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路回他们试的时候，没有用卡牌，只是召唤出了卡册。
但是现在因为卡册被判定是在路回手里的，虽然是路回的一半，可也还是会导致另一半路回没法用卡册更没有办法使用卡牌。
在火焰的遮掩下，法阵散发出来的光有所变化都难以觉察，还是姚皜皜一直盯着，才意识到：“这法阵在变！”
她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我感觉身体越来越沉了！”
甚至不是越来越沉……
路回低下头，看着自己滞涩的关节，手指虽然捏上去还像是皮肉的触感，但碰撞时莫名有点像是瓷器磕碰的声音。
是他们在变成瓷偶！
他们得出去！
路回冷静地看向冷渡：“冷渡，你先让开。”
应澄桦轰不开，一枪过去后子弹撞击在法阵边缘反而冲着里面弹，当时要不是年凭初速度够快，拿小刀在齐白面前挡了一下，让子弹嵌在了木制的刀柄上，只怕齐白得受点伤。
冷渡让开位置，明照临起手就是大片的火焰，但撞上法阵边沿并不能冲开，反而像是火墙一样将他们围拢在内。
这火焰伤不到路回和明照临，但可以伤到其他玩家，他们热得都汗流浃背了，火焰也只是越窜越高，根本冲不出去！
怎么办？
院长他们离得太远，没有什么能影响精神的能力可以够到那个范围……啧。
路回看向了闻远水四人。
闻远水已经快要半晕过去，更别说事已至此，他更加不会帮助他们，只怕他恨不能让他们一块儿死在这里面。
何鸾镜和于秋陌就更加不用说了，路回从打算让明照临掠夺走他们的能力开始，就是很清楚这两个人不能用言语劝倒戈，反倒是因为没有领养孩子被他们拉入伙的杨子谈……
“杨子谈！”路回厉喝出声，“你真不想活了是吧？！”
杨子谈其实第一时间是没有反应的，还是路回震声再喊了一句：“王庭文！”
杨子谈这才如梦初醒般，下意识地看向了路回。
而海棠在听见这个名字后，错愕地扫了路回一眼。
他怎么知道的？！
“君朝满”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既知道他们的能力都是什么，又知道他们的真名……
路回：“你是真不想活了吗？！”
杨子谈下意识就想说一句他能怎么办，但在对上路回凌厉的双眸时，尤其那双眼睛在熊熊烈火之后，叫杨子谈瞬间就想起了许多的旧事。
那是他进入游戏世界前的旧事了。
其实他来自一个大家族，但他是最边缘的人物。
私生子。
王庭文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不是什么美好的名字，因为大家族里的每个人都姓“杨”，只有他姓“王”。
他们是他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但也不是他的家人。
他从小到大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庭文确实有些能力，也努力上进，学起那些手段快，只是可惜终究不是姓杨。”
再后来，天灾人祸，一场大火。
烧遍了整栋房，杨子谈是被海棠救出来的。
他扶着他，他们站在火海后，静静地看着木屋老宅被吞噬，杨子谈也看见了他所谓的父亲在火海中凶悍凌厉又逐渐化作扭曲的眼睛。
他没有让海棠去拉他一把。
“……使用道具。”
杨子谈出声：“【一击必中】！”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把长刀凌空出现，直接刺向了院长！
这道具正如其名，院长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一刀直接狠狠地扎在了她的心脏，将她钉在了地面上！
法阵就此破碎，在大片的火焰要窜出去的时候，明照临也是意念一动就将其分散冲向那二十四个孩子和侯香琴以外的大人们！
他们没有躲避，任由烈焰缠身，却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的痛苦，依旧保持着祷告的姿势、念着咒文，然后被火焰吞噬！
他们都被吞噬后，路回的卡册也就回到了他的手里，而他们的50%也皆是变回了瓷娃娃散落一地。
路回转头看向呆滞在原地的侯香琴，偏头看向了姚皜皜。
姚皜皜抬手就是【七魄灯】：“屍狗。”
【屍狗】的主动技能是让人警醒，可以打破大部分恍惚状态。
侯香琴也确实慢慢清明了起来，她第一时间注意到的自然是满地狼藉和被一刀贯穿在地上的院长——
“啊——！”
尖叫声瞬间划破天际。
早有准备的路回已经和明照临一起捂住了耳朵，所以并未被“攻击”到。
侯香琴惊恐地看着他们，张嘴后甚至失声。
她大概是作为一个正常人的反应，在看到这一幕后自然是想要跑，可人才动，就直接双腿一软，摔倒在地。
其实姚皜皜第一时间是想要扶的，就是速度不够快，没来得及。
侯香琴这么一摔，也在疼痛中醒神了几分：“这、这……”
她茫然地看着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路回想了想，组织了一下措辞：“我能先问一下你，圣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侯香琴闻言，瑟缩了下，第一时间没开口。
路回就说：“院长他们已经死了，你被困在这儿出不去，你想出去，是吗？”
侯香琴只抓住了前面那句话一样：“死、死了？”
“是的。”
路回冷静道：“你不用担心，和你没关系。”
侯香琴抱住了自己的头，抓着自己的头发：“我……”
路回缓了语气：“侯香琴，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你是不是被困在了这里？”
他的语气有几分谆谆善诱，叫侯香琴下意识地跟着他走，就点了头：“嗯……”
她应声过后，就是哽咽和一点绝望：“我只是来，领养孩子的……然后就被困在了这里，我根本出不去，我甚至慢慢地变得不像是我自己了，我控制不了自己很多行为。”
她的眼眶发红，甚至在说完这话后，想到了什么：“圣教、对，圣教！”
侯香琴仰头看向路回：“都是因为那所谓的圣教！”
路回：“所以圣教到底是什么？”
侯香琴无助地摇头：“我不知道……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什么圣教、圣人，如果说这真的是个宗教且有等级之分的话，我见过最‘高级’的就是院长了。”
侯香琴道：“但是我感觉院长也好像是在听什么做事一样！”
这和路回猜得差不多，但路回是认为再往外的事他们就不用管了。
应该只是世界观背景下的设定，又或者是他们之后会去神本接触到的。他们现在还是要专注在这个“莫比乌斯带”中。
路回：“那娃娃和我们之间的关系呢？”
很遗憾，侯香琴真的有点一问三不知：“……我也不知道。”
她说：“但是我记得，我来的时候，正好也有一只瓷娃娃被送过来，而且也是破碎的，我觉得很可惜，还想着说要帮忙黏合一下，可我去跟院长说的时候，院长说已经当垃圾处理掉了。”
侯香琴：“我那个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但没多想。后来我选择领养了一个残缺的孩子，我还记得她叫什么……”
她抬头看向他们，说出口的话就让路回无比意外了：“她叫小悦，是个白化病患者，但她长得很漂亮。”
路回：“……”
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而侯香琴还在继续：“但就是在我带她离开后不久……我、我不太记得发生什么了。”
她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脑袋：“我觉得不对劲，很奇怪，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好像在这里工作了起来，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工作起来？”
她茫然地看着路回他们：“我、我只记得你们好像也是来领养孩子的……然后呢？”
侯香琴喃喃：“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问题。”
路回轻叹：“我也想知道。”
侯香琴给的线索不多，但也不少。
那边去忙活闻远水的应澄桦他们也是招呼了一声：“君朝满。”
路回回头，就见应澄桦示意了一下闻远水：“什么都不肯说，有办法吗？”
闻远水肯定是知道什么的，尤其是那个湖的事。
但是应澄桦拳头都举起来了，他也还是一句话都没有。
于秋陌和何鸾镜都不知道湖的事，这会儿哀大莫过于心死，问什么都说，但都是他们已经猜到或是知道了的内容。
杨子谈冷冷地扫了眼闻远水：“他也没有跟我说湖的事。”
路回：“你们找我也没办法啊。”
他叹气：“我没有记忆搜索的能力……”
明照临掠夺三次都用完了。
“你们谁有什么可以用上的道具吗？”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摇了摇头。
闻远水不张嘴，齐白的【测谎】都用不上。
白太行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模样，身体晃了晃，被年凭初扶住，他咳着：“我、咳咳……我有。”
他凭空变出来了一张写着“真心话”的牌，边咳边说：“我在八强得到的隐藏奖励，是一张强制真心话的牌，使用后可以问使用对象一个问题，对方会被强制回答真心话。”
太好了！
是隐藏奖励！
他们有救了！
都不需要多说，白太行直接使用了道具，问了闻远水湖的事。
闻远水就被强制开口，眼神有一瞬的茫然呆滞，声音也像是机械：“意志……我所感受到的，他们的意志……源头是那片湖。”
“？？？”
什么玩意儿？
路回不可思议地看向明照临，就见明照临挑起了眉梢，那双桃花眼里闪过兴味，显然是觉得有趣。
有时候吧。
真的会很想给某个愉悦犯一巴掌。
路回怼了他一下。
明照临：“？”
脾气怎么这么大？
他什么都没做，就因为觉得有趣就要挨这一下？
啧。
明照临垂眼睨着路回，总结：惯的。
至于是谁惯的，显而易见。
因为路回直接就说：“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明照临轻呵：“这多有意思啊。”
路回：“闭嘴。”
明照临：“？”
他走到道具失效后恢复了清明眼里也没有什么特殊神色，就漠然地看着他们的闻远水面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其实像路回这样的人，有时候会不可避免地想，闻远水这样的性格，也是因为他。
毕竟他们都是他塑造的人物。在捏造闻远水的时候，路回是把他一个讨厌的人捏进来了一点，当时给闻远水的定位也是一个不讨喜的角色。
路回很少有不喜欢的人，他性子其实挺淡，一般只要不涉及他什么，他都无所谓。
所以要捏造一个这样的角色，他自然是从自己“身边”去找。
闻远水的原型……是背叛了云岫的那个男孩。
因为一个鸡腿，他出卖了云岫，让云岫的逃跑计划败露，最后被生生折磨死。
路回就是抓住了“背叛”这一点在塑造闻远水，表面应和着，但背地里做许多小动作的人……路回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穿进来，闻远水会变成一个真实的人。
所以路回讨厌他，却又不可避免地有些沉默。
说到底，闻远水这样是他捏造的。
就像他们现在所有站在这里，或赢或输的所有人的故事、遗憾，全部都是他带来的。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毕竟他也不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有些事不是知道就不会这么做的。
所以路回不会动手杀闻远水。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闻远水对上路回有一瞬复杂的神色，忽然就笑了，是有几分悲凉，但在这份凄惨中，竟然还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轻松：“我父母从小就这么教我，输了而已，哪怕搭上自己的命……输了会搭上自己的命，也很正常。”
他呈大字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星空，喃喃自语：“输了就是输了。”
输了……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闻远水闭上眼睛，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问他们：“也不知道进来了多久了……好像还是第一次在副本里这么放松啊……虽然很遗憾有件事还没有做到，但是……”
闻远水闭上眼睛，清透的液体从眼尾没入发间：“我已经不想去做了，好累啊，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对不起他父母，他对不起很多人……可是真的很累。
输了、争不过了，没办法复仇了……算了吧。
他终于可以让自己休息了。
第416章
双生24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还是于秋陌抓着自己的头发，有点崩溃地出声，才打破了这静谧的环境：“我不想死……”
他哭着说：“我还想回家……求你们了……我真的想回家……”
于秋陌绝望地看着路回：“君朝满，求你了，你一定还有办法救救我的是吧？我父母只有我这一个日子，我真的不敢想我如果回不去了他们会怎么样，我想回去工作，我想吃我爸妈做的饭菜，我还想和他们一起爬山，我再也不抱怨工作了，我再也不抱怨他们了，我真的还有好多事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