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杳杳决定等到天黑了再下班。
她果断留在公司里,
把其他客户要的短视频脚本写了两三条,
突然看到列表里多了个“工作做完没”的微信群，点进去一看,
才发现是程杨帆在十分钟前，把“作业写完没”的群名改了。
林杳杳：【你不觉得这个群名一看就班味很重吗？
程杨帆：【感觉这个比较贴合情绪状态=(】
林杳杳：【挺好的，看得出来你也被社会毒打了^
^】
江蔓：【xswl，有谁比我被打得还惨吗？】
正常的聊天马上变成了比惨大会，每个人都在分享最新的痛苦经历，但林杳杳甘拜下风，她现在充其量是忙点，偶尔面对文霁青尴尬点，和江蔓的遭遇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江蔓：【现在的进展就是没有进展。】
江蔓：【连续拉我面谈五天了，我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谈的。】
江蔓：【除了耽误我工作，没起到任何作用。】
江蔓：【不过可能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哈哈哈哈！】
江蔓：【没关系，面谈的时候我特地说了这些，还录音了。】
江蔓：【文霁青教我的那些话也都用上了。】
江蔓：【真的有用，他们暂时好像不敢拿我怎么样。】
江蔓：【他们找我谈得越多越好，这都是我劳动仲裁的证据。[微笑.jpg]】
看起来江蔓的精神状态还算稳定，至少还能冷静面对公司的连番刁难，林杳杳感觉如果换成她经历这种事情，能不能冷静收集证据不好保证，反正她肯定是忍不住要先骂领导和HR一顿的。
林杳杳：【还是希望你不用仲裁就能解决[比心.jpg]】
林杳杳：【感觉仲裁好麻烦。】
江蔓：【那就祝我好运吧。】
程杨帆：【祝你好运。】
林杳杳：【+1】
林杳杳：【不行了熬不住了，我先倒下了。】
昨天是半夜三点才睡的，今早是八点爬起来的。
她眼皮子打架都打了一整天了，现在是彻底睁不开眼了，用最后坚强的意志按下了win+L快捷键锁屏，倒在电脑椅上睡下了。
今天没有下午茶，下午的公司很安静，大家都在努力打工，聊天的人说话也都很小声。
卫晨明一手拿着文件，一手举着耳机，听吴优第一百零八次否决他的约会请求，再次退而求其次，“好吧，那今天不去，那明天晚上也没时间？”
吴优也很无奈，“不可以哦，明天的拍摄会很晚，我要等他们拍完了才能下班的。”
“到底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为什么你比我还忙？”
“我是制片嘛，都是这样的。”
被拒绝太多次了，卫晨明都没有脾气了，“早知道就不叫你回来当制片了，好不同意把你盼回武汉了，还是整天见不到你的人。干脆我搬去影视基地上班得了那样，至少还能每天都见到你。”
“你别乱说，公司又不是只有影视拍摄执行工作，哪有老板放着总公司不管，跑来影视基地待着的？”
吴优在为后面几天的拍摄联系演员，一心二用和他说话：“要是你不叫我回来做制片，我也就不回武汉了。虽然在之前那家公司是有点辛苦，但是那边机会比武汉多嘛。我就是喜欢亲手把作品从无到有制作出来的感觉，只要作品好，过程辛苦一点也值得。”
“你那是一点辛苦吗？那么多属于别人的工作，都落到你身上了。”
没料到她只是随口说几句，就把卫晨明搞激动了，吴优暂时没回演员的微信，握紧了手机轻声说：“你别生气呀，大家也都很忙嘛，我多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没什么的。”
卫晨明一听这些就来气，“真要没什么，我上上个月晚上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为什么在哭？那么重的道具，他们让你一个女孩子去搬，这是力所能及的事？我那是不在你身边，我要是在，我就得指着他们鼻子问，他们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就什么事都要推给你做！”
“我就是不喜欢和别人争执嘛。我知道我性格太软了，我已经有在改了。”
“不信你，你总这么说。”
明明是在确定去约会看电影的时间，不知道怎么话题就歪到这里来了，吴优还要绞尽脑汁找出她勇于拒绝他人的案例说给卫晨明听，才终于把男朋友哄好了。
“好啦，周天再去看电影不可以吗？”
“还要等三天！”
吴优心想三天也挺快的，眼睛一眨不就过去了吗？
可卫晨明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她沉思片刻，“真的只有周天才有时间啦，如果一定要今天见面的话，今天晚上我们就在小区楼下散散步？反正我已经和我爸妈说过今晚下班晚了，再晚一点好像也无所谓。”
卫晨明还不太满意，“就只是散步？”
“那你还想干什么？”
他想做得可太多了，但吴优那是肉眼可见地忙，在这边虽然没有人故意把工作推到她身上，但奈何她自己责任心太强，又爱自己揽事做，经常下班比他这个老板还晚。
他也不忍心要吴优还压缩晚上的休息时间来陪他，“没什么，就散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就说好了，我挂啦。”
吴优挂断电话，继续回复演员刚才发的那条微信，卫晨明也继续看手里那份文件了。
他一路走一路看，走到视频部的时候，他刚好看了眼路，视线就扫到了最远处靠着窗外的工位。
驻足片刻，他走进了文霁青办公室。
“这个我看完了，你再看一眼？”
“先放着，一会儿看。”
听到他的声音，文霁青眼睛都没抬一下，一目十行先给手头的文件签了字，留意到他站在办公室里面还没走，这才抬起头，“还有别的事？”
“差不多吧，智能家居的项目怎么样了？我看林杳杳都睡着了。”
“她就在外面工位上睡着了？”
“对啊，不信你去看啊。”
卫晨明当初只管把这个项目谈下来，对于后面的进展就再也没管过了，“这项目有这么麻烦吗？都累到这程度了？”
文霁青想了想，“还好，昨天是熬了夜，不过她手里还有别的项目要做。”
卫晨明顺着问：“都是她自己在外面接的活？”
文霁青先点了头，但不打算和他多聊林杳杳，重新低下头，“你关心这些干什么？没什么事就忙你的去。”
“真冷漠啊我的青，不过我就喜欢看你工作起来目中无人的样子，这意味着咱能赚大钱。”
他无语了，嗤了声：“我看你是太闲了点，吴优不嫌你烦？”
“从来没有，我们感情好着呢，就算说了，你这种孤家寡人也不会懂的。”
当然文霁青也没兴趣懂。
给了他一个眼神，卫晨明就麻溜地滚了出去。
不过他说的个别一两句话，文霁青是放在心里了，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几分钟，便径直走到了林杳杳工位旁边。
她才刚闭上眼睡了没一会儿，迷迷糊糊地还没进入深度睡眠，文霁青一靠近她，她就下意识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文霁青那双被长裤包裹的修长的腿。
真长的腿啊……
啊不对。
她突然清醒过来，马上坐直，“又有什么事了吗？”
刚才睡得实在没形象，她现在头发毛毛躁躁的，头顶还竖起了几根小呆毛，这时候做出这种严阵以待的样子，就显得有点可爱。
文霁青稍微忍了忍笑意，“嗯，把头发弄一下，来我办公室。”
脑袋立刻清醒过来，林杳杳拿手捋了捋头发，连忙跟着文霁青又进了办公室。
“到底有什么事啊？”
“困了？”
感觉这话牛头不对马嘴的，她愣了愣，然后点头：“是有点，不过也还好吧。刚才已经睡了一会儿了，精神比之前要好点，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我现在可以做。”
她看了看客户群，迷茫：“但是客户还没说什么啊？”
“没事，就是想说你要睡可以在办公室里睡，如果客户有反馈了，我随时可以叫你起来。现在不是午休时间，在工位上睡觉让别人看到了，可能会有点影响其他人的状态。”
原来就是因为她在外面睡觉啊。
林杳杳承认在别人辛苦工作的时候，她在旁边呼呼大睡是不太好，可是……
她瘪嘴，“你为什么觉得，我在这里能睡着？”
“你在我这里还有不敢做的事？”
“……”
可恶，这样说好像真的没错。
但林杳杳就是叛逆，文霁青越这么说，她就越不乐意在这睡觉。不过好在文霁青也适当给了她一个台阶，“现在不想睡也没关系，像上次那样在这看电影也行，或者我出去也可以。”
他又是这样，把选择权都放到了她手里。
林杳杳不好再挑剔什么，嘴唇嚅嗫了下，说：“你不用出去，我看电影就好。”
第21章
她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吗？！
不管什么事都是一回生二回熟,
现在大家看到林杳杳过来拿笔记本，又跑回文霁青办公室也都习以为常，连原因都没必要问。
但谁也不可能想到,
她不是来工作的，而是蹲在茶几边上看电影的。
可是这次她还是找不到想看的电影，心想看个喜剧精神一点，结果打开看了才十几分钟，索然无味的情节就已经无法让她提起半分兴趣,
哈欠一个连着一个，还连带着眼角沁出了几滴生理性盐水，脑袋里只剩下两个想法互相掐架。
好困好想睡。
有文霁青在,
不能睡。
而事实证明,
她就是胆大包天不把文霁青当回事,
只坚持了不到半小时，人就靠在沙发边上睡着了,
脑袋无意识倒向右边,
看起来睡得是很香。
也是注意到对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文霁青才放松克制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刚手动捋好的头发又被她睡得乱糟糟了,
可能就着这别扭的姿势已经睡了十多分钟了。
他忽然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不把林杳杳吵醒的情况下，让她平躺到沙发上继续睡。否则就这个姿势，要是她睡得脖子不舒服,
醒来肯定又要找他麻烦。
不过他早该知道林杳杳有多麻烦了,
他为什么还要叫她来办公室睡觉？
给自己找麻烦？
一时间大脑里没装与公司相关的任何东西,
只思考了这一个问题。但他其实也没去想答案是什么，只是看着林杳杳的睡姿,
在她脑袋又往右边倾斜了一点的时候，试探性地轻声叫了下她。
“林杳杳。”
声音好轻，林杳杳感觉好像是有人在梦里叫她，哼哼唧唧地“嗯”了一声，又听到梦里那个人说：“别坐地上，要睡觉就躺沙发上睡。”
这姿势是很不舒服，她一下也想不起来她为什么要这样睡觉，反正她眯着眼乱摸了下，摸到沙发就在她身后，就把鞋子一脚蹬开，干脆利落翻身爬了上去。
但宽松的中裤布料因她的动作卷了上去，几乎卷到了大腿根。
目前的长度其实就和短裤差不多，但在忽然之间，文霁青感觉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视线有意偏向了窗外，他再次轻声叫林杳杳：“你的裤子……你自己拉一下？”
沙发比预想中躺着要更舒服一些，林杳杳以为终于能好好睡觉了，却又听到这声音，终于是烦了，“拉什么啊！好烦啊你，别吵我行不行？”
看来刚才能叫动她纯属巧合，文霁青确信如果他再叫一声，林杳杳会跳起来掐他。
所以他选择闭上嘴。
只是他思考了一下，在用之前给林杳杳用过的那条毛毯，和线上叫跑腿买一条新毛毯送过来之间犹豫了一两分钟，选择从柜子里拿出了毛毯盖到她身上，又把被她蹬到一米远的鞋子捡回来，整整齐齐摆放到了沙发边。
这样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他呼出一口气，满意回到办公桌前继续自己的工作，期间偶尔有人说要给他语音或者打电话，他都以现在不方便为由推迟了。
时钟逐渐指向下午五点半，室外的太阳仍旧热烈，不见收敛半分。
“小点声。”
“什么？”
文霁青的声音太小，小到只剩下气声。
卫晨明一个字都没听明白，还是用正常音量说话，往里面走了几步，才突然注意到沙发上躺着的人，瞬间失语，面目狰狞地拿手疯狂和文霁青比划。
“你疯了？你让林杳杳来办公室睡觉？”
后面还要省略长达五秒的尖叫咆哮。
在办公室里不好说话，他起身拽着卫晨明的胳膊，把他带出了办公室，小心把门带上以后，非常具有先见之明地提醒卫晨明：“小声点，别让别人知道她在里面睡觉了。”
卫晨明就有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你也知道让别人知道这样不好啊，那你还让她睡？”
第一句就把文霁青问到了，他沉默了一瞬，说：“现在是工作时间，她在外面睡容易影响其他人。周围噪音多，她也睡不好。”
“那换别的员工累了困了，也能在你办公室睡觉？”
“工作时间睡觉违反员工手册。”
文霁青拿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而他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耸耸肩说：“服了，不就是双标，不就是担心她在外面睡不好，还扯这么多理由，一点都不坦诚。”
“你别乱说。”
“我哪乱说了，这不是有理有据吗？”
是挺有理有据的，但奈何当事人就是不点头，搞得卫晨明又有点拿不准文霁青到底是什么态度，顿了顿又说：“那要是不喜欢，我就不说什么了。要是喜欢，就对人家好点，温柔点？”
说到这个，文霁青抬眼疑惑：“你觉得我对她很差？”
“……没。”
确实是没。
卫晨明平时有自己的事要忙，还得找时间见缝插针黏着吴优，才没工夫盯着文霁青和林杳杳每天是怎么相处的。但就从偶尔见到的几次来看，他也看得出来，在这两个人之间明显态度更差，更会发脾气的人是林杳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