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路回瞥了于秋陌一眼，心道不愧他对这人的印象也一般。
——作为一个创作者，路回太清楚，于秋陌真论起来，也不算什么好人。只是行事作风，比起闻远水……算了，矮子里拔高个罢了。
路回都不想说什么了。
但他也不会提这个，因为本身喊什么都行，无所谓。他不想喊守护神，而是喊怪谈，是因为他认为根本不是守护神。
路回：“所以从这儿就可以看出来，我们所说的怪谈能够具象化出来，都是依附校园这个怪谈。”
他道：“再由此可得，校园的怪谈是——”
【卡俄斯私立高中，是一所可以将人们口述的怪谈具象化的学校】
这也可以被视为一条规则。
这点应澄桦他们早就明白了，只是路回换个方式点出来，感觉就有点不太一样了。
不是看作副本，不是【这个副本是一个可以将怪谈具象化的副本】，而是【卡俄斯私立高中】……就很不一样了。
应澄桦轻声：“有种大boss是学校的既视感啊。”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路回把话聊回去：“再说忠诚……既然是一所可以将怪谈具象化的学校，那么我们所说的所有怪谈，又或者准确点说，只要是在供灯前说的怪谈，就应该都能具象化。怪谈并不是完全依附我们而生，随着日子越久，也就会越强，那么你们猜它们的神智会不会越来越强大？”
一个经常换怪谈，一个不相信它们的“主人”，它们是互相残杀让“主人”更看重自己，还是放任“主人”死亡，自己从此自由？
“你的思路，是认为我们死了后，我们创造的怪谈还会留在这个学校里？”
“嗯。”
路回点头，又扯了下嘴角：“我先不说怪谈本身是不是就会因为是校园诞生出来的怪谈，而带有这一点，就说会有多少人在塑造怪谈的时候，或者在说鬼故事的时候，会添加一笔【吃人会让其变得更加强大】【它们以吸食恐惧为生】【人所诞生的情绪就是它们力量的来源】。”
也不一定就是玩家之间的斗争，而是很多人想到恐怖故事时，就一定会想到这一点。
但最糟糕的情况，是万一这个校园本身就赋予了那些怪谈这样的【设定】。
不用路回说，如果这个最大的怪谈，【卡尔斯私立高中】可以赋予它们这样的能力意味着什么，应澄桦他们心里都清楚。
黄珲月喃喃：“所以你才不建议我们把怪谈塑造得太强。”
路回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我建议的时候，我也还没想到这一点，我那个时候只是觉得，万一最后是我们和我们自己塑造的怪谈厮杀呢。”
但关于这一点，不信的人很多。
黄珲月、于秋陌，甚至是闻远水都有几分存疑。他们不是不相信“君朝满”有多强，只是因为在他们眼里，“君朝满”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失误，更别说……还是那个问题。
他们彼此之间也是竞争对手。
路回又将视线彻底落在了严承中的身上，在严承中准备悄悄溜走前，先喊住了他：“严承中。”
他似笑非笑：“你是不是做的噩梦，和我们不一样？”
严承中脊背一绷。
路回无声地示意了一下齐白，齐白忙装腔作势：“诶！我哥跟你说话呢！你做噩梦是不是和我们不一样，不是梦见过去的事？！”
严承中几乎是下意识地说谎：“没、没有。”
他说：“我也是做的这个噩梦，你怎么会这么问我？”
【他在说谎】
齐白的能力，给出了答案。
路回若有所思，想到严承中在周一晚上睡一觉起来后，脸色就有点不是很好看了：“你是不是更改怪谈后，一直在梦见你说的第一个怪谈？”
齐白声音都劈了：“你一直在梦你说的第一个怪谈？？？”
我淦！
好吓人！
严承中：“没有！”
他唰地一下就站起来了：“我没有！”
【他在说谎】
齐白看了路回一眼。
路回接收到他的视线，知道严承中在说谎了。
于是路回也没有什么别的需要知道的了，就没再多问。
至于其他玩家想什么……反正线索他已经给他们了，他们自己决定。
今天是周四，按理来说艺术生还是要去画室和舞蹈室的。
所以齐白采用了方案二，跟吴老师说自己想要专注学习，不想学美术了。
就如路回预料到的一般，吴老师一下子就同意了齐白的话，压根就没有多扯。
早自习没什么别的，社团活动室的可以继续社团活动，也可以选择在班上看书。
路回没打算现在就去挖宝藏，但他也没有待在教室里，而是在学校内四处走了走。
来这个副本也是第五天了，还没看过学校全貌。
——这个学校太大，他们的时间又排得很紧凑。
出来熟悉地图的不只是他，所以路回干脆和应澄桦他们结伴一起走了。
嗯。
路回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在转角处隐去的身影，都有点替人着急了。
何有吉又没遇上好机会啊。
探索学校的时候，又不可避免地遇上了一些怪谈。
比如说在楼里开门的时候，迎面就看见一个长发鬼头悬挂在风扇底下晃荡，这个还好，还没有攻击性。
关键是他们还遇上了带攻击性的。
在去室内体育馆的时候，路回才把门打开，迎面就是一个篮球飞过来。
还是应澄桦反应足够快，猛地出手，在他脸前接住了那个篮球。
应姐手超稳，没有半点晃动和发抖，直接将球丢回到了地上，就见室内体育馆内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显然，是哪家怪谈在作怪。
应澄桦轻啧：“没有【灵眼】一类的能力，真麻烦。”
他们这儿还真没有人有【灵眼】这一类的能力。
路回知道应澄桦的，也知道于秋陌的，闻远水、黄珲月的更不用说，他都清楚。
唯一和眼睛有点关系的，还是于秋陌。
但于秋陌这个能力受很多限制，首先就是他得看到实体，而且还得是一个整体都被他收入眼中……
说起来，有没有可能把于秋陌送空中，让于秋陌看着整片学校用能力？
路回若有所思，并且突然偏头问了于秋陌一句：“你不恐高吧？”
这话问的，好像只要于秋陌说不，他就要想办法把于秋陌送上天了一样。
第165章
校园怪谈14
于秋陌：“……？”
虽然莫名其妙，但他直觉不太好，尤其闻远水还在旁边拱火：“你这话问的，怎么感觉你要像对待我一样对待于秋陌了呢？”
路回懒得理他，只重复问了于秋陌一句：“你恐高吗？”
于秋陌想了想：“不恐。”
路回点点头：“行。”
于秋陌：“？”
他见路回不说后续了，轻嘶了声：“你想干嘛？”
“我想到办法再跟你说吧。”路回大大方方：“私聊。”
应澄桦作为在乌托邦和路回达成了合作协议的合作伙伴，对路回这行为倒是没什么意见。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于秋陌，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君朝满”人还不错，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她总觉得“君朝满”知道很多东西似的，这也是真的。
所以……也许是和于秋陌有关的事，“君朝满”才会避开他们。
但闻远水就没有那么识趣了，他摇摇头，意味不明：“什么线索不能分享出来？NO.1，你人也没有那么好嘛。”
他这话说得并不阴阳怪气，就很像一句随意的感慨，所以不会让人有半点攻击性。
要是换个面皮薄的，多少都会有点沉默。
路回却不同。
他微微一笑：“你放心，我告诉他们所有人，都不会告诉你的。”
闻远水：“……”
他就说“君朝满”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见他吃瘪，几人莞尔，应澄桦更是拍拍路回的肩，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要不是因为路回总给她几分微妙的亲近感，她那句“弟弟，干得漂亮”就要冒出来了。
路回看向她，笑了下，又说：“刚才谢谢了。”
虽然他也能反应过来，但第一时间也只能躲开。
“客气。”
应澄桦又呛了一句某人：“毕竟你不是闻远水嘛。”
闻远水：“……”
他无声地扯了下嘴角，也不是很介意自己这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事实。
被所有人讨厌和被背叛，他还是更喜欢前者。
.
一个早自习，逛不完整个学校，只能囫囵走个大概。
路回他们到差不多的时间后，就回学校上课了。
早上的第一节课开始前，路回在回高二一班的路上，都看到了高二一班的班牌，眼前的场景却突然一花。
阴冷的感觉席卷而上的同时，路回也看见了一个人影站在班级门口。
真的只是人影，没有脸，只有穿着校服的轮廓，很像活着的人形模特。
路回一顿，没由来地，就是觉得那个东西是他的前桌。
被他陷害罚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的前桌。
在路回这么想的时候，那个人形模特的头也一点点，像是在拧发条似的，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转了过来。
它的头是低着的，没有抬脖子，就是这么低着将自己的头旋转了九十度，正面对着路回。
而朦胧、没有五官的人脸，在对上路回的刹那，就缓缓浮现出了五官，赫然是路回的那个前桌！
路回微停，人已经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手也背在了身后，焱的卡牌夹在了指缝间。
只见他面前的那玩意儿唰地一下就站直了身体，也转向面向了他。
它似乎是要冲过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顿住，然后在和路回僵持了一会儿后，就突然消失了。
路回：“？？？”
啊？
他都做好了打一架的准备了啊！
是因为感觉到了焱所以害怕了吗？
路回陷入沉思.jpg
.
上午依旧是课和怪谈，今天的怪谈也不是每个都表现出了攻击性，但只要有，就很致命。
路回他们可是亲眼看见旋转着就掉了下来，还是玩家们反应足够快，在听到声的第一时间就挪开，但也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但最让人惊奇的是在正中央的那个NPC，也正是因为他，所以掉下来的电风扇才没有造成很惨烈的场面——
风扇冲着他砸下来的刹那，他背后就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裙、披头散发，四肢奇长的女人直接将风扇撕碎了，丢到了旁边去。
有些玩家受伤，就是因为她砸过来的风扇叶。
但比起那个郑同学的断臂，大家受的伤都是轻伤。
教室内一时间还真不是尖叫喧闹，毕竟玩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大喊大叫，而其他NPC也是吓懵了。
那个女鬼只是显现出来了一瞬，危机解除后就消失。
但大家真正在意的，不只是它。
倒是老师很淡定，点了几个学生：“把垃圾搬出去吧。”
点到的人里，有NPC也有玩家，但此时此刻，真没人敢动。
倒不是因为还在被吓到的余韵里无法回神，而是怕出去会出事。
老师就好像知道他们的沉默是因为什么一样，直接说了句：“你们又不是被罚出去的，而是我让你们把垃圾清理出去，怕什么？”
路回微扬眉。
所以和他猜的一样，在老师的许可下，且非罚出去，是可以在上课时间出现在上课地点外的地方的。
尤其老师说了句：“要是是上课时间不能离开教室，那你们让那些上体育课的怎么办？”
确实是这个道理。
几个被点名的你看我我看你，在此刻学生NPC和玩家竟然诡异地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他们动了动，到底还是去搬起了风扇的残骸，丢到了外面走廊去。
路回支着下巴看着，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风扇，会被吞掉吗？
会的话，到底吞掉的是风扇，还是怪谈？
想知道风扇会不会被吞掉的，不只是路回，闻远水他们也很好奇。
所以等到下课后，他们一群人都凑到了门口。
不算多么出乎意料，风扇也不见了。
也不需要路回说，闻远水他们也在想路回在想的问题。
被吞掉的，究竟是风扇还是怪谈？
那个NPC“召唤”出来的怪谈……撕碎的是风扇，还是怪谈？
今天一天都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就连路回他们篮球队训练都很正常。
只有一个又一个的怪谈，层出不穷，十分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