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时多让着人家。”
  宋秋生想起来姚雪在首都一直没有固定住所,他俩就算结婚也不经常住家里,
还是得有个房子。
  “妈,
我俩要是结婚可能得留在首都拼事业,家里就剩你跟我爸还有冬冬了。”
  宋母不以为然:“这有啥?之前家里还有你妹妹我们四个不照样把日子过了,
你在家又能帮到啥?你大姐离得近,有事找她也方便。”
  宋秋生知道父母不喜欢麻烦已经成家的孩子,这么说只是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
  他闷着声音:“等以后咱家有条件也学城里装个私人电话,联系我们也方便。”
  家里倒不是没钱,只是装电话的流程很麻烦,人家不一定愿意来小山村。
  宋母连忙摇头:“电话咱家可用不着,你跟你妹妹抽空给家里写信就行。”
  宋家村的村民自从听队长媳妇说宋秋生想带着队里的人一起赚钱后就想上门问问,但是大过年又不好空手上门,大家心里七上八下很想知道消息是真是假。
  去过宋家的年轻人笑着道,
  “消息很有可能是真的,秋生哥让我们安心在家种地,说是开春后第一批菜好好照料,到时候帮我们拉去城里卖了。”
  其实宋秋生做这个生意完全可以找个首都周边的村子合作,送上门的生意不会有人拒绝。只是他惦记着同一个大队的乡亲们,所以才宁愿麻烦一点从老家收购蔬菜。
  有人迫切追问:“你咋知道?秋生告诉你的吗。”
  青年没有隐瞒:“嗯,我们刚从秋生哥家回来,”他挠了挠头,“秋生哥说以后我们不用背井离乡就能在家赚钱。”
  他们大多数人要不是找不到赚钱的活计,也不至于背井离乡出去打工。离家太远操心家里,要是在村里靠着种地就能挣钱最好不过了。
  得到了确切答案,大家迫不及待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不论怎么说都要同意跟着一起。
  消息不出一会儿就传到了村口,在场除了宋家村的村民还有其他村的人,有人羡慕就有人眼红。
  “这还没赚多少钱呢,就敢用这么大的口气带着全大队的人赚钱,也不怕话说的太满。”
  “说不定人家真有主意,反正你们霍家坝又不在里面。”
  “切,说的好像你们陈家村能蹭上似的,不是口口声声说你们陈家村不属于宋家村吗?这下又跟人亲如一家了?”
  “我们自己人喊陈家村,对外不还是叫宋家村?反正跟你们霍家坝和十里沟没关系。”
  村口比平时赶集还热闹,刚刚还一片和睦的景象因为赚钱的事突然吵了起来,陈家村的村民难得承认他们属于宋家村。
  不论怎么说,陈家村的人铁了心想要蹭上赚钱的路子。之前他们有多排斥跟宋家村合并,现在就有多舔着脸自称属于宋家村一份子,甚至搬出宋家村的亲戚攀关系。一旦涉及到赚钱管他什么村都不重要。
  霍家坝和十里沟村民羡慕的牙痒痒,可惜他们村没有像宋秋生这样的人。也有人出去打拼,给家里盖了三层楼房,但从没有提到过带着乡亲们一起赚钱。
  大集体时代落幕,很多村民还没从集体制走出来。明明几年前大家一起吃大锅饭,共同下地挣公分。转眼同村的人盖起了三层楼房,顿顿吃香喝辣,凭啥他们能赚钱而自己家住着泥巴房子种庄稼。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为啥人家宋家村的宋秋生发迹后想着村里,他们村的富户却成了以前的地主老财。
  大年初一串门拜年,大年初二回娘家。
  姐姐一家大清早就到了。
  宋时夏和母亲正在厨房烧水忙碌,门口就响起了自行车铃的声音。
  “外公,外婆!”
  毛蛋的嗓门格外嘹亮,看来今年拿了不少压岁钱。
  孙国强骑着自行车先来,前面载着毛蛋后面放着礼品。
  “春夏跟我妈在后面慢悠悠走着呢,说冬天天冷走会儿身上热乎。”
  宋秋生嘴里咬着馒头,
  “我开车去接他们。”
  宋冬冬迫不及待跟上,
  “我也要去!毛蛋快来坐汽车!”
  毛蛋看了一眼父亲,孙国强无奈地挥手,
  “坐车上不要乱动。”
  宋时夏和妈妈在厨房和面,今天准备多蒸些包子,接下来几天要走亲访友,在家得将就着吃。
  宋时夏不会在饮食方面敷衍,母亲想做点猪油渣包子随便对付一下,硬是被她教着多弄了几种口味。
  “妈,咱们自己人吃当然要怎么精细怎么来。”
  宋母恰恰相反,自己家吃随便对付对付就得了,又不给客人吃。
  在宋时夏的强烈恳求下,母亲终于无奈退让。
  “行行行,你折腾,我就在这看着你折腾行不?”
  宋母坐在灶台前烧火,宋时夏把猪油渣调成了猪油渣粉条馅,又调了白菜猪肉馅和豆腐粉条包子,都是常吃的馅。
  锅里烧着水,宋母起身帮女儿一起捏包子。
  “你呀,就是小时候吃凑合饭吃多了,现在嘴这么挑。还好日子好起来了,不然哪能让你这么浪费。”
  宋时夏对着母亲撒娇:“咱们自己人吃的东西怎么能叫浪费呢。您不会以为我是靠爱感化孩子的吧?我是靠厨艺征服了他们的胃!”
  宋母信了一半,她不太相信女儿能靠爱感化孩子,如果是做饭好吃还真有可能。
  宋时夏随口乱编:“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但就是我做饭好吃别人才会对我第一印象好啊。”
  “行吧,也就你回来这几天浪费我的东西。光你做馅的这些食材都够我跟你爸吃一周了。”
  宋时夏再一次澄清:“给自己家里人吃不叫浪费!吃不完乱扔乱倒的那才叫浪费。”
  宋母光是听着就感到心疼:“什么家庭啊,吃不完饭还能乱倒。”
  宋时夏吐了吐舌,当然是几十年后,为了杜绝大家浪费还颁布了“光盘行动”政策。
  宋秋生回来后就钻到厨房找到刚忙完的妹妹。
  “我昨天想起来一件事,怕现在不问就忘了。”
  宋时夏洗干净手,
  “说吧,又要咨询什么?”
  “我昨天跟妈说要是结婚我得住在城里,总不能让姚雪跟我睡店里。妹夫的姐夫不是管理土地吗,你知不知道城里哪片地方好?”
  宋时夏掀开锅盖夹了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你都说了人家管土地,又不是房管局。你们那片不是有挺多四合院的吗,哪里距离升旗的位置近就买哪里呗。”
  宋秋生犹豫不决:“会不会有点吵?”
  宋时夏表示无语:“哥啊,红旗底下你竟然嫌吵,外地人半宿不睡都要去看升旗仪式呢。那一片应该是首都最安全的地段了吧。”
  宋秋生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里人来人往不有点吵吗?但你说的有道理,说不定到时候开个小卖部都能赚钱。”
  宋时夏觉得好笑:“人来人往还不好啊?难道你喜欢住山上吗?记住了,我可就提醒你这一次,遇到喜欢合眼缘的四合院买就是了,保准不亏。”
  宋秋生牢记于心,妹妹一向运气好而且眼光毒辣,看她信誓旦旦提醒的样子他得多买几套。
  姐姐到家还带来了好消息,他们准备年后就起诉姐夫的二叔并且已经找到了人证。
  宋时夏把出锅的包子分给众人,她很欣赏姐姐的果断,
  “姐,你们这么迅速啊?”
  宋春夏冷哼一声:“退让只会让他觉得我们家好欺负,要是真被他讹上,到时候街坊邻居都知道我们一家是软柿子,谁都能踩上一脚。”
  宋时夏看了眼姐夫,姐夫和老太太都没有反对,看来姐姐在婆家话语权挺大。
  孙国强性格木讷,但他的优点就是听劝。结婚前他听母亲的话,结婚后听妻子的话。除了有时候格外固执不愿意变通讨好领导,这次泥人也被气出了三分脾性。
  宋秋生拎来一瓶酒:“让恶人受到惩罚真是大快人心,有咱妹妹的好运气保佑官司一定能成功。”
  要不是过年他真想亲自揍一顿那个厚颜无耻的泼皮,等官司结束再找人套麻袋给他个教训。
  这次宋时夏没再推脱,
  “行,希望我的好运气保佑姐姐姐夫打赢官司,让那种人受到法律的惩罚,他的行为属于敲诈勒索肯定要蹲几年。”
  孙老太太的目光自从落在饭桌上就挪不开,亲家还在厨房炒菜,她心里不由得纳闷,去年来拜年也就杀了一只鸡、炒了一盘肉,今年这桌上大鱼大肉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本以为儿子跟儿媳妇每个月赚将近两百块钱了不得,即便如此家里都不敢吃这么奢侈,亲家这是发达了啊!
  想到秋生给她们一家送的年礼有吃又有穿,老太太终于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了。
  宋秋生拿着酒瓶站在季惟清身边,
  “妹夫也喝点?”
  宋时夏捂着他的杯子,
  “他不喝酒,我俩喝茶。哥你还是把药酒拿出来吧,白酒喝太多对身体不好,爸妈跟孙婆婆都上年纪了少喝点酒。”
第81章
红烧肉
  宋秋生趁着酒劲乱吆喝,
“我们男人的事你别管,大过年的喝什么药酒,爷们就得喝老白干。”
  宋时夏才不听他吹牛,
“我家季教授不喝白酒,你还是跟姐夫一起喝吧,
爸妈年纪大了少喝点白酒。”
  宋秋生转头看向季惟清:“妹夫,
你这一家之主没什么威严啊!”
  季惟清主动拿起茶壶:“家有贤妻,
我都听她的。”
  宋时夏嘚瑟地昂着头:“哥,
你的离间计没用,我们家大事听他的,
小事听我的。”至于什么才算大事得她说了算。
  宋秋生摇着头,
佯装怒其不争:“妹夫真可怜,被你管得死死的。”
  宋父用筷子敲他手背:“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一天天的乱说话。
  宋时夏幸灾乐祸看热闹,
  “让你多嘴,
就该爸收拾你。”知道哥哥在跟自己开玩笑,
但是看他被父亲教训很有意思。
  宋母端着菜上桌,孙老太连忙站起来,
  “亲家母,
别忙活了,
桌上这么多菜够吃了,你快来坐着一起吃。”
  宋母擦了擦额头的热汗,“再炒两道菜就结束了,
你们快趁热吃啊,自家人别客气。”
  孙老太去吃席都没见过这么多肉,
不论筷子伸到哪都是荤菜,
她哪好意思动筷。
  宋春夏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过父母手上应该有点闲钱存着,
不然怎么敢这么吃。
  初二过后就是走亲戚拜年,两个小家伙跟着走亲戚收到不少红包,尽管加起来不多就是图个开心也让他们兴奋不已,他们有好多亲戚呀。
  这点钱宋时夏没有没收,让他俩拿着自己处理,不论买零食还是做什么都由他们自己决定。
  小家伙倒是开心了,可怜他们的父亲去哪都被当成动物园的国宝围观。不知道怎么回事暴露了他教授的身份,好在这是小山村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只是亲戚们都不敢相信他这么年轻竟然是大学教授。
  就像是家里学了才艺的孩子一到过年就要给客人们表演节目,季惟清被迫回答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还要帮忙检查亲戚家孩子的作业,并且询问孩子有没有希望考上大学,更夸张的还问他能不能破例录取自家孩子。
  总之全都是让季教授难以应付的话题,他这几天可谓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宋时夏感到好笑又心疼。
  首都,季家。
  张婉清和胡校长拎着礼品上门拜年,韩蓉诧异不已。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她已经通知亲朋好友初十在家请客,这才初六老胡夫妻俩怎么上门拜年了?
  张婉清笑吟吟挽着韩蓉的手臂,
  “我们俩先来给你道贺,等你家请客再来一次。”
  韩蓉不得其解:“发生了什么喜事?老胡升官了?”不然哪能这么迫不及待上门拜年。
  张婉清喜笑颜开:“是比他升官还高兴的大喜事。”
  韩蓉满肚子疑惑被带着肩膀坐下,张婉清让丈夫把礼品放下去找老季,她要跟好友分享好消息。
  胡校长在茶几旁放下礼品,啧啧两声去后院找老季。他们两家关系熟的不能再熟,往来是常有的事。
  韩蓉迫不及待追问:“快说说,什么喜事。”
  张婉清拉着好友的手,语气激动:“我家胡瑜怀了!”
  韩蓉缓了几秒钟才回神,随即感到不可置信:“真的?真的怀上了?!”
  胡校长夫妻俩只有一个独生女,胡瑜跟季冉是同龄人。季冉孩子都要上初中了,胡瑜结婚多年却一直怀不上。看过不少医生都说是当初胡瑜在偏远的北方受冻留下了病根,喝了好几年中药才把经期调整规律,可惜只要工作稍稍忙一点经期就会断断续续,严重的时候半年都没来过例假。
  这么些年张婉清一直不想放弃,女儿和女婿倒是不再强求生孩子的事,都做好准备等四十岁再去领养。本来以为女儿的身体彻底没戏了,谁想到前一阵女儿回家吃饭闻到她做的红烧肉竟然吐了。
  由于胡瑜的身体缘故,没有人联想到怀孕,都以为她是感冒受冻才吃不了油腻荤腥的红烧肉。结果晚上清淡的鱼汤她闻了还是反胃呕吐,这次张婉清终于产生了怀疑,哄骗着女儿去看医生证实了怀孕。
  张婉清重重点头,眼里泛着泪光:“真的怀上了,三个月胎稳了我才敢跟你说,生怕提前说了白高兴。”毕竟女儿是易流产体质,她每天都提心吊胆伺候着,还强制给女儿请了两个月病假在家里养胎,果然有效果,胎保住了。
  韩蓉激动地擦了擦眼泪:“真好啊,我就跟你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就是来得慢了些,终归是好结果。”
  张婉清握紧好友的手:“第二件事得谢谢你,你当时送我的药酒说是给咱们女人调养身体,我想着胡瑜身体不好自己没舍得喝给她送去了。她每天晚上喝一小杯才睡,说是身上暖洋洋也不手脚发凉了,睡眠都好多了。”
  “有用就好,这是我儿媳妇亲自泡的药酒,我喝着不错才分了你一瓶,待会走的时候再拿一瓶回去。”
  张婉清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感激:“我们后来又找老中医看过了,医生说的话我没听太明白,大概意思是说多亏了药酒调理胡瑜的身体,说效果比中药都好。”
  韩蓉连忙推辞:“药酒终归是酒,里面的药材都是些对咱们女人身体好的补品,跟药酒关系不大。”
  张婉清的千言万语道不尽,想亲自对宋时夏道谢,却得知她要年后才回家。
  她没有很失落:“都说好事多磨,我家胡瑜磨了这么久才有结果,不急着一时半会亲自道谢了。”
  韩蓉想说药酒没那么厉害,“你不能否认之前带着胡瑜一直看医生喝药啊,她都喝了多少年了,怎么就把功劳全都算在小宋身上呢。”
  张婉清笑道:“我知道你心里的担忧,这件事就咱们两家知道,我不会到处宣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