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他们当着他们的面就要撕起来，明照临啧了声，一棍子丢过去，直接甩在了两个人中间，剧烈的声响让两人都安静了下来，而明照临冷冷道：“闭嘴，吵死了。”
他说这话说出了一股“再吵就把你们舌头拔了”的架势，所以两人皆是一顿后，安静了下来。
——如果他们提出来，路回一定会点头说没错你们再吵明照临真会把你们舌头拔了。
而明照临看着高胜华：“你继续。”
他问：“你有觉得每次和你接头的人是一个人吗？”
高胜华缓了缓情绪，不看在旁边恨不得要杀了他的团长，刚才吵了那一通，发泄了一下后，他也奇异的冷静了一点，回话也清晰了许多：“……其实我也有怀疑过，但是他基本不跟我交流，我也不太敢多问。”
他说：“那个马戏团狠人多，我怕他们觉得我打听太多是个麻烦，然后哪天对我下黑手。”
“什么马戏团？”
不等明照临和路回问，马戏团团长就皱起了眉，想到了什么似的：“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叫【疯狂的羔羊】的马戏团吧？”
什么？！
路回不可思议地看向马戏团团长：“你刚才说什么？！”
马戏团团长一顿：“……就是，我们业内有一个很大的马戏团，虽然一般大家对马戏团都是直接叫马戏团，我们自己也不会特意取名字，就算有取了的也不会对外宣传，但有时候聊天就会聊起。”
她说：“业内有一个很大的马戏团，对外也是没有名字的，大家只知道是马戏团。不过他们自己内部开玩笑说过两句他们叫【疯狂的羔羊】，据他们自己说这个名字是他们团长取的，我以前也问过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他们没有说。”
马戏团团长顿了下，说了句：“之前我就在想他们是怎么做到赚这么多钱，能开起那么大的班子的，现在想想竟然是这样赚到的钱……真恶心。”
比起他们卖保健品、假药，这种拐卖孩子的却是更恶心。
只是路回没有说什么，而是陷入了思索：“他们有很多猴子吗？”
马戏团团长一愣：“……好像没有很多吧，和我们一样，就只有几只。”
她又想到什么似的：“对了，我们马戏团里的鸟和猴子都是他们帮忙调教过的，他们在我们业内挺有名，而且名声也挺好，大家都觉得他们人很好，他们的驯兽师经常会帮我们的忙，没想到是这样的人……啧。”
路回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们的猴子也是他们帮忙调教过的？那你们的金丝猴是从哪儿来的？他们手里买的吗？”
他之前觉得，幻境找上这个马戏团，也许是因为他们也是马戏团，后来遇上老高，他又想大概是因为老高……可是现在他知道了那个马戏团叫做【疯狂的羔羊】，知道了这个马戏团的鸟和猴子都和【疯狂的羔羊】有关系，那这个马戏团和【疯狂的羔羊】就不是那么简单的大家都是马戏团的牵扯了啊！
而听到他这个问题，马戏团团长怔了一下，还是说：“我们手里的金丝猴确实是从他们手里买的……他们手里的猴子和那种养猴的人养出来的猴子不太一样，你们刚才应该也见过了，毛发要更漂亮一点，体态也更好。更重要的是比那些养猴的人养出来的猴子要更为聪明，调教起来也更加顺手，所以我们如果有需要，一般都是在他们手里买猴。”
路回闭了闭眼。
马戏团团长虽然不知道他和明照临是什么身份，但这会儿也猜到了他们不是一般人，所以没再把他们当小孩看，反而是小心地问了句：“……除了拐卖孩子的事，他们还有别的什么问题吗？”
路回面无表情：“那可多了去了。”
他先问：“你知道偷猎金丝猴是犯法的吗？”
马戏团团长：“知道啊……但是私养的没有关系吧？我们马戏团的金丝猴都是私养的……”①
话是这样说的，但她说完后，又问了句：“难道他们手里的金丝猴都是野生的？？？可是野生的金丝猴比自家从小养殖的金丝猴要难驯很多啊，更别说抓捕金丝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成本高得还不如私养啊！”
路回淡淡：“只要有钱，根本不需要自己抓捕。”
现在很多事情都明了了。
只怕一切罪恶的源头就是这个【疯狂的羔羊马戏团】，这也是为什么在幻境里会出现这个马戏团……这跟路回猜的剧情很像，但也有点不同。因为路回没有想到这个马戏团买下的猴子不仅仅是送出去做野味市场，还销给了这些马戏团。
不。
路回现在最怕的就是还有另一种情况。
路回轻呼出口气，说的不是自己想的那个可能性，而是跟马戏团团长说：“你们觉得野生的金丝猴抓捕很难，因为你们不是经常出入山林的猎人，对于和这些东西作伴的人来说，想要抓捕它们，并不难。偏偏经常见金丝猴的人不知道金丝猴能够带来的真正价值有多少，所以他们很轻易地就能被‘骗’。”
就好比挖到钻石的人不认识钻石，一块钱卖给了懂行的人，懂行的人再把它卖给更加懂行的人一次牟利，在其中能够赚到的钱根本不敢想象。
马戏团团长能够明白他的意思：“那现在是……？”
路回扫了眼老高：“我们要再去看一眼你们团里的金丝猴。”
马戏团团长自然是带他们去了。
之前过来的时候路回没有太留意，而现在也不知道是因为老高说了那句话后带来的效应，还是确实是有点问题的，反正团长指给他们看是哪几只鸟和猴是【疯狂的羔羊】提供的时候，路回觉得这几只动物让人有点发毛。
他在猴子的笼舍蹲下丨身，轻声示意团长：“能把笼子打开吗？”
猴子脖子上还挂了项圈，牵着链子缠绕在笼子的栏杆上，倒是不用怕其逃出来。
团长把门打开了，猴子也就蹲坐在那儿，乖乖的，没有闹腾。
路回冲它们伸手，它们也没有什么反应，就是看着路回而已。
路回耐心道：“能握个手吗？”
猴子们还是没有反应。
团长说：“是有口令的。”
她在路回旁边蹲下，冲它们伸手示意：“大丫，握手。”
最中间的那个猴子就迅速把爪子放在了团长手上。
团长示意路回：“你可以试一下。”
路回却没有试，而是伸手抓住了在团长手上的猴爪。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反正他感觉到对方好像是想要躲，但没有动作。
路回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下猴子的手……他虽然没有见过猴子在树上留下的抓痕，但他近距离接触过猴子，知道猴爪是怎么样的。
这个猴爪和别的猴爪也没有什么区别，毛茸茸的，还有点脏乱。
但路回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个猴爪的指甲有啃咬过的痕迹，而且是咬断了指甲，和那种剪断是不一样的。
所以路回问团长：“你们会给猴子剪指甲吗？”
团长微怔：“……其实是不会的，因为那边调教出来的猴子从来不会伤人，猴子留着指甲会更方便一些表演，所以我们都不会剪。”
猴子会自己咬断自己的指甲以此做修剪吗？
反正路回没见过这样的猴子，他只见过这样的小孩子。
路回看着面前乖乖蹲坐着的猴子，一颗心沉得有点难受。
如果真的和他想的是一样的，这些猴子都是被拐卖的小孩子……这个副本太黑暗了。
团长：“怎么了吗？”
“……现在不好说。”路回松开大丫的手，站起身，“你们最好当积德，对这些猴子好一点。”
至于还要不要这样关着……路回也不知道。
他很清楚，人也是会被驯化的。
被驯化后的人，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当他们被驯化到了一定的地步，突然有人用对待正常人的方式对待他们，他们并不会无措慌乱，只会茫然。
因为他们的思想已经被打碎了，他们没有自己是“人”的概念。
所以路回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他只能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副本而已。
没有必要去多想、去在意。
而且说到底，他也只是因为这个副本让他想起了一些旧事，他才会上心。
——明照临感觉得没有错，他确实很难融入世界。
成非他们跟他说的那些他有很努力去做，但也只是努力去做，不代表他能成为那样的人。
这样想的话，也难怪明照临有时候会因此格外不耐烦。
毕竟明照临把他视作他的东西，自己的东西上面有别人的标签，还撕不下来……想想路回都觉得不爽。
团长迟疑了一下：“……好。”
她看了眼那几只猴子，大概是因为路回的语气问题，所以她也有点微妙的难受：“我知道了。”
团长又看向背后在鸟笼里栖息的鸟：“那这个……”
路回回首看向那只鸟，勾起唇：“试试呗。”
团长还没有问试什么，他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明照临就倏地化作一道风掠去，直接冲向了那个笼子，将其弄下来的瞬间也是一脚踩在了笼子上——
也就是在刹那间，那只鸟猛然扑腾起来，原本锁着的笼子莫名其妙地被打开，而那只鸟更是化作了浑身都带着羽毛的人！
【被动技能[有信仰的人]触发，你成功抵挡了一次来自[？？]的攻击】
系统的提示应出现在明照临的脑海里的刹那，明照临的演技也瞬间跟上，他装作奓毛的模样，全身都绷得很紧，手上的力度和速度也加快，直接攻向那个鸟人。
对方的躲避很敏捷，一张嘴就要仰天长啸发动精神攻击，但直接被明照临以更快的速度一把掐住了他的鸟嘴，只是这玩意儿到底不是什么小怪，明照临没有办法直接将他的鸟嘴给卸下来，只是把那声生生捏了回去而已。
路回掏出自己口袋里的蝴蝶.刀，跟着欺身而上！
他和明照临的配合有多好自然不用说，但他俩在不用能力的情况下速度快到几乎可以说是在闪现，还能让自己的羽毛动起来带风刮他们的鸟人，多少是有点困难的。
路回沉着地翻身躲过鸟人的利爪，蝴蝶.刀猛地朝他的头刺下！
伴随着清脆的一声，他的刀刃就像是撞在了铁上，让路回轻啧了声。
越到后面这些怪就越难打……
路回翻手，直接召唤出自己的卡册，把刀一收的同时，在明照临第十三次捏住鸟嘴后，也猛地抛出了自己手里的卡册！
卡册砸在鸟人身上的刹那，鸟人的羽毛抖了抖，被闷在嗓子里的声音也几哇乱叫了一通，明照临伸手接过了路回将要落地的卡册，然后以更大的力气，像是拿着板砖似的，朝鸟人狠狠拍下！
鲜血炸开的刹那，路回也轻嘶了一声。
血溅到他的卡册上了啊！！！
第335章
小镇怪事29
明照临听到路回那一声，就知道他什么意思。
所以他落地后轻哂了下，随手用袖子给路回擦了一下册子，然后再把册子丢给他，还不忘再丢了句：“娇气。”
路回：“？”
你弄脏我的东西还要说我娇气？
路回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而是看向被震惊到失语的团长。
看样子这位是真不知道这些东西。
路回把卡册收起来：“这个人就是老高的接头人，但我想老高应该也不知道这只鸟会变成人。”
团长：“那我们……一直在被他们监视着？”
“你要这么说，也确实算。”
路回道：“但我觉得你们没什么东西是他们贪图的。”
团长：“他们不是把这些东西放在这儿看我们有没有什么生财之道吗？”
路回语气诚恳：“暂时说不准。”
听到他这话，明照临抬眼扫了他一下。
按照现在的剧情发展，路回应该要点头的。
只是瞒着马戏团团长？那没有必要。
所以，路回还有别的猜想。
明照临低眼看着脚底下死得不能再死了的鸟人，又想到那几只猴子，若有所思。
路回想到朱绿之前说的马戏团里有人去了山林的事，又问了团长一嘴。
团长愣了愣：“……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路回：“说是你们团昨天表演的时候戴着猴子面具的人。”
团长想了一下：“那是小张啊……我们团管这些不严，不要训练和表演的时候，他们在外面走动我们都不管的。”
因为知道自己团里有很多问题，所以团长直接道：“要我去把人喊过来吗？”
路回点点头，但说：“我们一起去吧。”
然而路回和明照临跟着团长进了一个营帐的时候，看到的只有睡着的其他人和一个空位置。
团长把旁边的人喊起来问了一下后，得知他们也不知道小张去了哪儿。
团长：“……”
她不只是傻子，她知道问题可能比她想象得大了，故而不免求助路回和明照临：“两位，这……”
“没事。”
路回倒是很淡定：“我猜到了。”
他其实一开始以为是老高，没想到居然不是老高，而是其他人……这马戏团里还真是卧虎藏龙。
也正是这个时候，朱绿那边有了新的动静：“明照临。”
她“语速”有些快：“出事了，你们能来一趟吗？！”
明照临转述了后，路回就毫不犹豫地扭头：“走。”
还好这边离卫生室不远。
路回和明照临赶去朱绿那边的路上，朱绿也在脑海里跟明照临说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她睡下了，而卫晓黎负责守夜——守病人——结果朱绿被吵醒的时候，没有看见卫晓黎，但看见了一只巨大的金丝猴，在卫生室里乱砸乱打。朱绿推测应该就是那个撞见了“鬼”的男人变成的猴子。
路回和明照临到的时候，朱绿已经用【巫女·祓除】将其镇压了。
“……这件事很奇怪。”
朱绿还没看见他们人，在脑海里跟他们说：“按理来说他应该是被什么附身了所以变成了猴子，【祓除】使用后，他就会变回正常的人类。但他现在还是猴子的模样，只是安静了下来而已。”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路回和明照临已经赶到。
朱绿回头，就看见变小了的路回和明照临：“……”
虽然明照临跟她说了，但亲眼看见还是……
朱绿沉默了两秒。
路回和明照临倒是淡然，路回直接就去看那个被朱绿绑起来的猴子，拨弄了一下他的毛发：“和那几只猴子一样。”
也就是和猴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这个男人……是一个正常男人体积的猴子。
“卫晓黎呢？”
“我不知道。”
朱绿摇头：“我已经用过【卜筮】了，没有办法再找他。”
路回也猜到她的【卜筮】多半用过了，所以他扫了眼卫生室：“你说的那个笔记本呢？”
朱绿：“我也没有看到。”
她不是新人玩家，也不是需要路回指挥的玩家，在把这猴子绑好后，朱绿就在卫生室里找了一遍：“所以他应该不是出事了，而是跑了。”
但问题是，卫晓黎为什么跑了？
怕这个猴子？如果是怕这个猴子的话，跑的时候还带上了师父的笔记本？而且没有丝毫的动静？
朱绿：“我觉得他是知道这个人会变成猴子，于是把我留下来，然后自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