椅面也没多宽，他个头摆在这儿，所以哪怕这样，他的头也还是高出椅背一些，也就抵到了明照临的手。
他没避开，毕竟就这么点位置，他能往哪儿让让？
明照临不抽手是他的事。
路回打了个哈欠，暂时先闭上了眼睛。
反正有明照临在，他先小小休息一下。
然而等路回都小憩了会儿，从浅眠中醒来了一下，也还是没见着什么动静。
他明知道自己没睡熟，但还是确认了一下，怕自己其实已经错过了。毕竟明照临在身边的时候，尤其他现在不杀他了，路回心里的安全感就更加足了：“没动静？”
他问明照临。
明照临撩了撩眼皮，在黑暗中借着一点微弱的幽光去看路回。
路回仰着头看他，他一直有一个习惯，就是跟谁说话的时候就会看谁。很礼貌的习惯。
明照临便在昏暗中对上他的视线，嗯了声：“两小时了。”
也就是现在是凌晨一点了。
噫？
难道他们猜错了？
可是论坛……
明照临耳朵动了动，同时抬手，捂住了路回的嘴。
路回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但没有说话，也没有出声，就是这么抓着。
因为他知道明照临恐怕听见了什么。
但是路回凝神去关注，却没听见什么动静。
他没有质疑明照临，而是眨了眨眼，也意识到不是他们这儿的声音，恐怕是隔壁的。
所以在安静了一会儿后，明照临才开口：“左边的动静，看看？”
路回没意见：“翻窗么？”
这边的窗户都没有做防盗网，很好翻。
明照临嗯了声，又说：“但是动静很细微，我不确定什么情况。”
路回诧异了：“你真是明照临？”
明照临：“？”
路回：“你居然会因为这种事迟疑，这不像你。”
明照临呵了声：“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迟疑了？”
有一说一，确实是路回冤枉人了，因为明照临的意思不是怕，只是纯粹地提醒一句。
只是……就是这样纯粹的提醒，在他身上也可以说是有些诡异的了。
毕竟这可是明照临，他竟然能有这样配合合作的一天……要跟没穿越之前的路回说，路回高低要说一句同人文能别随便ooc他的男主角么。
明照临收回捂住路回的手，把他呼出来后凝结在他掌心里的浅淡水雾攥在拳头中，转身直接打开了不算大的窗户。
他动作的时候，窗帘也一并被他直接拉开。他速度快，但却没有发出那种“哗”的声音，反而是静悄悄的。
只是室外的风还是顺着灌进来了一些，路回就借着凄冷的月光，看着风吹拂起他的长发，那张脸也暴露在了月光下。
说真的，明照临是真的太好看，所以路回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这张脸晃了下神，尤其是瞧见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的一点兴味和逗猫似的懒散戏耍的感觉……
明照临抬起脚，单脚踏在窗户框时，人也探了半个身体出去。
随后眨眼间，他就直接消失在了路回眼前！
路回都没听见什么声儿，所以他真的觉得很神奇。
因为明照临是真的挺大一只的，但动作起来就很轻盈。路回探身去看时，就见明照临已经蹲在空调外机上，从空调外机上打开了另一边的窗户，然后翻身进去。
路回紧随其后，动作时难免没有明照临那么利落，但也还算好，没发出什么动静。
路回轻轻落在地面上时，看见的就只有凌乱屋内，空气中还弥漫着奇怪的气味，还有……
他低眼，看着就在床边不远处的人，弯下腰用自己口袋的蝴蝶丨刀碰了碰。
没反应。
路回将其掀开，就见对方口吐白沫，双眼翻白。
他掏出微型手电筒，调出弱光照了一下，发现其嘴唇已经有点发绀了。
中毒？
路回起身，明照临已经往洗漱间那边走去了：“这边还一个。”
路回快走了两步，走到明照临身边时，明照临就直接把灯打开了。
骤然亮起的凄惨白光灯，虽然不是特别明亮，甚至透着一股那种鬼片的感觉，也还是刺得路回微微眯了下眼，随后就见盥洗台前跪趴着一个男人，把自己整张脸都埋在了蓄满了水的池子里，看姿态，多半也是死了。
路回还没问明照临刚才到底听见了什么动静，明照临就说：“来人了。”
其实他们可以第一时间就走人的，但路回和明照临对视了一眼，在路回也听见了脚步声的时候，他们就很默契地决定留下来看看这故事是个什么发展。
于是乎，门开的一瞬间，他们就跟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男人对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