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太心狠。”闻蝉惊魂未定,甚至开始为自己担忧,怀疑周自秋有暴力倾向。
周自秋抚摸她的背,为她平复,提及周见蕖,语气不悦:“他自找的。你管他做什么?他在扮可怜而已,以前才不会倒在地上乖乖挨打。”
居然还有前科,闻蝉愈发不忍。
后来三年的时间足以证明,丈夫唯独仇视这位义弟,程度深重。只要不是撞上周见蕖,丈夫一直都是斯文绅士,闻蝉出于私心,每当得知周见蕖会在的场合,她都找借口劝阻丈夫,避免碰面,故而与周见蕖越见越少……
“阿蝉?你手机一直在响。”
闻蝉回过神来,仍立在冷风中,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经年泥水的触感,景小姐提醒她。
抢第一成功!
按照阿蝉的回忆,第一次见面是在周家,可是也说了小叔子是故意不还手让阿蝉看见的,哇,拽天拽地的小伙子还会卖惨哦
原来真是爱上“嫂子”,之前还在猜是不是有什么更早的因缘际会
新换的封面好看😍
辞师傅一定要睡个好觉啊(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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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抱抱
明天更新十章
这叫预制章
😑不够看
Chapter
14
是幺叔。
回忆里模糊的背景板,比起罗佬和哑豪,闻蝉更为了解他,每逢聚会,幺叔总是和颜悦色地陪她聊天解闷。年节时闻蝉代周自秋为三位仍在人世的阿叔送礼,罗佬与哑豪对她总是彬彬有礼,显得冷漠,幺叔则要留她吃饭,关心她近况,待她如半个亲生女。
以前觉得庆幸,现在闻蝉对他有些防备,年轻时纵横江湖,即便再平庸也总有一技之长,才能爬到周秉德最为信任的位置,他绝不可能像外表那样草包。直到此刻,闻蝉才意识到,烂船公司报告上的内容她并非全然不信,譬如她如今已不敢再主动跟周秉德献殷勤……
见她没接,幺叔又打一通,闻蝉接听,先行道歉,谎称自己刚刚在忙。
幺叔并不介意,他们约在今晚见面。
葬礼后至今,幺叔给她打过几通电话,不过是日常关切,让闻蝉心中泛起微薄的暖意,尚不足抵御风寒,只当是人情世故。但幺叔却是第一次约她见面,闻蝉婉拒过,耐不过他一直坚持。
一间茶室里,幺叔直陈来意,不耽误她时间:“阿蝉,我有听邻居讲,你的慈善会信誉受损,大哥也不愿再撑你。你别怨大哥,他不管你,反而是好事,你现在应该与兆周摘开关系。”
她哪有那么容易与兆周断干净,她是周自秋的妻,丈夫如今只是死了,他们并非离异,她仍算半个周家人。
“啰嗦了。”幺叔回到正题,“我知你肯定缺钱,今年我这里进账不错,你不必为幺叔担心,这些钱先供你渡过难关,也算为我的子女积攒福泽。我早就想找你,几次打电话,你或许觉得幺叔烦,我只是想关心你,难免要多打探几句。你看,你消瘦许多。”
“幺叔,这钱我不能收。”
她体谅幺叔赚钱不易,退出江湖后,幺叔利用积蓄创建一间小型运输公司,每分钱都是血汗钱。幺叔自己节衣缩食,落下不少痛症,却要给妻子和孩子最好的,他的长女正预备出国进修学业,闻蝉岂敢动学费?
侍应生送上一碟桂花糕,上面还淋过蜂蜜,幺叔记得她嗜甜,憨笑着劝她,哄小朋友一样:“吃一些,日子就不苦了。要不是我牙口不好,也要陪你一起吃的。”
闻蝉短暂折服在幺叔泛滥的父爱下,心潮触动,听话地服用一块桂花糕。但她仍不忘利用幺叔,利用一词或不恰当,父女之间哪有利用?父爱伟大,父亲应该只想帮衬女儿,不计代价的。
她还是谢绝他的金钱资助,转移话题:“幺叔,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能知道内情最好了,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还是那份烂船的报告,提到兆周旗下制香工厂“不翼而飞的红土沉”,幺叔承接部分原料的运输,所以闻蝉问他:“自秋去世之前,有这样一笔交易,从越南富森进口的红土沉水香,克价便达上千元,是否由你负责运输?到底有没有送到工厂?”
幺叔面露为难,提到周自秋又燃起悲痛,多种情愫交加,脸色实在难看。他抓耳挠腮,半天才作答:“我哪里懂香?沉水和奇楠都分不清,香料宝贵,打包那样严格,我只负责本地的运输,不知内情的。”
闻蝉正觉失望,按照报告所说,周自秋亲自负责这批香料的进口,需要保证加工,走高端路线,最后销售到富人手里。原料竟会消失不见,她不愿意承认丈夫做出这种事,倘若他做了,那通过账目造假加大杠杆,撬动投资,他一定也做得出来,真让她惊喜。
幺叔见她老神在在的模样,无意间透露更多信息:“那时候,集团里很乱的。拖欠我的钱款都是葬礼过后才到账,然后就出事了。当时自秋忙于重启舆楼会,我猜他是想走大哥的老路,他撑不住这么大的集团……”
闻蝉不确定要与幺叔谈多久,便让阿良把车子留下,赶他先走。没想到与幺叔的会面结束得那样快,天色刚暗,闻蝉独自驱车回家,一路上安静至极,她的情绪却并未因此平复,直到收到姑妈的电话。
她本就因周自秋重启舆楼会的举措而震惊,且恼怒,他竟然将她瞒死。她确实不多过问他工作,但每每有事,自秋都会主动和她说,她助他理清思路,几次帮他想出合适的解决策略。他是斯文人,在英国留学的高材生,他怎么会想不开要去做黑帮大佬?他们周家兄弟二人就没有一个正常的,闻蝉负气地想。
姑妈的电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闻蝉岂会不知她打电话的目的是什么,只怪自己一时疏忽,居然看在亲情的颜面上选择接通。接通便罢了,只要让姑妈将那些无用的怒火发泄过就好,她也已到南山脚下,即将抵达家门。她确定自己今晚一定会失眠,打算动用周见蕖的酒柜,选一支红酒小酌。
不想姑妈今日抱着必死的决心,开始翻旧账,拿出她的免死令牌:“你忘记是谁带你来越城?我自己都没生育,视你如独生女,你这样孝敬我?见死不救!露儿,姑妈只求过你这一次……”
车子穿过路灯照耀下仍然有些阴森的山路,和姑妈如出一辙的恐怖,闻蝉给姑妈讲道理:“你搞清楚,是你自己投资失败。房子还在,你并未流落街头,我每月按时给你赡养费,你还要逼我怎样?”
“你当我老了,不懂法律,自秋给你留下巨额遗产,我手中无钱,心不踏实,你提前将未来五年的赡养费给我,叫我安心,我自然不烦你,何况这本就是你要给我的……”
闻蝉跟她讲不清道理。她不提周自秋还好,一提更惹人恼火,周自秋死得突然,死得莫名,兆周已经退市,何来的巨额遗产?他连遗嘱都没立过。闻蝉明显感觉胸腔内有一团火在向上烧,大门缓缓开启,她没理会姑妈的非分要求,准备挂断电话,将车停好。
姑妈直接掀她伤疤:“你富贵日子过太久,忘记自己以前是谁?当初是你哭着求我,带你投奔你爸爸,给我下跪,你记不记得你继父……”
闻蝉本该减速刹车,却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子猛烈撞上墙面,安全气囊弹出,将她顶得向后一仰,头发狼狈地挂在额前——闻蝉彻底冷静下来。
姑妈听到动静,总算知道关心她:“喂?你在开车?你开车干嘛接我电话,你难道要去跟那位周少爷殉情?你蠢不蠢,注意安全啊……”
闻蝉一直固执地跟姑妈讲普通话,姑妈偏说家乡话,聒噪、难听,令闻蝉没办法不想起那些痛苦的记忆,心跳渐渐平复,只是车头受损,没关系,闻蝉做深呼吸,下车走进家门。
“姑妈,我拜托你不要提继父,好不好?不是我不肯给你,是现在没钱可以给你,你宽限我一段时日,等我联系你。”
不等姑妈回答,闻蝉将电话挂断。黑暗的客厅只有那两条蝴蝶鲤的住所亮着微弱灯光,不够照亮她,她今天回来得比往常晚,翁姐已经走了。
孤独是能够感受到的外物,像阴嗖嗖的邪风,她呆立在门口足有十秒没动,接着,她平静地爆发,将手机狠狠丢了出去,砸向地面,扣盖掉落,电池也飞了出来。
骨子里的节俭又在鞭策她,理智回魂,她赶紧打开门廊的灯,扑过去,跪在地上捡起手机,拼装好,没有开机的勇气。她把头发随意掖到耳后,脱去风衣,手机被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她则转身走向酒柜。
她没有仔细挑选,直接拿第一眼看到的,位置有些高,她穿高跟鞋还需踮脚,短暂露出腰肉,刚好够得到。然后再审视一番这支酒,产于法国的赤霞珠干红,年份够老,她拿到海马刀,开酒的动作规范又流畅,一点点往外拔木塞。
还差一下,她只要用虎口攥住,便能晃开这瓶酒。
“你确定要喝这支酒?”
周见蕖突然开腔,在楼上已观察她许久了。
闻蝉循声抬头,眼神受惊,险些把酒丢出手。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有些不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总是这么神出鬼没,她就算寄人篱下,也需要最基本的尊严,他太过分。
他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的无礼,淡然答道:“你开车撞墙的时候。”
他一定在讥讽她,闻蝉毫不怀疑,总不可能是在关心她。
“你吓到我,为什么不出声?”
“我以为你进门就看到我了。”
他指她在门口发呆的那几秒,闻蝉摇头:“没开灯,我看不到。”
她不近视,但有些散光,天黑时视物的能力有所降低。
周见蕖并不纠结这个问题,继续质疑她选的酒,命令式的口吻:“换一支,下面不及你高的那些,都适合你。”
她凭什么听他的?更何况开都开了,闻蝉朝他礼貌地淡笑,更像在假笑,旋即虎口微微用力,轻轻一声响,木塞彻底脱离瓶口的桎梏,获得自由。
闻蝉无意同他示威,但因仰头看他而歪斜的脑袋看起来极其挑衅,她还是那种温驯的腔调,跟他道歉:“不好意思,已经开了。”
周见蕖乜斜着眼睛,想说的话没忍住,脱口而出:“你脑子撞坏了?”
我等你等得好苦🥺
上头
喝点蜂蜜水就不苦了
wow嫂嫂有故事啊🧐
嘿嘿!这个作品我来晚啦呜呜!辞辞还记得我的id嘛!
太好看了
吵一架吧!!!
估计这酒很醉人啊😦
真好!东北中二风格我喜欢,这篇港风我也喜欢!
喜欢呛!
Chapter
15
一时无声,大概过去十秒,闻蝉泄出一缕浅笑,低声否认:“我没有。”
周见蕖没听清,走下楼梯,同时追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有撞坏脑袋。”
闻蝉取出两只酒杯,夹在指缝间,两人默契地走向客厅,她是“见者有份”,他便“却之不恭”。
他率先落座于一张单人沙发,闻蝉本来也是这么想的,那就与他隔着整条茶几的长度,未免太过疏离,中间那张长沙发上又没有钉子,于是闻蝉顿住一瞬,接着上前两步,与他拉近一半的距离,放下酒和杯子,各斟上一些。
放下红酒,闻蝉看向他,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开腔,各问各的。
“你怎么突然回来?”“你的车技就这样?”
闻蝉先作答:“我一时走神,是意外。我有立刻踩刹车,否则你现在已经送我进医院。”
周见蕖不置可否,目光凌厉地盯着她,盯得闻蝉都要怀疑自己脸上难道写了什么字,他才回答她的问题:“我住处遭贼,回来放东西。”
“哦。”闻蝉看似波澜不惊,发出感叹,“酒店也会遭贼?安保太不负责。”
他仍审视着她的反应,闻蝉解释:“我遇到
Bowen,他讲你住在酒店,难道你还有别的住处?”
她正欣慰他们俩有一天居然会这样平静地交谈,他已发出冷笑,那张冰冻三尺的脸像丧失表达能力一般,生硬地扯起一丝嘴角,绝对是冷笑,闻蝉默默做出判断。
他打量他,她也同样观察着他。
周见蕖用陈述的语气说:“关心我。”
“不不不,我只是随口问的,你别误会。”她看起来很紧张,立刻提起一杯酒,猛咽下一口,省略品尝的步骤。
这种反应在周见蕖眼中分外有趣,嘴角便没放下过。他或许认为自己对她的态度已经足够温和,殊不知闻蝉只想劝他卸下笑脸,她觉得自己要发冷汗。
因他那三个字,搞得闻蝉不敢再与他对视,不敢将另一杯酒向他近前递,气氛似乎暧昧过一瞬,也是错觉,气氛只会冷清又诡异。闻蝉转头看向鱼缸的方向,注视那两条漫无目的游荡的蝴蝶鲤,暗自腹诽:他既神出鬼没,为何还不走?他应该走了。
周见蕖随她一起看过去,想起上次她匆忙从他身边逃走,他又败走,忘记说的话在此时说出口,不知道是否还具备效用。
“那是两条公鱼。”
闻蝉眼帘微动,要不是他说出来,她下意识会认为那是一公一母,鸳鸯成双。
“可以免去产卵的麻烦。”
他居然觉得产卵麻烦,闻蝉不懂他的意思。鱼缸那么大,再养几条也无妨。
“产卵不是一桩好事。在野外,母鱼产卵后,疲累且急需营养,要到浅滩捕食,钓鱼佬随便抛一枚诱饵,它就会上钩,鱼生至此终结。”
他破天荒地一口气讲这么多话,听得闻蝉眉头微蹙,唯一的想法就是:他在说什么?他在自言自语吧。
不想他追问她:“你听懂没有?”
这便是他在那时送她两条鱼的用意,提醒她,没能怀上一个孩子是再好不过的事,何必失望。
闻蝉满头疑惑,不得不看向他,做温驯状:“多谢赐教,我确实不了解生物学。”
他怀疑她根本没听他讲话。脸色微冷,笑容终于褪下,周见蕖捞起酒杯,讲话有些阴阳怪气:“看来你已经复原。”
他还不如不讲。
闻蝉答:“我本来就没有生病,上次去医院只是太忙导致的。”
他陈述事实:“翁姐看到你在哭。”
她愈加肯定翁姐监视自己,选择隐忍不发,反问道:“我什么时候哭了?”
“鱼送到的前一天。”
闻蝉仔细回想,那段时间她都在忙于研读烂船公司的报告,说是挑灯夜战也不为过。闻蝉解释:“不是,我眼睛发起炎症,流泪是生理反应,我没有哭,翁姐误会了。”
沉默,周见蕖又开始沉默,选择低头品一口酒,他难免要咒骂翁姐一句,他太高估翁姐的判断能力。
闻蝉的心潮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或许是秦博恩说过的话在作祟,抑或是眼下年终的时节,偌大的房屋内只有他们二人,他说她关心他,他又何尝不是在关心她?
她终于意识到了。
半杯酒饮过,酒精疏通血液,闻蝉放松许多,放松未尝不是一种麻木,她对于周见蕖的恐惧感也有所降低,甚至敢略带促狭地看着他,不讲话,意义不言而喻。
他岂容她得意,与姑妈一样,戳到她的痛处,最多算他无意。他瞄向她藏在右肘下的左手,像咸湿痴汉在猥琐地偷看女人的胸部,他不猥琐,因他堂而皇之。
闻蝉在他的注视中下意识攥紧左拳,旋即去拿酒瓶,无礼地先为自己添酒,倒得有些满。她又递向他,掌心紧紧箍着瓶体,周见蕖抬手抵上瓶颈,无意触到她的指尖,闻蝉受惊似的,立即缩回了手。
一切无声地发生,闻蝉尚有心思浮想联翩,他的手竟然是热的。废话,他并非一名死者,当然要有体温,她怎会臆测他通体是冰冷的?酒精怕是钻进了大脑。
周见蕖用拇指的指腹摩挲触碰到她的那寸皮肤,丝毫不避讳她,闻蝉默默移开目光。
他直白地问:“你掌心的疤是怎么回事?”
“谁说我掌心有疤,你看到了?”闻蝉抵死挣扎。
“看到了。”他油盐不进。
闻蝉不讲话。
周见蕖说:“所以你以前一年四季都要戴一副手套,那死人认为你丢他颜面。”
“你胡说。”闻蝉立即否定,“自秋从未嫌弃我,只是别人喜欢问,我为了避免这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干脆遮住。”
“哦。他死了,你就不戴了。”他也在享受与她平静地交谈,若非如此,他会直接称赞她用三百只手套祭奠亡夫,真是好伟大的爱情。
闻蝉负气地饮酒,负气地作答:“我讲不过你,你说话太刻薄了,别这样。”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啊,周见蕖搞不懂女人的心思。但看她双颊泛起酡红的血色,他深知那瓶赤霞珠干红不适合她,可又不得不说,她像在撒娇,给到他的影响便是,他拥有了更多的耐心。
周见蕖放下酒杯,手肘撑在腿上,他只是靠坐太久,换另一种放松的坐姿,无形中让自己位于低于她的位置。
“说说看?”他确定自己的语气绝对温柔,再多讲一个字就要立刻破功,他实在是不具备这份天赋。
闻蝉别开头,像小朋友在发脾气:“我不想讲,你不要问了,好吗?”
他良久没答话,搞得闻蝉有些下不来台,回过头来便看到,他微垂着头,不知何时掏出口袋里的烟盒,捏在手中把玩。明明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她竟会觉得他惹人怜爱。
他说:“你似乎怕我,但其实只是看不起我。”
闻蝉立刻反驳:“我没有,明明是你……”
“那你就说。”
她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他威逼利诱,她半推半就,闻蝉再添半杯酒,顷刻间释怀一般,告诉他:“没什么好讲的。十八岁,我继父意图强奸我,我不从,他持刀胁迫,我握住了刀,所以留下伤疤。”
那样痛入骨髓的一段阴影,短短几句话就能陈清,还不及血流的多。话落,闻蝉亮出手掌心,示给他看那道横亘掌心的疤,足够骇人,取代她原有的横纹,像蜈蚣,似断掌。
讲出口后,她同样倾倒出经年的苦水,有一缕释怀的情愫在飘荡。她合理怀疑自己已经微醺,状态飘忽,才不是什么释怀,她释怀不了。
在周见蕖的沉默中,她已收回左手,自言自语般:“我说了,没什么好讲的。”她为自己找补,“他没有得逞,那便是我胜。”
周见蕖只问:“你继父在越城?”
闻蝉摇头:“我随姑妈过来的,本想投奔我生父。”
他仍问继父:“那你继父在哪里?”
闻蝉将半杯酒一饮而尽,立即变得恼火,暴躁反问:“你总问他干什么?!没什么好说的,我不该跟你讲。”
她开始重复自己说过的话,醉酒的前兆。至于周见蕖,他意识不到自己的冒犯与无礼,但因闻蝉的讲述和态度,他决定不再逼她,换个话题。
“你生父呢?”她嫁入周家三年,便没听说过这号人,他只知道她有位姑妈。
“不知道。他是做老师的,在大学教书,和我姑妈关系不好,大概也不想接纳我这个累赘,那时候我还需要读书……总之,他消失了,姑妈联系不到他,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