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副本……他已经找到了方向。
想到找到了出路，路回多少是有点愉悦的。
尤其其他人还在忙忙碌碌跟无头苍蝇似的摸索乱飞，而他已经找到了路。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路回作为一个十八岁、才步入成年人行列的人，当然还会有像小孩子心性的嘚瑟和臭屁，要不是明照临不在这儿，他肯定要好好向明照临炫耀一番。
至于为什么是向明照临炫耀，那当然因为明照临是另一个排行榜的No.1。
这是他们第一名之间的“战争”。
路回笑着看着杨子谈：“你知道朱绿信了什么神么？”
他问过姚皜皜了，姚皜皜他们并不知道，而且朱绿选定了信什么神后，梅庭跟着她走了，他们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朱绿和梅庭了。
也是因此，明照临还说了句风凉话：“死了也有可能。”
……确实也是有可能，就是路回看他这态度就很不爽。
而现在问杨子谈，路回其实也没有抱什么希望，没想到杨子谈还真的知道：“她选择成为了城主的信徒。”
路回怔住：“……城主？”
杨子谈意识到他的反应稍有不对，微顿后，压低了声音：“有问题吗？”
路回摇头：“不是，只是……感觉太巧了。”
怎么刚好是城主？
朱绿的能力是【巫女】，所以……她会是受到能力的指引么？
毕竟【巫女】是还有【卜筮】的能力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城主”的身份就有点问题了啊。
路回微垂眼帘，没说什么别的，只是跟杨子谈道：“那你知道要怎么找她么？”
“她的能力比较特殊。”杨子谈说：“现在应该已经到中阶神使了，我是没有办法直接联系到她的，不过你被疯子拉进来的时候，我们碰了一下面，她现在在中心区……就是基本是住着城主的神使和信徒的行政区那一块儿，负责管理着什么。”
杨子谈道：“我不知道大概的位置，但也许以你神明的身份，可以试试直接说要找朱绿，说不定能见到。但是……”
他“但是”的后面没说别的，不过路回也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杨子谈作为善神的低阶神使，再加上最近玩家和NPC都有出事，出事的还是他的信徒，就算不是他的信徒，也有他的信徒的影子。
比如说和冷渡、白太行一块儿的其他信徒也“失踪”了。
现在路回又明摆着跟善神聊了这些，杨子谈也知道路回的情况不太乐观，这时候去找朱绿……
“没事。”路回随意道，又冲他笑了一下：“谢了。”
杨子谈没有劝他。
因为他知道，像路回这样的人，和他是不一样的。他可没本事替人家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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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按照杨子谈说的，再度踏入了行政区，这一次他很明确地说自己要找朱绿。
显然，那些神使是认识朱绿的，而在听到他的话后，不仅没有说不行，反而是点头示意：“那您这边请。”
连诧异都没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啊。
路回跟着到了一栋看不出来是什么的建筑面前，建筑风格也很蒸汽朋克，跟周围的其他建筑没什么区别。
带路的神使敲了敲门后，就有人过来开了门。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梅庭。
梅庭穿着中阶神使的神袍，看了眼路回，眸色有一瞬很复杂，先跟另一位神使说：“麻烦了。”
神使微微颔首示意，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随后梅庭就让开了位置，示意路回进来。
路回没怎么犹豫地就踏入其中，然后看见了从屋子深处走出来的朱绿。
朱绿和之前有点不一样，她穿着中阶神使的神袍，脸上戴得不是口罩，而是一个和这个副本背景完美融为一体的面罩，看着还有点防毒面具的感觉，但要美型很多，而且反而有点神秘感。
有点覆面系的感觉。
朱绿的声音从面罩里出来，没有半点沉闷的感觉，清晰得像是什么都没有戴似的，带着点冷意，配上那双狐狸眼，路回都有一种自己掉入了妖怪的洞穴，下一秒就要被吃掉了的错觉。
尤其朱绿说：“君朝满，你不该来的。”
路回微扬眉，似笑非笑：“难道你要杀了我？”
朱绿静静地看着他：“……抱歉。”
话音落下的刹那，路回的脚底下亮起了金色的铭文，随后失重的感觉直接叫路回脑海和眼前都晕眩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去稳住身形，而他最后听见朱绿说——
“但这一次我们确实站在了对立面。”
她不想死，她还想活着出去……她还有必须要见的人、必须要做的事。
第194章
旧城往事09
路回带着金色的铭文消失后，朱绿第一时间没有动作。
梅庭看着她，朝她走过去，轻轻按住了她不自觉轻颤的左手，很轻地喊了声：“岫岫。”
“……我没事。”
朱绿低声：“抱歉，又让你担心了。”
梅庭凝望着她：“你不要去想了，这个游戏世界就是逼迫我们成为杀人犯，无论间接或直接……除非你不想活了。”
朱绿垂眼：“……你不用担心，我无论如何也要活着出去。”
她看向门外：“他们还等着我。”
梅庭莞尔：“所以没关系的，而且君朝满比我们想象得都要厉害，我不信他毫无准备就来了。”
她稍顿：“再说了，就算他真的栽在这儿了又怎么样？如果不是明照临把他拉进来，他本来是可以免于一死的。”
朱绿停了下，第一时间没有说话。
在几秒的安静后，她抬头看向梅庭：“你变了很多。”
梅庭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她毫不犹豫就会动手、谁让她不高兴就举起拳头的性格，已经让明照临将她评价为和他是一路人了。
梅庭抬手，掌心压上她的面罩，指尖穿过她的发丝，低声：“你讨厌我这样吗？”
“……不，”朱绿那双素来冰冷的狐狸眼有了些复杂的波动：“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对不起你。”
梅庭轻哂：“你看，你又来了。都说了多少遍我也不是因为你才进入游戏世界的，我是莫名其妙被拉进来的。要是因为你想我也在我就进来了，那闻远水还要大费周章地到处和人谈合作，想要从我们手里保一张【心愿券】出来，就为了报仇么？”
是啊。
朱绿当然知道。
如果他们可以想让谁进来就进来的话，她早就把她最怨恨的人拉进来，让他也感受一下什么叫作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地狱了。
朱绿撩起眼皮，刚想要跟梅庭说什么，脑海里就突然响起了城主的声音。
“你们做得很好。”
城主说：“我现在就授予你们高阶神使的地位。”
她话音落下时，朱绿和梅庭身上的神袍瞬间就变了模样和颜色，变成了象征着高阶神使的黑金。
朱绿和梅庭无声地对视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等到朱绿感觉到城主“消失”后，朱绿才活动了一下身体：“走吧。”
她推开门，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淡：“成为高阶神使就可以去众神宫殿了。”
朱绿当然知道城主要对付“君朝满”的事，毕竟城主直接找到她，开出了高阶神使的条件，让她如果“君朝满”来找她的话，就把“君朝满”送往一个地方。
是什么地方朱绿不知道，她也不清楚“君朝满”走到了什么思路，但这个副本没有设置通关要求，所以……她也有自己的通关方式。
她早就盯上副本内一个叫“众神宫殿”的地方了，不在这座城市内，但也在这座城市内。
和上面那个飞船更是无关，那个地方……可以说是这个副本里的“秘境”。
只有成为城主的高阶神使才可以踏入。
而且一定只能是城主的高阶神使。
梅庭笑着跟上她，步伐轻快地关上门，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也是摸上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武器。
那个武器是在这个世界买的，是一把很神奇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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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在空中下落的时候，手是真没摸到什么可以稳住身形的，好在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落到了什么空旷的地方，第一时间就翻身拧腰，虽然有点狼狈，但好歹是顺利落地了，没摔得七荤八素。
落地时，路回也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鞋子砸在地面上时发出的声音……是水泥地？
还有那一点回响……这里很空旷。
因为没有光，所以路回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手电筒，却迟疑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透着一股阴冷感，空气里也弥漫着一些说不出来的气味。
其实并不难闻，而是一种偏向自然的、带着潮湿感，还夹杂着些别的，让人感觉到很不舒服。
所以路回顿了下，有一种自己最好不要开灯的直觉。
但是吧……
路回捻了捻自己的耳垂，摸到上头的耳钉，无声地勾起了嘴角。
不冒点险，怎么能早点出副本呢？
路回果断地打开了手电筒。
他的强光迷你小手电是游戏世界售卖的物品，所以强光是真强光，直接就照亮了五米开外的一面墙。
那面墙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眼睛，一只眼睛有巴掌大，都睁着眼，刻痕中又被涂抹了各种不同的颜色，在光下就不由让人想到那种荧光涂料画出来的眼睛……
但那个还能说是一种艺术，现在在路回面前的，就是恐怖片了。
因为所有的眼睛就像是被光刺得睁开了一眼，直勾勾地盯着路回。
无论是这面墙上的哪只眼睛，视线都是集中在路回脸上的，所以左右两端、上下两头也就出现了斜视和俯视、仰视的动作。
路回头皮都炸麻了，人也本能地后撤了一步。
而就在路回抱着既然照都照了的心态准备看看其他地方的时候，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就突然开始胡乱眨动着，没有丝毫默契，也不像是个活的眼睛在眨动，可也就是因为这样，看上去才更加瘆人。
路回手电筒的光就倏地在“呲啦”一声后直接熄灭，路回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亮出了自己腰侧别着的明照临送他的那把蝴蝶丨刀。
他亮出刀刃的刹那，整个石室也直接亮起了光，照亮了整片空间。
随后路回就看见四面的墙上都是眼睛，密密麻麻的眼睛，大小是一样的，但不规律地刻满石室的四面墙，却没有丝毫的重叠，仿佛真的是活着的眼睛，所以才没有重叠。
所有的眼睛都注视着他，紧紧地盯着他，明明石室里那么安静，路回却无端幻听了一些嘈杂纷乱的声音。
他人站在一个台子上……一个像极了祭坛的台子上。
路回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抬头看向了上方。
他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但上面看着可不像是有什么出入口，反而是一些不明所以的彩色线条乱七八糟地画在上头，却又好像是有“流向”的。
因为有一头更为密集。
只是就算是有一头更为密集也没有用，因为那一头接下来就是满是眼睛的墙了，没什么别的区别。
路回等了会儿，没等到密室里发生什么，所以他动了动。
脚底下的祭坛就是那种圆形的，一整块石头打造的祭坛，所以看上去有几分完整、圆满的美感。
这祭坛是真的很大，走到边缘时，就可以摸到那些墙了。
墙上的眼睛视线是完全跟着路回走的，路回走到哪儿，刻画在上头的眼珠子就转到哪儿。看到这一幕时，路回没忍住，玩心起来，左右走了两三回，就看着那些眼珠子跟着他左右移动。
还怪有意思的。
而现在走到了这些眼睛面前，路回仗着自己反正有【复活兔】傍身，所以十分大胆地伸手。
在他抬手要去摸向眼睛的时候，那一只被他盯上的眼睛直接闭上了眼睛。
路回微顿，扬了扬眉，手指还是点在了墙壁上。
是石墙的触感，没有什么不同，他的指尖扫过“眼睛缝”，也是正常的石雕、刻画的凹槽感，没有什么其他的区别。
路回还借着光凑近看了看，上头的颜料似乎也只是颜料，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但就在他要放下手的刹那，那只眼睛立马变成了一张嘴巴张开，连同里头的尖牙一并露出来——
路回本能地收手！
他把手撤回的瞬间，人也往后退了一步。
随后就见似乎只是他的幻觉一样，墙壁上哪有什么嘴巴，那只眼睛还是那只眼睛。
路回：“？”
幻觉，还是……别的东西在影响。
路回暂时没摸石墙，而是又站在祭坛上逛了一圈。
整间密室内没看见有什么机关，甚至连个透风口都没有，但却不知道这里头的空气是哪儿来的。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神明”，就像他不需要吃饭，不会感到饿一样，他也不需要呼吸。
没什么线索，路回重新站定在正中央的位置，轻捻了一下自己的耳钉。
把他丢进来，总不是就这样关着他吧？
而且偏偏这里还是祭坛这么不吉利的地方。
路回转了一下手里的蝴蝶丨刀，锋利的刀尖在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光中闪着寒芒。
虽然不知道这些眼睛是怎么回事，但是既然现在这儿的“活物”就只有这些东西了，那就从这些东西身上下手吧。
路回没有丝毫犹豫，刀尖冲着其中一只眼睛直接刺下去的瞬间，他的刀尖还没碰上墙，所有的眼睛就突然变成了嘴巴，路回在看见的那一刹那就立马捂住了耳朵，但四面数不清的嘴重叠在一起的尖叫还是直接成为了音波攻击，冲击着他的大脑，叫他直接脑袋一嗡，眼前一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天花板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突然具象化起来，变作数不清的透明“软管”，带着里头斑斓的流光朝路回攻来。
它们的速度很快，明明看上去是如同触手般柔软的，但速度却如同箭矢离弦，直接冲着路回而来！
路回其实在看见眼睛变成嘴巴的那一刹那就意识到了什么，所以哪怕他被震得头晕目眩，也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不仅立马蹲下减少自己能被攻击到的范围，还直接召出了自己的卡册护住心脏的位置，再凭借本能攥紧了手里的蝴蝶丨刀抬手挥舞着护住了头。
可到底他被那一下音波攻击冲击到难以做出其他的动作反应，所以一根“软管”也是直接扎进了他的小腿里，猛地将他钉在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直接让路回的脑袋清明起来，他拧着眉，眼尾都红透了，也没有一声痛呼骂出。
路回直接调换卡册的位置，一手抓着卡册去拍挡那些“软管”，另一只手则是握着手里的蝴蝶丨刀试图去砍断那个将他的腿扎住了的“软管”。
然而这玩意儿比他想象得还要结实，路回的刀划过去时，蝴蝶丨刀的刀刃就这样生生断了！
路回瞳孔微缩。
当时就算是在《天使游乐园》里时都没有这个效果，而且那把蝴蝶丨刀还没有这把品质那么好……
所以……
路回咬着牙，因为行动受限，能够躲的范围很小，他已经很努力地借用自己的卡册去挡了，可根本没有办法，手臂又被“软管”狠狠擦了一下！
他的血液流在祭坛上，路回在密集的攻击中勉强瞥过，有注意到自己的血液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着歪歪斜斜地流动着，就好像……在祭坛上作画一样。
路回疼得喘了口气，躲得已经很勉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