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蝉蜕世代 > 第8章
  “你没找过……”
  “等等。”她将双腿抬到沙发上,上身猛地栽倒,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低喃道,“我头晕,要先睡一下,睡醒再说。”
  交谈由她单方面终止,十分猝然的。
  周见蕖扫一眼茶几上的那支红酒,还剩一半左右,他只喝了她第一次倒的浅浅两口,其余都进了她的肚子。他劝过她的,这支酒对她来说过于浓烈了些,她想必久未碰酒,又有心事,自然上头。
  那只空酒杯还被她捏在手里,周见蕖起身上前,伸手捻住杯壁,略微用力便拿开了酒杯,放回到茶几上,他则顺势坐在她身旁。
  目光从头顶向下缓慢地扫,她今天穿一身黑色粗花呢套装,料子有些厚,下半身是条裁剪贴合的短裙,他本没打算注意她双腿黑色的丝袜,包括脚上的高跟鞋,他并非变态色魔。
  因裙子上移,裙尾处的双腿露出一抹异样,人类下意识探究而已。他看到她腿根部的袜圈,她竟然穿吊袜,配袜圈,黑色的一条环带,并不花哨,却足够让他呼吸一滞。
  空气变得燥热,周见蕖果断脱下西装外套,也不管是否会惊扰昏睡的人,直接把外套丢到她大腿上,闻蝉随之微颤,晃两下脑袋,发丝在骚扰他的西装裤料。
  这次她没有藏住左手,两只手臂都放松地落在沙发上,离他很近。他放在腿上的手只向前带了一下,指尖触到指尖。下一秒,他将五指插进她的指缝,并不关注掌心的那道疤,仅占据她的五指,用力又不用全力,抚弄着她。
  他靠坐在沙发里,与她一起进入一场小憩。
  我们女人就是要看辞师傅的文章才有力气讨生活啊🥺
  开始渐入佳境了
  什么时候有小进步!你知道的我一向等不了太久🧐
  好缱绻啊
  幸福看辞的文的我
  这个动作有点相依为命的感觉了
  好看啊
  嫂嫂第二天还会记得吗嫂嫂🥹🥹
  这章好绝
  感情戏要来了吧
Chapter
16
  一刻钟左右结束,周见蕖睁开眼,双目清明,失眠的更像是他,而非闻蝉。他向下瞟一眼还在睡的女人,喝过酒的缘故,呼吸很沉。她本就温顺,此时更显得乖巧,可任人欺凌般,他捏痛她的手指,她都不反抗。
  这何尝不是一招以退为进的美人计,周见蕖警惕地发觉,很快抽离自己耽溺在美人网中的那只手。他不习惯系领带,纽扣松了一颗还不够,他再松一颗,旋即起身,先走向酒柜,恶意地将原本放在下面那两层建议她饮的酒放到高处。
  他想她既然喜欢逞强,醉到突然栽倒,在他身旁毫不设防地睡过去,这也没什么不好,他顺从她的心意。
  那支赤霞珠干红的酒塞被她随手放在柜台上,周见蕖捡起,捻在指尖,抛到空中,再稳当地用掌心接住,要不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还可以算是一种孩子气的举动。他走向那道有密码锁加固的隐秘后门,他并非打算无声离去,而是拿出钥匙,开锁,进杂物间。
  他在那间久无人至的杂物间内呆了许久,一定超过一刻钟,随后如常走出来,重新上锁。
  闻蝉还睡在沙发上,似乎有些冷,蜷缩得像个婴儿,将周见蕖的西装外套当做尺寸过小的被褥,紧紧地盖着。假使他伸手去碰她被丝袜笼罩的双腿,一定会发现肌肤冰冷,奈何他刚熄灭不安分的火苗,并不打算体会失控。
  周见蕖看一眼时间,不早了,于是他上前俯身,爱抚宠物一般,拍打她的脸颊。只是他没养过宠物,缺乏经验,不知宠主对自己的爱宠讲话该是轻声细语的。
  他像毫无感情的闹钟:“别睡了,起来。”
  闻蝉的反应自然不愉悦,收敛下颌,缩进他的西装里,同样也迎上了他的掌,让他触碰得更真切,他的手指都要插进她的衣领里了。这还不够,她发出撒娇的轻哼,分外磨人:“再睡一下,别吵……”
  “上楼去睡。”
  她又开始装死,正所谓事不过三,周见蕖不会再说废话,直接将她横抱起来,打算把她送到楼上,他便立刻走人。覆在她背上的那只手倒还好,呢子的面料,厚度足够,没什么惊喜,另一只手就不好过了……思绪骤止,她居然主动抬起双手勾住他的脖颈。
  周见蕖真想立刻把她丢回到沙发上,她以为他是谁?她故技重施,头枕在他肩头,呼吸吹到他耳畔,声音那样小,在寂静的夜、空荡的房中足够让人听清,她叫“老公”。
  下一秒,两人同时做出反应,她瞪开双眼,从他臂弯中挣脱,他则甩手丢开她,以嫌恶的眼神,熟悉的周见蕖式的嫌恶,他们一刀两断。
  闻蝉坐到沙发上,一副后怕的表情,眼神闪烁,在周见蕖仇视的冷眼中心虚道歉:“不好意思,我脑子不灵光。”
  周见蕖不答话,抽出一支香烟狠狠咬在唇间,擦亮打火机,余光瞟到她竟也露出嫌弃的表情,她有什么好嫌弃的?
  她火上浇油,语气柔弱,态度强硬,命令般的口吻:“你能不要在这里吸吗?”
  周见蕖回她一声冷哼,等同于“不能”二字,将烟点着,吸一口后衔在指间。烟雾四散,闻蝉眉头皱得更紧,怄气似的不看他,示给他侧脸,同时陈述一桩事实:“自秋从来不会在我面前吸烟。”
  她嗅觉过度敏锐,以前过苦日子没得选,譬如做侍应生时,吸烟的食客不会少,她总不能命令人家立刻熄烟,否则她要报警。结婚后,周自秋欣赏且呵护她的出淤泥而不染,在家中素来都是避开她到院子里吸。即便是在饭局上,他的风度不便干涉他人的行为,但他自己却肯为闻蝉忍耐,众人都赞他宠妻,自愧不如。
  周见蕖脸色更冷,确定刚刚的好心情是短暂的,她借助酒精麻痹,忘却烦恼,反要让他开始怄火。
  他先问她:“他戒烟了?”
  闻蝉不解地摇头,不明白他问这句话的用意。
  接着他说:“哦。他还是那么虚伪。”
  闻蝉语塞,聪明地选择不与他探讨周自秋的对错,她也同样不愿再留下继续闻难闻的烟味,放下双腿踩上高跟鞋,与他告辞:“好吧,那我上楼睡觉,你随意。”
  他立在原地盯着她步步走上楼梯,不知她是否感知到他注视的目光,丝毫没有回头,香烟徐徐灼烧,烟灰凝成灰白色的柱石,长度过载,落在地上。随之坠落的是余下半截香烟,男人的皮鞋立即踩在上面。
  动作太过流畅,心思跳动得也极快,他丢掉香烟的瞬间就后悔了,他何必这么听话?他又不是虚伪的周自秋。
  他转身就走,走正门,绝对不与她道别,闻蝉却在楼梯上回首,关切问道:“你不在这里住吗?”
  他止住脚步,讥讽回道:“你要分我半张床?”
  她态度古板:“这并不好笑,你不适合开玩笑。我可以帮你收拾客房,不知道翁姐最近有没有打扫……”
  周见蕖觉得就像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没意义,果断摔门走人。
  他报复性地在晚风中连吸三支烟,携着一身寒意绕到后门,落锁后上了自己的车,随着体温回升,回想往事。大脑有自己的思路,率先涌上来的都是些应该被删除的文件,并非他想要看到的。
  她的生日,一月二十二日,周自秋在国外出差,提前归来。她惊喜地迎出门外,他们拥抱,周自秋吻她,她柔声唤他“老公”,感谢他带回来的礼物。
  恶心至极的画面,他当时都要吐了。
  周自秋在商场上是个嗅觉迟钝的败者,他周见蕖在情场上又何尝不是?他没什么可蔑视周自秋的。
  一九九五年的春天,他常去森记冰室对面的那家小食档,现已执笠,菜品做得那么难吃,倒闭也是活该。他跟踪周秉德而来,一坐就是整个下午,很快注意到闻蝉,那才是他们初见。
  瘦瘦的身板,中等身高,漂亮,但从不打扮,只穿工装
T
恤衫,人很勤快,整天都在忙。最后一条要素:是个哑巴。
  哪有什么一见钟情,见色起意都算不上,可不得不承认,人是视觉动物,一美一丑,你会看哪个?他多瞧她几眼,不曾理会过老板阿森叔,仅此而已,还不如给周秉德和那位中年阔太的关注多。
  直到周秉德和阔太分手离开,日头已落,他喝光最后一口冻鸳鸯,钻进一条人烟罕至的小巷,有意外发现。
  她竟然不是哑巴,正蹲在那儿跟一只野猫讲普通话,喂的是店内收拾下来的饭菜。那是一只花猫,长得很丑,她却投以一百分的温柔,陪伴它吃饭,抚摸它的脊柱。它吃饱后,在她面前露出肚子,她笑眯了眼,手指反复勾它的下巴,它开始发出餍足的呼噜声。
  那只猫不仅丑,还被她喂养得很肥,又肥又丑。
  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子,丢过去,转身藏起身影。丑猫受惊,刺耳地尖叫一声跑走,没良心,头也不回,任她一遍遍叫:“小美?小美?别怕,我保护你,回来再待五分钟。”
  丑猫居然叫“小美”,她居然跟一只畜生打商量,荒谬的讥笑从他脸上一闪而过。
  她失望地回到森记冰室洗手。
  不到一个月,她不见了,整条街再没看到过她的身影。
  周秉德也早已不再光顾此地,他在小食档守株待兔无果,直接去森记问,他们问他是否找“哑巴蝉”,称她已经辞职。
  那时的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她去森记冰室乃是经周秉德安排,而再次见到她,她已经成为周自秋的未婚妻,也就是他的大嫂。
  冷雨过后的夜晚,周自秋看似斯文地好言相劝,要他对闻蝉礼貌些,讲她胆子小。他想他们见过的恐怕不是同一个闻蝉,确实,她那天梳妆打扮过,衣着不菲,还佩有首饰,不知情还以为是哪家富豪的千金,她脱胎换骨了。
  可他在森记冰室看到用拖把驱赶闹事食客的女人又是谁?她难道有双重人格?
  周自秋讲他出言侮辱闻蝉倒不算假话。他一直不作回应,让周自秋自言自语,很快丧失耐心,沉默是他激怒周氏父子最低成本的方法。周自秋站起身,明明位置高于他,抓着他的衣领,但因急切而显得更像劣势。
  周自秋追问他肚子里装着什么浑水,问他在想什么,命令他说话。
  他遂了周自秋的愿,如实作答:“我想搞你老婆。”
  是哑豪先动手的。他那时绝非哑豪的对手,只能抵挡着降低伤痛,他被拖到院子里,他有在尽力反抗,试图回击哑豪几拳,罗佬看穿他一个后生的心意,上前在旁帮手,他的反击彻底变得徒劳。
  他倒在地上,目光正好看到二楼窗口一闪而过的身影,知道她一定在匆匆下楼。于是他不再反抗,平静地等待她的到来,他认为自己当时只是被打无聊而已,甚至为了戏弄她、吓唬她。
  在场之人,只有他们两个狼狈地堕在泥水里,他玷污她。她跪在地上捧着他的头,满眼关切,话语温柔,不断抚摸他的脸颊,急得像是要哭了,还有人会为他落泪。他不愿承认,他竟在渴求她的悲悯,但他在那一刻确信,他一定要得到她。
  太晚了。
  终于等到你~~~~~
  小叔子太嚣张了太嚣张了天啊!我猜他独自在杂物间待十五分钟是在diy解决自己的意淫,下文也有写他“刚熄灭不安分的火苗”,还是说他在做什么正经事,是我太恶俗了哈哈哈
  🤯🤯🤯🤯🤯
  笑死,大大表情好可爱,但是有点看不懂哈哈哈哈
  好好玩啊哈哈哈
  可能老师被你的想象力震撼到了(´⊙ω⊙`)
  我也觉得,因为看后面的章节,这里应该没干啥
Chapter
17
  次日便是平安夜。
  闻蝉一觉睡到十点钟才醒,险些误事。拜周见蕖所赐,她喝那么多红酒,本不必面临失眠烦恼,他偏要抱她那一下,吓得她整晚惊魂未定,黑暗中瞪眼到凌晨三点钟才睡。
  头疼,不必照镜子,她确定自己一定长出黑眼圈,需要用厚厚的粉遮盖。又不禁多疑地想,难道他留下的酒有问题,总不可能是她酒量太差。
  她提前告知过景小姐,这天有事休假,她要去坟场探望周自秋。本该赶早,如此便只能下午再去。
  数月时间里,翁姐经她耳濡目染,已学会做西式早餐,虽然摆盘缺乏美感,但营养价值达标。闻蝉吃着不合时宜的早餐,面不改色地吞掉黑咖啡消肿,餐盘推到一旁,她翻开随身携带的那只条纹封皮的笔记本,修改今日的日程计划。
  没等合上本子,景小姐打来电话,闻蝉有些惊讶,毕竟她一向不会在自己休息的时候前来打搅。
  景小姐称,清早刚到慈善会,便收到银行电话,有一笔巨额捐赠的转账,对方的户头是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似乎只是一具空壳。本城竟还有这么善良无私的大豪客?太诡异。唯一的线索是打款的备注信息,写了“Miao”这个名字。
  Miao
是谁?一团浆糊,毫无头绪,闻蝉可以保证自己不认识什么叫阿苗或阿妙的女友。
  顺便记在本子上,画一枚问号,闻蝉决定明天再到银行查问。
  告知翁姐一声,她带着笔记本上楼,将本子放在今天要配的手袋里,洗漱更衣——还是不够清醒,她直接冲凉,彻底唤醒自己。
  阿良不知从哪里弄来一部车,昨天被她撞坏的那辆已经送去维修,他倒是办事麻利。闻蝉却要卸磨杀驴,赶他回去,同样放他的假,她自己开车就好。
  他不答应,坟场偏远,一定要跟去。看她温和有礼,他还敢跟她讲玩笑话:“闻小姐,我就在外面等你,你不要怕啊,我只做司机,不做刨坟勾当。”
  和周见蕖一样,玩笑话都不好笑。
  闻蝉拗不过她,使唤他奔赴许多家花店,她精挑细选,定一束圣诞风格配色的鲜花,抵达坟场的时候已是下午两点半。
  周秉德也在。
  他或许并不想碰到闻蝉,猜她一定会上午来祭奠,他便选择下午,与她错开。结果阴差阳错撞到一起,闻蝉礼貌叫一声“爸爸”,不敢多说话,周秉德一副被打搅的表情。
  算了,周自秋最喜欢的节日便是圣诞,父亲和妻子都来陪他一起过,自秋开心,周秉德愿意让步。
  良久无话,午后的墓园阴渗渗的,闻蝉站在阴翳下,周秉德沐浴着日光。她携花,他带酒,以前一起欢度平安夜,这些不可或缺,似乎什么都没变。
  五十年的麦卡伦威士忌,仅生产十二瓶,如今有市无价。周秉德嗜酒,自己舍不得喝,通通送给地下的爱子,人家讲寸土寸金,他这是寸杯寸金。
  阳光下,周秉德的白发泛起银光,脸色颓丧,闻蝉忍不住出声关怀:“爸爸,你最近还好吗?”
  他的沉默代表一切,闻蝉识趣地选择不去打破。
  直到他那股愁肠彻底拧成死结,价值百万的一瓶酒已经见底,不知能挽救多少孤儿寡母,闻蝉暗自心疼。而他痛饮一口,坐在墓碑旁边,总算搭理闻蝉,绝非为了寒暄。
  他还是为自秋的死耿耿于怀:“自秋出事那天,最后见过的人是那个讨债鬼,他一定有问题。”
  这是早就知道的事实,线索至此中断,周见蕖一定没少到警局参与调查。但确切地说,已知信息中,周自秋死家里,闻蝉当时也在,只是还不知道周自秋已经回来,他们未打照面。因周见蕖杀兄的动机比任何人都足,周秉德针对他也无可厚非。
  闻蝉并非为周见蕖说项:“虽然我也怀疑他,但缺乏证据。”
  她几乎瞬间下定决心,对周秉德坦诚相告:“我昨天见过他。”
  周秉德睃她一眼,似乎刚刚只是感叹一句,表达对周见蕖的憎恶,并不想多谈他。
  “兆周的状况,想必你都听说了。”
  闻蝉点头,眼神有些伤感,她有心无力,只能看着兆周衰落。
  “自秋是做的不够好,他书读太多,做事死板,难免迟钝了些。但错并不全在他,若非有人趁机做空兆周,自秋能撑过这一劫的,他肯定能撑过去……”
  闻蝉岂会不懂这个道理,百足之虫,至死不僵,她确信周自秋就快要跟她说了,或者和周秉德说,他们都愿意帮他。只要早一些,兆周不至于变成今天这番田地。
  “我已经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他那双眼中闪过赤裸的狠意。
  “那间烂船公司?”闻蝉追问。
  周秉德不与她泄露更多,虽然周围再无第三个人,他站起身,还是谨慎地扫视一圈,收回目光后又换一个话题。他轻拍闻蝉的肩头,语重心长道:“阿蝉,自秋不是个优秀的商人,但他这些年对你,算得上情深义重,对不对?他是位好丈夫,我的儿我最了解。”
  闻蝉自然不会否认,点头赞同,神色露出更深的哀伤。
  周秉德同样因欣慰而连连点头,最后叮嘱她,大抵也算得上一种关照:“你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我还没老,不必你来伺候。”
  他先走了。
  闻蝉望着他走远的背影,敏锐地察觉到他已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背后起一层冷汗,他让她感到恶寒。她开始观察周秉德的另一面,狠厉、冷血,周见蕖到底不是他的亲生子,他太分得清亲疏。
  至于她,她人微言轻,什么都做不了,她只是独立在墓园中,多陪伴周自秋两个钟头,一切心事尽在不言中。
  这处坟场本是周秉德为阿公修建的,同时希望他周家能够开枝散叶,代代相传。可不知他是否有请大师算过,也许风水不好,阿公还未住进去,长孙先走一步,造化真是弄人。
  闻蝉感觉到一股阴风袭背,吹干刚刚那层冷汗,她将双臂抱在胸前,快走几步,离开此地。
  还是阿良开车,例行问她:“闻小姐,去哪里?”
  闻蝉看这辆车眼熟,总觉得之前见过,猜测是周见蕖的。但她并没问阿良,只是作答:“回家吧,你慢些开,我头晕。”
  路过明珠港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此处却灯火辉煌,邮轮出港。明明刚下班的时间,两边的海岸线已人满为患,不远处屹立着一棵巨型圣诞树,菲林乱闪,年轻人头戴圣诞帽,与友人相约合照,他们一定会玩到凌晨,精力无限。
  就在去年,她还在这样郑重地对待圣诞,在家里忙前忙后,乐此不疲,弥补小时候缺失的趣味。时隔一年,如今只剩下满心荒芜。
  车内不知为何特别闷堵,闻蝉叫停阿良:“靠边停下,我自己走走。”
  阿良懂分寸地提醒:“闻小姐,晚上冷。”
  闻蝉不理会他,下车后就在路边漫步,远离集聚的人群,阿良则以极慢的车速跟在后面。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麻烦太多,想不过来,她轻易地做到放空自己,三年间早已习惯穿细高跟,走半个钟头都不觉得累。热闹与她无关,她沉浸在自己苦旅中。
  短暂回过神来,她停住脚步,敲驾驶位的窗,阿良立刻殷勤地问:“闻小姐,什么事?”
  闻蝉说:“你先走,别再跟我,我自己叫车就好。”
  阿良点头:“好,闻小姐你注意安全。”
  他这次答应得那么爽快,闻蝉眼帘微动,不多看他,自顾自向前走,已抵达小轮码头,许多人正排队等待乘船观光。
  零星的摊贩游走着销售圣诞装备,远处一位头上堆叠五只圣诞帽、手拖小型音箱的年轻人吸引到闻蝉的注意,音箱上立一张纸牌,明码标价,二十元一顶。他倒是有头脑,闻蝉忍俊不禁,很快挪开目光,人群嘈杂,听不清他在放什么歌。
  走累了,闻蝉坐到长椅上休息,无聊地数人头,岸边的风不比坟场的风温柔多少,鼻头已经冰冷,呼吸变重。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虽无法确定,却像是感知到如影随形的注视了。她从手袋里找出手机,直接拨打那个陌生的电话号,三声后,对方接通,不讲话。
  他不需要讲话,她借助手机,听到远处那只音箱在播放的歌曲。虽然周自秋只听古典音乐,但她自己绝对有听流行音乐,那是张学友的声音,歌名她叫不出来,一定与圣诞有关,歌词一直在唱“Merry
Christmas”。
  即使此时他们两个都是孤身游荡在热闹之外的野鬼,闻蝉也不打算接受他作为自己同一战线的盟友。她指责地说:“周见蕖,你跟踪我。”
  好快结束的一章,烂爹要对周见蕖出手了吗
  也算是一起过节了,跟踪就跟踪!
  小叔子:这是第一个哥不在的平安夜…嫂嫂一定很孤单…嗯…一定需要人陪……ಥ_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