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看是卫晓黎想让她看见这个猴子,还是想让这个猴子杀了她。
路回叹了口气。
朱绿:“怎么?”
路回幽幽:“这个副本复杂到我有点不想玩了。”
不是烧脑的问题,而是这些关系错综复杂,实在是太“人”了。
太像是现实社会那种环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都会为了利益达成一些合作,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秘密……
朱绿顿了顿。
但很显然,路回这句话纯粹就是随口一说,他说完后,就很认真地分析了起来:“既然聚上了,那我就先说说我对这个副本目前的想法吧。”
路回:“从最开始说,也是我最大的一个猜测……我怀疑现在【疯狂的羔羊】马戏团管事的不是人,而是猴子,而且是蝌蚪镇的猴子。”
朱绿:“?”
明照临挑眉:“你果然在想这个。”
他说完,扫了眼冷淡的表情崩裂了,瞪着一双狐狸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路回的朱绿,又心情很好地勾起了嘴角。
明照临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只有他跟上了路回的思维这件事让他非常愉快。
路回先把【疯狂的羔羊】解释给了朱绿听,让朱绿知道他们都有一些什么线索了,才继续说:“为什么会这么猜,是因为我怀疑【疯狂的羔羊】给那些马戏团的猴子都是蝌蚪镇的小孩。”
至于又为什么会这么猜,那是因为如果是原本的【疯狂的羔羊】,他们只为了钱,把猴子卖给马戏团当表演者,是没有将一个猴子“分解”那么赚钱的。
皮毛、血肉、筋骨……这样拆解下来能够赚的钱,绝对比一只表演猴要赚很多很多。所以为什么【疯狂的羔羊】没有去拆解猴子卖钱,而是卖给了马戏团做表演用?那只能是这些猴子不是真的猴子,而是那些小孩。
——关于这一点,路回觉得【非表演时段出现的马戏团】的观众也是一个暗示,那些没有脸的小孩,怀里抱着的金丝猴玩偶却是一张张小孩的脸。
至于为什么小孩变成了猴子后不能拆解卖钱,用这样的手段不是更好复仇吗?
路回暂时不知道,毕竟这个思路也是他的猜测,暂时不能说是一定的。只是如果这个猜测是对的,那么就肯定有不能拆解卖钱的理由。
比如说,如果变成猴子的小孩死了,就会变回人的模样,所以没有办法拆解卖钱。于是把他们训成表演猴卖给其他马戏团……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报复手段。
而且在这其中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背景上的设定,不一定只是猴子的复仇,也有可能涉及了其他那些被圈起来做表演的动物。
不过这些是副本的大背景下的故事了,他们的目光要集中在的地方,只有这个小镇里。
所以话说回来,假设这个副本的故事是路回的这个推测的话,那就代表【疯狂的羔羊】里至少有动物可以变成人,或者那只猴子可以操纵人的精神……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也是个灵异副本。
路回说着说着,又轻喃了一句:“这样好像也可以解释在幻境里为什么那些人都戴着动物面具了啊。”
那些人都不是人,而是动物。
要么是动物修炼成了人,要么是动物的灵魂进入了人的体内,抢占了人类的躯壳。
那么为什么是【疯狂的羔羊】这个马戏团呢?
路回推测,有可能就是这个马戏团在跟蝌蚪镇的人做金丝猴交易,也许不止金丝猴。
没有打到金丝猴的人就去山林里打了些别的,问能不能换点钱……
朱绿听懂了:“那那些怪小孩……”
她不是问怪小孩是幻觉,还是确实是蝌蚪镇失踪的孩子,因为这件事是不需要问的。
镇上十四岁以下的孩子太少了,所以很显然那些孩子真的是镇上的孩子。
朱绿想要问的,是全部都是猴子复仇的结果,还是马戏团的人确实也有在拐卖小孩。
路回沉吟了两秒:“我个人是倾向于,马戏团一开始也有拐卖小孩,甚至可能不是拐卖。山区里重男轻女,完全有可能直接把女孩子卖给他们。”
他是见过的。
路回:“或许一开始,镇上的人不会忘记不见了的孩子。如果不是自己把孩子卖掉的人,也会寻找自己失踪的孩子。但后来【疯狂的羔羊】被猴子接手了。”
想到这里,路回脑海里又闪过了几个念头,他若有所思地捻着自己的耳钉,偏头看向明照临:“明照临,我在想,也许不止一只像我们在幻境里遇见的那只猴子。”
明照临微抬眉:“你的意思是,【疯狂的羔羊】背后的猴子和幻境里的猴子是两只猴子?”
路回点头:“现在就看他们相互知道对方的存在吗。”
朱绿抬手示意:“你等一下。”
路回一思考起来,语速就太快了,跟加.特.林似的,虽然朱绿能听清,也能听进去,但要在他说得不太明确的情况下要跟上他的脑子还是有点吃力:“我思考一下。”
朱绿顿了顿后,路回也没有跟她解释,就是看着朱绿。
因为朱绿也是个高玩,路回想看看她会不会有新的想法。
朱绿:“……他们如果相互知道对方的存在,那么那个在幻境里的猴子说的愿望根本不需要你们实现,他们自己都可以做到。你最后说的那句话他没有做任何回应就把你丢出来了,不是因为生气,而是为了遮掩这件事?”
路回打了个响指:“我个人是倾向遮掩的,生气的话,他就不会只是把我们丢出来了。”
朱绿:“那如果他们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这有可能不知道吗?”
朱绿就是想不明白这件事。
“君朝满”他们在幻境里都经历了那些事,很明显地戴着动物面具的人,所以幻境里的那只猴子,是为什么会不知道?
“简单来说就是那个幻境并不是因为那只猴子形成的。”
路回说:“只是那只猴子是那个幻境的意识主体,虽然是幻境的主人,但他也是幻境的一部分,这也是为什么如果打碎幻境的话,他也会死。所以在这个前提下,幻境里的一切不一定是他自己一手构建的,而是那些怨念……无论是猴子的,还是蝌蚪镇的孩子们的,又或者还有其他生灵,是他们所有人的‘念’汇聚而成的一个幻境故事。在这种情况下,再由那只猴子控制。所以那只猴子可能也不知道为什么幻境里的马戏团都是戴着动物面具,只以为是马戏团的特色。”
因为蝌蚪镇现在这个马戏团的表演人员上台的时候也会戴动物面具的。
甚至【疯狂的羔羊】还没被猴子掌控的时候就也会戴动物面具。
毕竟是表演马戏……反正路回他们以前也是会戴一些动物面具,或者是那种劣质的假面舞会一样带羽毛的面具。
“他想要复仇,所以弄出了【怪小孩】和【非表演时段出现的马戏团】,一环扣一环,在幻境自己诞生的规则里,也是利用幻境自己诞生的规则,十四岁以下的孩子就会被拉进幻境里,十四岁以上的人会被幻境拒绝……”
至于幻境为什么会诞生规则,因为这是一个游戏世界的副本。
路回轻喃:“那他要怎么报复十四岁以上的人呢?”
他都没有想明白的问题,朱绿和明照临就更加回答不出来了。
不过在安静了几秒后,明照临就慢吞吞地说了句:“那王姝静呢?”
路回被点醒,恍然大悟:“假设王姝静的问题不是【疯狂的羔羊】带来的,而是幻境带来的,那十四岁以上的人,就可以由他们在外面‘操刀’了!”
先把所有十四岁以下的“改造”,然后再出手……
但是这样的话,新的问题也会诞生。
予兮读家
外面的【疯狂的羔羊】马戏团不会误伤友军吗?
“难道说……”
路回喃喃:“【疯狂的羔羊】的猴子黑化是那种无差别攻击,因为自己受过伤,所以痛恨所有人类,接收到的所有人类的孩子都会被他改造?并不是限定蝌蚪镇……但要是这样的,他也许不一定是蝌蚪镇的猴子。又或者,并不是完全的猴子意识作为主体,还有人类的一部分?”
在这样的情况下,镇上十四岁以下已经被替换了的孩子,自然可以逃过【疯狂的羔羊】,因为他们不是那些孩子了,他们有他们的复仇计划,而且他们肯定也有特殊能力。
但他们不能跟幻境的猴子交流,所以他们就算是觉察到了外界的不对也没有办法说?又或者能交流,但他们因为知道拐卖的事本来就横行,因此从来没有上心过,也没有在意那些猴子,不知道那些猴子是人变成的?
不是没有可能啊。
毕竟从幻境中可以看出来“沈子”他们还是有他们作为动物的一些“纯真”。
朱绿听懂了:“你的意思是,【疯狂的羔羊】的主事人一半是人,一半是猴子?”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朱绿之前下过一个副本就是这样的,而且是两个敌人被塞在了一个躯壳里。
所以他们做出来的事是相反的,那个副本也因此特别难。他们还得辨认什么时候是哪个,因为其中有一方是会帮他们的,而另一方也知道他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是帮助他们的,所以还会伪装成另一个来骗他们。
当时他们都能够看到那个BOSS了,操作起来都那么难,现在他们还看不到【疯狂的羔羊】,操作起来只怕是更加困难。
路回第一时间没有接话,他思索了一下后,才开口说:“也有可能是思想融合。”
猴子的复仇影响到了人类的思想,人类的思想也影响到了猴子的计划……所以造就了现在的【疯狂的羔当然,以上都是路回的猜测,路回现在也不能说百分百确定。
而且这些想法里也还有漏洞和让路回想不明白的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卫晓黎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卫晓黎的师父和老李的父亲,还有抛尸案……这四个到现在和他们已经探查到了的故事还是搭不上一点边啊。
甚至【山灵】,连猴子都没有听说过的【山灵】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个只出现了一次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的【毛方方】……
路回深呼吸了口气,捏了下自己的眉心,刚想说什么,脑子里又闪过了一道灵光:“他们说猴子肉补,假设【疯狂的羔羊】的主事人是因为吃了猴子肉,所以才变了的呢?”
朱绿一愣:“……人在听说什么东西补,而自己又恰好弄到了这样的东西的时候,除了卖钱,确实也会留一块下来自己尝试。”
路回猛地看向了一旁还晕着的猴子,明明回答他的是朱绿,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找明照临:“明照临,你说镇上的镇民都是活猎吗?应该有下手太重把猴子杀了的情况吧?”
因为吃了猴子,所以才会变成猴子吗?
这样的话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朱绿的【祓除】没有用了,因为这根本不是俯身或者诅咒,而是同化。
就像是玩家被副本同化成NPC的同化!
明照临抬了下眉梢,似笑非笑地看着路回,慢吞吞道:“看样子有些事我们需要去问镇长才有答案呢。”
第336章
小镇怪事30
那是当然。
所以力大无穷的明照临拖上了那只……呃,那个猴子男人,他们就这样去找刘勇义了。
在路上的时候,朱绿觉得有点吓人。
不是力大无穷以小孩子身躯轻松拖着大猴子走的明照临吓人,而是在明照临旁边碎碎念的“君朝满”吓人。
但是“君朝满”在思考副本,在一次次推导故事然后排除,把一些连不上的、有问题的全部推出来再否定。
至于太离谱的,“君朝满”倒是留下来了。
毕竟这是副本。
而且有时候现实生活比游戏和小说还要离谱。
朱绿看了眼笑吟吟地把大部分目光都放在“君朝满”身上的明照临,在明照临撩起眼皮散发出危险讯号前就先挪开了视线。
她心说这位被喊作疯子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全世界大概只有明照临一点也不觉得“君朝满”这样很奇怪,甚至还会笑得这么……反正放明照临身上是挺OOC且恶心的。
朱绿没有说什么,就听着“君朝满”在旁边碎碎念,也把她的脑子带动着一起转动。
路回在努力地思考【山灵】【毛方方】【老李】【李伯(老李父亲)】【抛尸案】【卫晓黎】这六个目前和【猴子】【小孩】【马戏团】没出现什么关系的线索到底能有什么关系。
十年前抛尸,李伯发现,之后李伯说“灾难要来了”的一周后,李伯就突然死了。
之后就是老李的失踪……老李作为巫医的传人,而且也确实懂那些神神鬼鬼的,甚至还对北山非常熟悉,却在进山后失踪了?
假设李伯说的【灾难】就是指现在蝌蚪镇里发生的事,那李伯和这个剧情的联系就有了。
那老李的失踪呢?是因为他知道了李伯说的【灾难】是指什么,还是他被处理掉了?又或者他独自去避难了?
那卫晓黎呢?
他在这个剧情里,到底是什么角色?
路回喃喃:“说起来,卫晓黎说他是支教时过来的吧?那他那个时候过来,是不是就发现了这个镇只有老李一个医生。在这样的情况下,几乎是可以确定他只要申请过来,就一定会和老李共事吧?”
朱绿微顿:“你是觉得,卫晓黎是冲着老李来的?”
“只是忽然在想这件事。”
路回说是这么说的,但说完以后,又补了句:“不过确实有可能。”
但是为什么呢?
是冲着老李手里的巫医笔记?还是老李这个人。老李这个人和卫晓黎有什么关系吗?刘勇义也没说啊。是刘勇义隐瞒了,还是刘勇义确实也不知道?
又或者……
路回嘀咕了句:“总不会他们和抛尸案都有关系吧。”
比如卫晓黎和抛尸案的犯人有关系,当年是李伯报的警,然后抛尸的人因此被抓住,卫晓黎是来回馈感谢报恩的?嗯……看他对老李失踪不算是特别痛心难过到自闭的模样,路回感觉他是来报仇的可能性更高。
而且,卫晓黎一看就是个很会蛰伏的人啊。
他不信卫晓黎觉得朱绿真的信他了,但他不仅和朱绿一块儿进山林,还给朱绿喂线索。
路回碎碎念:“难道说他一开始过来只是想复仇,结果后面发现这个镇不太对劲,但是又没有办法明说,所以只能偷偷喂线索?”
朱绿:“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可我觉得他不太像这么好的人啊。”
阴暗批路回说:“我怎么感觉他应该是还有自己的阴谋诡计。”
明照临拖着手里的猴人,懒懒地接了句:“附议。”
路回就在他的声音落地时打了个响指:“明照临都觉得是这样,那卫晓黎肯定还有别的问题。”
是什么呢?
路回想到了朱绿说卫晓黎和她一起去看了马戏团的表演,还遇见了王姝静……他俩会有合作吗?
这会和卫晓黎没有见过怪小孩有关吗?
“还有那个【毛方方】。”
路回轻声:“我在想,如果幻境里的场景就是北山的话,那河里的那块写着【毛方方】的牌子,到底是小孩、有名字的猴子,还是……十年前抛尸案的尸主的名字?”
路回说出这话的时候,脑海里就闪过了一些念头。
而刚好他们已经到了刘勇义家。
路回道:“看样子我们要问刘镇长的,不止那么一件事了。”
.
王姝静家。
卫晓黎拿着老李的笔记敲开王姝静的家门时,是老王来开的门。
他扫了眼老王,并没有跟其打招呼,而是直接走了进去,就见老王的媳妇正在给王姝静扎辫子。
“那只猴子应该杀不了她。”
卫晓黎拿着自己的笔记本,温声跟王姝静说:“我们说好的不要那么早动手,你怎么急了?”
王姝静晃着自己的腿,抚摸着手背上她其实能够看见的神纹:“幻境里面出了问题。”
她说:“那只猴子把人放了出来。”
卫晓黎微顿:“就是我不记得了的那两个调查员?”
王姝静意念一动,给她扎辫子的女人就默默站起身来退开,然后她在板凳上转身看向卫晓黎,声音虽然是小孩子的声音,口吻却成熟得和大人没有区别:“嗯。我留在马戏团的鸟也被他们杀了。”
卫晓黎:“那他们挺强的。”
王姝静看着卫晓黎,笑容一点点冷下来:“卫晓黎,你该不会觉得如果他们真的全部查到了,你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吧?”
卫晓黎摊手:“我没有这么觉得啊,我要是这么觉得,我也不会瞒着他们那么多事了,直接跟他们说还有功劳吧?”
他自己给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只是觉得你不用那么急嘛,毕竟他们再怎么厉害都是人,和你是不一样的。”
王姝静:“我不用着急你就可以这么随意了?怎么?给你父母报了仇后,你就彻底忘了你手上也是沾过人命的?”
卫晓黎叹了口气:“山灵大人,不要那么咄咄逼人嘛。”
他笑:“你都要成神了,而且他们现在所有人都还在你的陷阱、祭坛之上,你怕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