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蓉还是不放心,药酒确实对调理身体有作用,张婉清还是有点夸大了。本来药酒就紧俏,到时候把小宋捧起来,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到处宣扬能帮人怀孕,这不是捧杀么。
宋时夏在家待到了初八就被父母赶人。
“你们总不能在家待到年后才回去?回家十来天了,趁着年还没过完赶紧回去。”
季惟清想要解释,被岳母拦着,
“小季啊,不用管我们,乡下没那么多规矩,你能跟着夏夏一起回来过年我们很欣慰。大过年的你父母那边也得有孩子操持着家里,不能让你们在家里把年都过完了,你们下次想来我跟你爸随时欢迎。”
母亲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俩得打道回府了。
两个人回房收拾行李,宋时夏叹气,
“咱们这算不算是被赶出家门了。”
季惟清无奈:“别乱说,妈是为咱们好。”
宋时夏明白母亲的意思,她很善良的在设身处地为季惟清考虑。她们家齐聚一堂,季惟清家里只有两个半退休的父母和未成年的妹妹,万一家里有客人总不能让已经出嫁的大女儿回家帮忙,所以才急着赶他们回去。
两个小家伙依依不舍跟小舅舅告别,宋冬冬好不容易跟外甥玩熟了,这下又到了分别的时候。
季阳和季源掏干净自己的兜兜,就扒拉出了两盒《西游记》《葫芦娃》画片和几块巧克力。
“舅舅,这是我们送给你的礼物。”
宋冬冬眼馋了很久画片,村里小卖部卖得没有外甥手上的精美好看。
他不好意思白拿外甥的东西,从床底下扒拉出自己的百宝箱,里面都是木制玩具。
他咬咬牙,拿出自己最喜欢的陀螺和木头小剑。
“大宝,你适合拿这个剑,要是谁欺负你们就用这个戳他膝盖弯。小宝,这个是陀螺,你力气小,多玩玩陀螺说不定力气就变大了。”
宋冬冬拥有了画片却开心不起来。以后晚上又没人跟他睡在一起讲话了,即便他听不懂小屁孩的胡言乱语,可他一个人睡觉真孤单。
季阳对着舅舅郑重道:“舅舅,虽然一开始你的朋友想欺负我们,但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宋冬冬挠了挠头,他没想到外甥竟然知道:“他不敢欺负你们,你们喊我舅舅咱们才是一家人。要是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们可不能这样,咱们男子汉不能怂!更不能忍气吞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季源拍着手赞同:“不怂!有仇报仇!”
季阳握紧小剑:“要做就做老大,不会被同学欺负。”
宋冬冬拍拍他的肩膀鼓励:“有出息,不愧是我外甥。”
宋秋生开车把妹妹一家送到市里从小李家取车,正月十五过了让小李跟他一起回去。
母亲给装了大包小包年礼,大多数都是让她给婆婆一家带的土特产,少数才是她自己的东西。
宋时夏推辞不掉只能带上,感觉母亲把家里的肉全都给她装上了。买洗衣机的废弃纸箱被用来装年礼,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把洗衣机带去城里退掉。
临上车前,宋母眼疾手快往女婿身上塞了个红包,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迈着步子往回走。
季惟清一瞬间懵了,宋时夏大概了解父母的意思,
“拿着吧,我爸妈补给你的见面礼。”
他只得把厚实的红包揣进兜里,
“为什么给我见面礼?”
宋秋生打着方向盘乐呵呵解释:“我们乡下习俗,结婚后头一回上门过年都给见面礼,表示爸妈对你很满意。”
季惟清掏出红包,想打开行李箱塞进去。
宋时夏见状挑眉:“怎么了,你是怕弄丢了吗?”
季惟清郑重点头:“嗯,这笔钱不花,留在家里。”
她压低声音:“你不会要一直留着珍藏吧?”
“不可以吗?”
看着他疑惑不解的眼神以及表现出来的郑重,宋时夏无话可说,当然可以,谁让这是他的见面礼呢。
她忍着笑逗他:“那你把钱放好,别被我找到花了。”
季教授却满脸写着认真看着她:“家里的钱你随意花,这笔钱不能动。”
第82章
腌萝卜条
宋时夏见他是真心实意想把红包收藏没再逗他,
想不到季教授背地里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宋秋生觉得妹夫这个大学教授当的有点傻,爸妈给他红包就是拿着让他花,他留着收藏不知道咋想的,
看来还是不缺钱。
韩蓉没想到儿子和儿媳提前回家,说不开心肯定不可能,
她脸上掩饰不住欣喜和喜悦,
“你们咋现在就回来了,
怎么不在家里把年过完?”
她一看孙子更乐了,
两个小家伙胖了一圈,脑袋上戴着毛茸茸的老虎帽。
宋时夏热情洋溢跟婆婆打招呼:“妈,
外面冷,
咱们先搬东西进去说吧,这次带了好多年礼回来。”
韩蓉一边帮忙搬东西半是埋怨地笑:“家里啥都不缺,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多累啊。”
宋时夏大大咧咧介绍:“这是我家喂养的家禽,
我爸妈喂养的精细,
肉质好吃。猪是年前现杀的呢,鸡鸭都是活的您可以继续喂着。”
隔壁于芳听到汽车动静站在自家院墙底下偷听,听到宋时夏大声说都是家里养的家禽不由得鄙夷,
只有从乡下来的人才会炫耀自家喂猪养鸡,
她家里肯定又脏又乱,估计遍地都是家禽的粪便没法下脚,季惟清跟着去乡下肯定受罪了。只是她没想到韩阿姨丝毫不介意农村儿媳妇,
她心里更觉得不平。
韩蓉乐不可支:“我跟你爸有口福了,自家喂养的猪肉肯定好吃,
快把鸡鸭给我,
别把你脚上的靴子弄脏了。”
季嫣然从楼上跑下来,
她声音爽朗:“哥,
嫂子,你们回来啦!”
宋时夏对她招了招手,
“来帮忙搬东西,干苦力一个都别想跑。”
汽车被塞得满满当当,宋母宋父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现成食物全装在车上,让女儿在亲家面前长长面子。
来回几趟才搬完年货,厨房门口放了整整一排,韩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妈给带这么多东西,我年礼反倒准备少了。”
宋时夏嘴角噙着笑:“这些都是家里喂养的家禽,菜也是自家地里拔的,不值钱。”
韩蓉不赞同地说道:“过年买菜可不便宜,平时三分钱的白菜都涨到六分钱了,你们带回来了一大笔财富,给咱们家省了不少钱呢。”
宋时夏心里甜滋滋,何其有幸遇到这样的婆婆。
她挽着婆婆的手臂:“还好我们提前回来给家里节省了一大笔钱,四舍入五赚翻啦,咱们家请过客人了吗?”
“还没呢,你说巧不巧,我跟你爸定的初十,原本打算是等初十国营饭店开门营业,到时候从饭店订菜方便,没想到你们提前回来了。”
她一个人做不了主厨,心灵手巧的儿媳妇不在家,小女儿只会煮面,大女儿都嫁人了总不能喊来帮她下厨,所以就和老头子决定从国营饭店订菜。
宋时夏四处张望:“我爸去哪了呢?”
“你爸出去溜达了,他哪是闲得住的人,估计在巷子里看人下棋呢。”
季阳和季源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他们在村里穿着好厚好厚的衣服。
韩蓉转身一惊:“原来没长胖啊,怎么穿这么厚?”
宋时夏笑吟吟解释:“我家离山近,气温低,就给他们穿得厚实了点。”
她说完带着行李箱上楼收拾衣服,穿回家的衣服全都要丢进洗衣机换洗,可惜不是全自动洗衣机得用手清洗。
韩蓉借机询问儿子:“小宋的爸妈怎么说?”这几天家里天天有客人上门拜年,实在没法脱身去外地见亲家。
季惟清掏出红包:“这是给我的见面礼。”
韩蓉觉得莫名:“我问小宋父母的态度,你给我显摆红包做什么?”这红包挺厚实,看来亲家对她儿子很满意。
地毯上跟弟弟玩耍的季阳突然插嘴:“外公外婆不生气,小舅舅还给我们送了礼物。”
韩蓉瞪了儿子一眼,笑眯眯从季阳嘴里套话。
季惟清回房撞见宋时夏正在换衣服,从里到外都换了。
乡下烤火确实暖和,只是毛衣和头发全都沾了灰尘,在家没什么感觉,回到城里她瞬间洁癖犯了。
宋时夏换了干净衣服:“你洗澡吗?我必须得擦擦,顺便洗个头,不然我受不了。”
季惟清打开衣柜拿衣服,
“澡堂应该开门了,一起去澡堂吧。”
宋时夏觉得可行,澡堂的暖气肯定比家里足。
季阳和季源一听说要去澡堂飞奔着上楼拿衣服。
季嫣然羡慕地偷瞄嫂子,宋时夏早就注意到她的小眼神。
“嫣然去吗?”
她连忙从沙发上蹦起来,
“我去!嫂子等等我!”
于芳在家打扮了一会儿,刚走到季家门口就遇到要出门的一家四口。
她扬起的唇角微微僵硬,
“你们出门啊?”
季嫣然下意识眼神躲避不跟于芳对视,她很久没跟于芳接触了,自从知道于芳的真面目就觉得她虚伪,更气愤多年友谊被利用。
宋时夏从没把于芳当成过对手,她言笑晏晏,
“是啊,去澡堂。”
她从婆婆的三言两语和季嫣然口中的念叨就知道于芳是个什么角色。但季惟清从小到大都把于芳当邻居,她不会把对方放在心上给自己树立假想敌。
哪有什么高段位绿茶和白莲花,要是男人态度果断拒绝她们能用出来高段位?
于芳站在门口讪笑:“你们一家真悠闲。”
宋时夏轻笑:“过年不悠闲什么时候悠闲。先不说了我们好几天没洗澡身上脏,别把你新衣服蹭脏了,回聊。”
于芳听完还真的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她想到刚刚季家院子里传来的鸡叫就觉得宋时夏身上肯定很脏。
等到几人离开,季嫣然才愤愤不平:“她刚刚后退是什么意思啊,还嫌咱们身上脏。”
宋时夏没有告诉傻白甜姑娘真相,于芳只是嫌她身上脏可不会嫌弃季惟清,可惜打扮的再好看也等于是在瞎子面前晃悠。
澡堂分男女汤池,宋时夏和季嫣然去了女生池子,季惟清带着孩子们去了男性汤池。
洗完澡出来,季嫣然脸颊和耳朵绯红
宋时夏若无其事安慰她,
“没关系,你一个人够不着后背没洗干净很正常,这次不是搓干净了吗。”
季嫣然要害臊死了,她身上怎么那么多污垢,嫂子都帮她搓下来了。嫂子从乡下回来只有头发脏,皮肤还好白,她整天待在家里身上这么脏,好想哭。
青春期小姑娘自尊心强、敏感好面子,宋时夏帮她保守着难为情的秘密,季嫣然对嫂子的好感直线上升。
她在沙发上如坐针毡,小心翼翼地挪到嫂子身边,讨好般地傻笑,
“嫂子,为啥你那么白,我黑得跟个煤似的。”
她刚刚见到嫂子忍不住想伸手摸,嫂子跟她站在一起身上发光似的白,她觉得嫂子的皮肤跟水煮蛋的蛋白一样白。
“大概是我不怎么出门,也不喜欢晒太阳。”
季嫣然有些苦恼嘀咕:“我喜欢晒太阳,在阳光下挥洒汗水打篮球踢足球跑步多好玩啊。”
这时候没有防晒的概念,起码得再过三十年才开始流行防晒产品。
不过季嫣然确实比同龄姑娘黑一大截,大夏天打篮球踢足球她不黑谁黑。就算样貌底子好也经不住造,普通肤色的女孩子都能被她衬托成白皮。
她想了想沉吟道:“你先好好学习,要是想变白等高考结束跟我一起护肤就好了。”
季嫣然开心地一把抱住她,
“谢谢嫂子!”
“撒手,快被你勒的喘不过气了。”这小姑子体育细胞格外发达啊,手臂真有力量。
季嫣然比同龄人高,净身高得有一米六八,可惜这时候不流行高个子审美,不少男同学估计都没她高。
季嫣然嘻嘻哈哈把嫂子搂在怀里,
“嫂子你身上又白又香,等我毕业了也要跟你学。”
宋时夏无言以对,但凡换个性别这句话就是妥妥的骚扰。
“快起来,别等家里来客人让人看笑话。”
季嫣然依依不舍放开,难怪哥哥娶嫂子,嫂子身上又香又软的她也喜欢。
韩蓉从后院进屋:“你俩乐啥呢,我在后院都听到你俩嘻嘻哈哈的声音。”
季嫣然美滋滋道:“我嫂子说等我高考结束带我护肤,说不定我就变白了。”
“哎哟,你还知道臭美呢,我还以为养了个小儿子,把自己晒得乌漆麻黑。”
季嫣然嘿嘿傻笑:“我喜欢运动,您总不能让我下雨天去运动吧。”
韩蓉不想搭理女儿:“你哥都比你白,你一个女孩子把自己晒得黢黑,以后找不到对象可别哭。”
季嫣然不满噘嘴:“我不能找个不嫌我黑的吗。”
韩蓉摇摇头,喊儿媳妇帮自己搭把手。
她刚刚杀了一只鸭子,亲家给装了不少萝卜,新鲜萝卜汁多脆嫩,生吃甜甜的,正好炖一锅老鸭萝卜汤。
韩蓉在灶台前烧火:“张婉清她女儿怀孕了。”
宋时夏对胡校长一家并不是很了解,
“那不是挺好,过年怀孕双喜临门。”
婆婆却是不太开心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