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别的选择啊。
路回轻声:“完全被牵着走。”
话音落地的时候,路回也爬到了尽头,干脆利落地出去。
他看到了熟悉的密室,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包括那口小棺材。
路回没什么犹豫,上去就把棺材掀了。
可棺材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这一次明照临警惕着后面,也没有什么人把路回推下去。
密室内安静了许久都无事发生。
路回:“……”
他沉默了:“我们好像真的得等队友来救了。”
这种感觉对于路回来说太陌生,也有点别扭。
当年……
路回把棺材板掀回来,手一撑坐在上面,叹着气跟明照临说:“我很少遇上这样的时候。”
明照临微抬眉:“你不是说是你的警察朋友救的你么?”
“算吧,但也不完全算。”
路回低下头,明明是自己的战绩,但他的眉宇间却难得地没有嘚瑟:“是我和他先相遇了,然后我看出来了他内心的绝对正义,我就跟他说了一些话。不算多,很多东西都没有透露,只是安排他,告诉他一个机会。”
甚至那个时候,路回因为过度不相信人,明明看出来了成非的满腔热血,还是忍不住说:“你只要办成了,你绝对能升职,你绝对会得到很大的功劳。”
还好当时成非虽然还是个毛头小子,但不是那种笨蛋,会觉得自己被侮辱了然后恼怒生气的傻子。
他只是笑着,无奈又心疼地揉了一把路回的脑袋,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承诺,只说:“好。”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路回才能放心去赌一把。
赌成非是可以信任的人,赌成非真的会因为他的话去越级请示。
他想他烂命一条,反正已经不想活了,如果他赌错了,那就算了吧。
他不想再背着这么多人的命活下去了。
路回慢慢地跟明照临说:“我那个时候,就算是在那样的情形下,也不是完全靠着我的警察朋友的。”
所以路回有点忧愁:“现在要完全靠别人,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我有点不安。”
他没有卡牌可以让他们从别人的精神世界里出去。
哪怕是【云岫】也没有这个技能。
明照临若有所思。
路回想踢他,但发现踢不了:“……别思,说话。”
明照临就轻哂了声,看着嘴上说着自己脾气好的人在他这儿总是一股霸道蛮横不讲理的姿态,还挺有意思的:“我只是在想,系统是不是故意的。”
《有囍》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暧.昧,只差最后一步就捅破窗户纸,但明照临的挽留和路回的妥协,无疑是完成了一个巨大的阶段。
虽然他们没有说明,但至少确实让路回终于不再满嘴跑火车说自己也是很想离开的。
《小镇怪事》的背景故事和朱绿的死、齐白的死,又是重击,逼着路回去面对过往的一切,不再骗自己也骗所有人,更是让他们终于说开了很多话。
而现在……路回说自己其实很不习惯完全依靠别人,可副本现在就确确实实地让他们把命交到了其他玩家手里。
明照临对他们是没有一点信任,路回有,但这种信任不是百分百相信他们不会搞砸,而是相信他们不会背刺自己而已。
所以,系统就好像是在重塑路回一样。
第377章
幸福别墅29
明照临这个思路,路回还真的没有想过。
主要是路回没有这个概念。
他去想系统想做什么,只会想到是系统希望他能做到什么,不会去认为是系统想要帮他什么。
所以路回安静了两秒。
他到没有什么别的情绪,只是有点唏嘘:“要真是这样的话,我觉得系统哪天会‘说话’了,都得在我面前嚷嚷一句‘请苍天!鉴忠奸!’了。”
因为路回真的阴谋论它很久啊!
话又说回来了。
路回偏头看向明照临,有几分狐疑:“你居然想它是好的?你还是明照临吗?”
明照临一点也不意外路回会说这话,那张半透明的脸扯了下嘴角,面上浮现出讥嘲:“你死了对它有什么好处?”
路回认真道:“说不定想要我的位置啊。”
路回是真的这么想过的,不是在玩笑:“你看虽然我不是那种呼风唤雨无比强大,但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我确确实实是这里的造物主,就目前各个BOSS的反应来看,我创世神的身份也毋庸置疑,说不定系统想要谋夺我的神位,彻底掌控这里呢?”
明照临:“你既然有这个猜测,为什么不问问年凭初?”
路回理所当然:“他一看就不知道啊,问了有什么用?我敢说系统虽然是个智障儿,但肯定有它自己的一套计划,你也说了系统给过你几次暗示,虽然现在无法确定它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既然有不寻常的动作,就代表一定有目的。”
路回喃喃:“有目的,就不是纯粹的【系统】了,可完全不联系我们,你说我会不会猜它是有问题的?”
这是必然的。
其实明照临也是怀疑系统是坏的多过好的,只是恰好因为这个副本明明是四强组内对抗模式,哪怕他和路回彼此之间算起来也是真正的竞争关系,可系统却在这种地方设置一个“需要队友救一下”的环节?
如果不是想让路回和他死在这儿的话,就是想塑造他们对队友的信任了。
当然,明照临非常有自知之明,他觉得系统就是奔着路回而去的,他只是顺带。
很显然,在这个副本里,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如果是前者的话,它根本没有必要安排齐白年凭初冷渡任平生过来和他一组,这些人……就算害死明照临都得说,他们绝对会向路回伸手。
虽然很烦躁路回的这些他不能动的羁绊,可事实确实是这样。
——明照临就更烦了。
疯子不会在意正是因为这些羁绊他们现在才有人能救一下,因为疯子不懂什么叫知恩图报,明照临自己都说过,他没有这种美好品德。
所以就算告诉他如果没有他们那些人,他和路回就会死在这儿,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自己的命,为什么要攥在别人手里?
因为过于烦,明照临干脆低头,直接咬了一口路回的颈侧。
他只是身体半透明了,不是碰不到,所以猝不及防被咬,吃痛轻嘶了一声,淡淡的血腥也蔓延开,又被明照临吞下。
路回挣了一下,明照临勾着他的腰身,但松开了他的脖子,压抑着躁郁给他舔了一下。
“发什么疯?”
不出意外的,路回其实并没有多么生气。
而明照临舔着自己的唇:“你为什么不能和我一样?”
路回:“……”
他偏头看向明照临,语气诚恳:“虽然我穿进来了,但我想这里应该还是个小说世界,如果我俩都和你一样,那这本文就别想要了。”
明照临:“……”
他发现了,路回真的很喜欢玩这个梗。
可偏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不争气,路回这一句话后,他居然就这样轻嗤了声,那点情绪也随之消退。
这不对。
但……
明照临看路回又笑开,带着他给他的牙印,眉眼弯弯:“……”
算了。
明照临闭上眼睛,低头埋在他的颈侧,聊回副本:“他们要是救不出我们呢。”
路回是真的无所谓:“那就和你一起在这儿待到死呗。”
他笑:“明照临,当初可是你自己说的,和我一块儿在一个副本里待到死、死在一个副本里似乎也不错。”
当初说明照临幼稚的人,这会儿就说:“要真死在这儿了,就提前做好准备,确保我们的骨灰是在一个骨灰盒里。”
纠缠到下辈子去。
明照临得承认。
他被取悦了。
所以他轻呵了声,可眉眼却轻快了起来。
哪怕什么都没有说,路回就是知道,他是愉悦的。
.
而明照临所担心的外面……确实值得担心的。
主要是这一次真的是全员失误——当然也可以说是这次副本NPC太聪明了。
路回和明照临没有想到他们的【隐身】在孙福圣的陷阱里简直是皇帝的新装,这导致他们根本没来得及和齐白他们知会一声,就被弄了进来,也导致唯一能自由活动的独苗年凭初现在就是拔剑四顾心茫然。
他不知道怎么把冷渡他们拉出来,他没有相应的能力,该做的也都做了——除了黑沙子他实在是没有办法给他们掏空,他又不是史莱姆可以发动暴食之王把沙子吞了,他只能一点点铲……当着两百来号跟机器人似的不停歇地唱歌的人铲沙子,他得是多有病才干得出来这种没脑子的事?
所以年凭初只能暂时放弃冷渡他们,把目标转向寻找路回和明照临。
可他也是真的没有线索。
年凭初扒拉着碗里的素斋,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过……
杨亮亮作为一个已经被洗脑了的对照组,今天居然还没有出来吗?
“Kaine
Ktiisis”
“星期一抛弃”
“星期二出生”
“星期三受洗”
“星期四净化”
“星期五重生”
“星期六焕新”
“星期七成神”
“Kaine
Ktiisis”
“从此与善神一体”
……
抛弃、出生、受洗、净化、重生……嘶。
年凭初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有没有可能,他出来早了?
年凭初沉默了。
所以孙福圣不一定是因为他的回话有问题所以知道他有问题,而是因为他出来早了。
这破副本怎么这么难?
年凭初再度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事已至此,先干饭。
年凭初一边吃饭,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念叨。
君朝满君朝满君朝满……
他该上哪儿去找他?
年凭初没开玩笑,而是真的很认真地在思考。
他努力地回想进入副本到现在所有的一切,无论是他们已经猜得十有八.九的剧情,还是那些凌乱破碎得还没能连上的线索,都努力地被他翻了出来。
死脑快转啊.jpg
年凭初深呼吸了口气,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
“君朝满”提到过他做的梦。
那个好像有什么东西追逐的梦,那个进入了密室里的梦……和他们都不一样。
那么,“君朝满”和明照临会去找密室吗?
总感觉会啊。
那他们现在是在密室里吗?
年凭初迟疑了。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需不需要去找“君朝满”和明照临。
万一他的行动反而影响到了他们呢?
年凭初陷入沉思。
他在用现有的线索进行分析,首先已知就是“君朝满”和明照临肯定做了什么,所以触发了“失踪”;其次孙福圣是说他们去别的地方了,没说他们没了或者离开了,这就是一个暧.昧的状态,代表还能操作,但也许操作的空间不多了……
年凭初前NPC的经验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他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是“君朝满”和明照临遇上了什么麻烦事,陷入了一个比较危险的情况。
百分之七十,已经很高了。
年凭初没有再犹豫迟疑,而是扒拉完了最后一口饭,平静地将碗筷捡起来放到了指定区域后,就开始计划他该怎么寻找密室了。
救。
年凭初实在是难以平静。
他的能力真的只有【复活】啊!
年凭初想破头也想不到捞“君朝满”的办法。
他等等明天?
他好像也只能等等明天看看冷渡他们什么情况了。
年凭初再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没用。
但是吧,他一开始的定位就不是副本里多大的用处,而是给“君朝满”当盾牌的。
反正他不会死。
今夜只有年凭初独自回寝室安睡,他躺在床上,没有等来梦也没有等来闹鬼。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年凭初还是吃的素面,小风也还是没见着,但是梦梦难得地出现在了食堂,还坐在了他的对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