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为了哄她开心,还是选择乖乖听她的话。
  沈挽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替他难受了起来。
  她伸出手,将谢无衍拉入怀中,任由他将脑袋窝进她的颈窝,顺毛似的揉着他的头发。
  她抽了抽鼻子,声音强忍着哽咽。
  虽然知道谢无衍听不懂自己话里的意思,但她却还是想对他说。
  “抱歉。”
  “我没有不喜欢你。”
  “你很快就不需要这样委屈自己了,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奔波了几日,沈挽情估摸着明日就能抵达池潼关,于是当晚,一行人找了家客栈过夜。
  谢无衍刚从那地方回来,浑身上下都是伤,即便他自己好像没知觉似的,但按照这个状态,还是不易长时间奔波。
  更何况此时的池潼关,恐怕会有一场恶战。
  一开始,沈挽情倒是的确担心,以谢无衍现在的状况会不会出什么纰漏,但是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疑虑。
  他现在很乖,甚至比玄鸟还要省心。而且在自己和玄鸟吵嘴的时候,还会特别护着她,出手薅掉玄鸟半个翅膀的毛。
  然而到了晚上:乖个屁。
  被当成抱枕抱在怀里的沈挽情非常懊恼,为什么隔了这么久自己都进化成尊贵的宫主了,居然还是摆脱不了这样的命运。
  而且之前的谢无衍,好歹还是尊重抱枕的尊严,只是抱着不会乱动。但是现在的谢无衍,特别喜欢动!手!动!脚!
  沈挽情生无可恋地被他揉来揉去,终于,在他的手顺着腰身即将碰到自己胸前时,她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把按住。
  接着,将谢无衍推开一点。
  不行。
  怎么说自己现在也是进阶版沈挽情,面对这种削弱成奶狗的谢无衍,怎么还能任由他这么肆无忌惮。
  于是她很有骨气的开始发火了:“谢无衍,放开我!”
  谢无衍右手被她扣着,一双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她的脸,抿紧唇,一言不发,然后皱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这张脸光是皱眉,就显得很能唬到人。
  沈挽情小小的心虚了一下,但很快又想起自己才是有理的那个。于是将眉一挑,非常硬气:“放开。”
  谢无衍一动不动地看她好一会儿,然后放开了手。
  沈挽情:“?”
  这么听话?
  然而就在这时,谢无衍将头一低,像发怒的猛兽似的,咬住了她的颈窝。
  沈挽情下意识地将头一偏。
  然而,谢无衍却没用力咬下,他眉头紧锁,原本眸中全是不悦,但是在接触道沈挽情的肌肤时,却犹豫了。
  他停顿很久,重新抬起头,看向沈挽情的脸。
  沈挽情偏着头,没有看他。
  她停顿许久,闭了闭眼,然后松开了扣住谢无衍的手,转而抚上他的后背,接着安抚似的轻拍了下。
  谢无衍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些,接着,在她的安抚下,很快就放下了芥蒂。
  他俯下身,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闭上眼睛。
  不知道是因为沈挽情的身体里拥有他自己的灵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谢无衍很喜欢她身上的气息。
  终于,在沈挽情的安抚下,谢无衍放下了所有的警惕,安心地睡了过去。他一脸安安静静地伏在她的身上,甚至还能听见细小的呼呼声。
  就像一个,非常好哄的小狗。
  于是,谢小狗睡着睡着,就开始下意识地抱紧沈挽情。脑袋蹭了蹭,到处去找可以舒舒服服枕着睡觉的地方。
  他找啊找啊,蹭啊蹭啊。
  成功找到了
  软的!
  舒服的!
  谢小狗安心睡熟。
  然后
  “谢无衍!你给我起开!”沈挽情想杀人,“你就不能睡枕头吗?三岁小孩都没有你难伺候!”
  *
  次日,沈挽情顶着黑眼圈一脸麻木地上路了。
  为了尽快抵达池潼关,所以她选择直穿密林,但密林四处都有妖物,她不仅要分心用灵力操控马车,还要隐藏自己的气息不被那些妖物发觉。
  沈挽情累了,她开始怀念起自己当咸鱼的岁月。
  身为强者真的好疲倦。
  她看了眼自己身旁的谢无衍。
  他完美的继承了自己的咸鱼属性,坐在旁边揉着惺忪的眼眶,脑袋跟啄木鸟似的点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最后非常安逸地将头抵在沈挽情肩上,睡了过去。
  按照他最近的嗜睡频率,像是要把这么些年都没睡好的觉给补回来一样。
  沈挽情气死了。
  昨天到底是因为谁自己才没办法睡觉的啊!
  她又看了眼一旁的玄鸟。
  玄鸟显然心情更好,它站在窗户上欣赏风景,顺便和过路的极致漂亮妖鸟抛媚眼。
  沈挽情生命中最不能忍受的事情,就是自己在忙碌赶作业的时候,自己的同事可以快乐摸鱼。
  于是她把玄鸟拎了进来,欺负了一下,顺带封住了它勾搭其它母鸟的窗户。接着转过头,准备把谢无衍给揪起来。
  但入眼便看见那张安心熟睡的面孔。
  为了掩人耳目些,谢无衍披着件黑色的斗篷,兜帽遮了大半张脸,衬得他脸色更加白皙。他呼吸很轻,眼睫稍颤,看上去没一点戾气和防备。
  看上去很让人怜惜。
  沈挽情很心疼。
  然后下一秒就把他给摇醒了。
  没想到吧,我没有心,我不怜惜人。
  昨天你不让我睡觉,今天我就不让你睡觉。
  被闹醒的谢无衍有点发懵,一脸茫然地看着沈挽情。
  沈挽情非常温柔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理直气壮地找理由唬他:“不可以睡觉哦,现在附近很危险的诶。”
  谢无衍没听懂似的歪了下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然后打了个哈欠,准备继续睡。
  然后沈挽情又把他摇醒了。
  谢无衍:“?”
  沈挽情开始哄小孩:“乖啦,听话。你想,万一你睡着的时候有妖怪偷袭你,是不是很危险?”
  危险……?
  这下谢无衍听懂了。
  然后下一秒,他就咻地一下不见了。
第六十四章
  玄鸟和沈挽情齐刷刷傻眼。
  怎么回事?
  谢小狗这么叛逆的吗?
  不让睡觉就离家出走?
  沈挽情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就听见密林四周陡然响起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接着就势噼里啪啦的打斗声,然后一堆妖非常有节奏地开始鬼哭狼嚎。
  等一人一鸟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
勇士谢无衍已经把密林给打穿了,
正在嚣张地闯进山妖的老穴开始稍稍打打。
  山妖抱头痛哭:“干嘛啊,
我今天就吃了一只小白兔!!”
  里里外外整个密林哭成一片。
  “我们几十年来都超老实的,就是偶尔吃几个迷路快死掉的人而已嘛!!已经是非常乖的妖怪了。”
  “耍赖皮,这么厉害的人欺负小妖怪!我闭关突破了好久才刚刚睡醒,
我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蛇妖。”
  “他还烧死了我的小盆栽!”
  不知道为什么,
这些妖怪哭得很凄惨,
恍惚间让沈挽情以为这群人都是良民,自己才是妖。
  但她想了想,倒也确实,
它们也没招惹人就被揍了一顿,的确可怜。
  于是沈挽情拉住准备把它们巢穴都捅烂的谢无衍,
劝道:“算了算了,
它们一看就知道错了。”
  谢无衍有些不解地停下来,
看了看自己手上沾染的血腥气,然后指了指旁边那一团妖怪。
  被他指到妖怪浑身一抖,
接着抱团痛哭起来。
  谢无衍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危险。”
  ……明明你更危险。
  沈挽情总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连哄带劝地将人重新拖了回去,
山妖甚至还迅速地帮她把马车给找了回来,
排成两条队眼含热泪地目送两人上车。
  沈挽情突然想到什么:“对了,
请问……”
  “您尽管问!”被揍之后的妖怪立刻立正站好。
  “前面的池潼关里有只叫做夏倾的妖怪,你们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吗?”
  夏倾,也就是试图魅惑纪飞臣的那只女妖。
  提到这个名字,周遭的妖怪全都变了脸色。
  “仙人,夏倾不是妖怪,
而是一只灵魅。”
  “灵魅?”
  “是的,灵魅不是妖,而是在机缘巧合下由人变化而成的,几百年甚至千年才会出现一次这种状况。”
  沈挽情从修灵书中听说过灵魅。
  灵魅的修炼速度比人类要快很多,而且修炼方式也更加蛮横,能力也很容易暴动不好控制。
  “几十年前,夏倾屠杀了密林内大半的妖怪,然后去了池潼关。”
  所以从那以后,密林内的山妖都受到重创,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沈挽情道了句谢,拉着谢无衍回到了马车上。
  她不确定纪飞臣现在到底在不在池潼关,以及剧情发展到哪一步。
  剩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不能再池潼关浪费太久。
  于是沈挽情决定直接杀掉夏倾。
  坐在马车上,谢无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沈挽情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您请。”
  谢无衍乖乖巧巧地靠了上去。
  疲倦的沈挽情掏出自己记录《谢无衍几要几不要》的小本子,在第一页写下一行字:【重要提醒:不要阻止谢无衍睡觉】
  *
  临近池潼关的时候,就能隐约嗅到一股很重的血腥味。
  乌云环绕在城池上空,雷声滚动,显得分外压抑。
  “除妖人?”守卫掀开帘子往里看了眼,目光扫过穿着斗篷的谢无衍,然后笑着同沈挽情说话,“这几十年池潼关的确不怎么太平,只是最近除妖人来得倒是挺多。”
  “最近?”沈挽情问,“这些天可还要除妖人到这儿?”
  “是啊,就前两天,来了一男一女两位仙人,来这附近除了不少只妖,据说还是玄天阁那处来的人呢。”
  看来纪飞臣已经到了。
  于是沈挽情打听了一下他们住的客栈。
  自从池潼关变得不太平开始,几乎就只有出的人,没有进的。守卫也是个话痨,一聊就刹不住嘴。
  “对了,里面那位是姑娘的朋友吗?怎么在马车里还披着斗篷?”
  沈挽情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熟睡的谢无衍,刚准备开口,谢无衍便猛地掀开眼帘,眉峰稍压,漆黑的眼仁稍动。
  紧接着,猛地翻身,抬手,似乎是想掐住那守卫的脖颈。
  “等等!”沈挽情敏锐地觉察到他的动作,眼疾手快地扣住他的手腕。
  虽然谢无衍还没伸出手,但守卫有被那双阴冷的眼神吓到,连忙止住声,退后了几步。
  “抱歉,他…他不久前才和妖怪缠斗,受了些伤,所以比较谨慎。”沈挽情解释道。
  谢无衍紧盯着守卫,牙根一咬,像是只护主的狮子,随时都可能一触即发。
  守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干笑几声:“没事没事,几位赶快进去吧,再过一会儿,城门就要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