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有结婚的打算。”易向阳道。
“除非你经受得住领导的催婚!比你大的那几个婚事都差不多有着落了,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王斌一脸促狭,换来的是易向阳锤向他肩膀的拳头。
……
之后大概每月一次通信,持续到冬天,易家终于平反,易振堂官复原职,他们带着林叶举家搬回了京市易家老宅。
这是部队大院最里面的二层洋房,之前舅舅一直有着人打扫照看,所以很是干净整洁。他还特意把家里以前惯用的阿姨——王姨请了回来,照顾他们起居。林婉瑜把二楼易向阳卧室对面的一个空房间收拾出来给林叶住。夫妻俩住在二楼最里面的大卧室
回到京市后,林叶就再也没有给易向阳写过信了,因为易向阳给易振堂的办公室打电话比较方便,有时候也会打到家里。当然,父子俩一个简单报平安,一个领导训话一样说几句,短促到一分钟就能搞定。
林婉瑜回到京市不久也恢复了工作。她待林叶就像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她们相处得越久,越觉得投缘,易振堂也习惯了林叶的存在。
林叶本想自己出去找房子住,或者找个工作,再住宿舍,林婉瑜没有同意,她觉得这样仓促地找个工作没什么未来,还是希望林叶能上学。
等林叶熟悉环境后,林婉瑜就给林叶报了夜校,一年时间,她顺利取得了结业证书。林婉瑜还给林叶报了舞蹈培训班,使得林叶顺利地考进了文工团。前世的宋红叶就是妥妥的文艺爱好者,“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进了文工团很快便崭露头角。
林叶有工作拿了工资后,就不再要林婉瑜的钱了,而且她都会把工资存起来一部分,想着攒多了给林婉瑜和易振堂买点拿得出手的礼物。同龄的女孩子总是变着花样地穿漂亮衣服,林叶却翻来覆去只有最普通的那几件,还好没有补丁了。
经过了两年的时间,林叶的外貌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她气质越发出众,走路姿势挺拔,举止大方自信。
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脸颊两侧,柔顺的黑发编成两个辫子,随性又洒脱。她生就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线条流畅而柔和,下巴却带出一丝倔强的意味。眼眸明亮得如一泓清泉。鼻梁挺直,嘴唇饱满,色泽红润,犹如娇艳的花瓣,嘴角总是微微上扬,笑起来时,脸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既俏皮又可爱。她的皮肤已经养得很白嫩了,只是手上还有从前劳作留下的茧子。
美女的身边总是有一些蜜蜂与蝴蝶愿意追随,林叶也不例外,不过林婉瑜一直像妈妈一样保护着她,事事为她周全。
这两年,易向阳都没有回过家,他在部队分外努力,成绩斐然,似乎易振堂每次电话里的激励都很有效果,易振堂每次提起儿子总是一副“老子的种”的骄傲。
第9章
好好审审易向阳
“集合!”青市文工团副团长徐超拍了拍手。
正在排练的团员们,从各自的练习场地集合过来,飞快列队站好。
“报告,歌舞队集合完毕!”
“报告,乐器队集合完毕!”
“报告,话剧组集合完毕!”
“报告,编导,舞美组集合完毕!”
徐超扫视着面前整齐的队伍,神情难掩激动,声音洪亮地宣布:“同志们,好消息!京市文工团领导与骨干团员要来我们团交流指导了,为期整整一个月,还带来了他们的获奖节目,与我们共同彩排一个月后的国庆演出!这是一次极其难得的学习机会!”
与徐超的激动截然不同,团员们却神色各异,徐超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便下令道:“听口令,原地休息!大家有什么想法,畅所欲言吧!”
编导组副导演刘畅先沉不住气了,皱着眉头道:“徐团,为了国庆的节目,我们早就紧锣密鼓地筹备了。就说我们编导组,为了节目编排,整整一个月没日没夜地忙活,朱导演更是累到病倒。我们本来准备得好好的,哪里还用得着他们这些外来人来指导?”
“就是啊,到时候节目要是表演得好,功劳说不定都被算到他们头上,说是他们指导有方!”编导组的其他成员也随声附和,脸上满是不满。
“对呀,表演时间就那么多,他们要表演获奖节Ṗṁ目,必定要裁掉一些我们自己的节目,我们不是白准备了!”
“徐团,我们这些新团员还没上过国庆那么大的舞台呢,岂不要错失这次机会了?”
“对呀,我们还指望好好表现,有机会提前转正呢!”
畅所欲言结果演变成了一片怨声载道,连原本没有想法的团员都被负面情绪感染了。
徐超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赶忙使劲拍了拍手,高声喊道:“肃静!”
等现场稍微安静些,他才接着说:“组织上对这次联合演出格外重视。一共会有二十个节目,京市文工团带来十个,咱们团同样也有十个节目安排……”
他还没说完,就听刘畅再次抱怨道:“那我们准备的节目不是得裁掉十个!”
这时,话剧组的一名成员忽然开口道:“按以往的惯例,话剧表演通常只有一场。要是他们也带来了话剧节目,那咱们的话剧岂不是白准备了?”
这一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原本还算安静的话剧组那边,瞬间炸开了锅。组员们纷纷站起身,你一言我一语地提出抗议。
他们这次排了一个新剧本,当初编剧把这个剧本拿给大家看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耳目一新,他们非常有信心,这部剧能大放异彩!演员都已经排练了一段时间,接下来和乐器队敲定几段配乐,就可以上台表演了。这一切努力可能都要付诸东流,他们怎能不着急、不气愤。
“看看你们的觉悟!”文工团一把手,也就是正团长姜红梅,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相比于副团长徐超经常和同志们打成一片,姜红梅为人是非常严肃的,她一开口,下面瞬间没了声音。
“这次京市文工团的事,上面领导已经定下来了,为的是文工团之间的交流,本次京市文工团在全国各地都有指导工作,我们青市只是其中的一站,大家不要有负面情绪,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就好了。”姜红梅严厉地说。
环视一周,团员们都低下了头,姜红梅道:“下午京市的同志们就到了,大家拿出状态,继续排练,解散!”
下午,两辆军用卡车,一辆载着设备与用品,一辆载着二十多位京市文工团的团员,稳稳地停在了青市文工团大院。
宿舍有限,林叶与舞蹈队的赵琳琳和杨晓丹分到了同一间,收拾好东西,赵琳琳与杨晓丹就手拉着手去找其他团员们汇合去了,谁也没有理睬林叶。
林叶也无所谓,她已经习惯了。她用网兜拎着林阿姨给易向阳带的几包京市特产,背上她的绿色军用斜挎包,去部队找易向阳。
两年多过去了,不知道易向阳还能不能认出她来,她的变化可谓是脱胎换骨,就算是从前最熟悉的人,也难在她身上找到多少从前的影子。
“同志你好,我找三营营长易向阳同志。”林叶来到岗亭。
警卫兵见到林叶的一瞬间,有一些失神,这女孩,精致的五官,眸若星辰,脸庞白皙粉嫩,她一笑,仿佛阳光都往她身上聚集,晃得人移不开眼。见警卫兵不语,她又说了一遍:“同志,易向阳同志在吗?”
“哦,易营长出去了还没回来。”警卫兵回过神来,已经在脑补易营长和这位女同志是什么关系了,是他的对象吗?没听说他有对象啊,不过,如果这两位站在一起,男的高大俊朗,女的美丽动人,的确非常登对。
“他什么时候回来?”林叶问。
“这个我不清楚”警卫兵回答。
旁边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找易营长的吗?有什么事情我可以转达。”
警卫兵闻声一看,是四营长王斌。王斌和易向阳,在新兵连的时候分在一个班,上下铺,两人好得穿一条裤子。后来正式分了班,他俩没分在一起,两人又像比着较劲一样,今天你训练得了第一,明天他又立了功,是近两年提升最快的,如今又都前后脚升了营长。
林叶有些失望,明天就开始排练,不一定能有时间过来了。不过她要留在青市一个月之久,想来总有机会见面的吧。于是她只能把东西交给王斌,让他转交给易向阳:“您好,我姓林,来自京市文工团。这是易向阳同志的妈妈托我带给他的,麻烦您转交给他。”
“我叫王斌。”王斌笑道,“放心,我一定送到。”
他的眼神意味深长,盯得林叶浑身不自在,林叶放下了东西,连忙走了。
王斌想了想,对警卫兵说:“易营长去哪了?”
“报告王营长,是政委带着高副团长和易营长一起出去的,具体不知道。”
政委?星期日带着两个大龄单身青年?王斌心下了然:“一会易营长回来,告诉他去我家取东西,他嫂子给他包饺子。”说着,把那包东西拎回了家属院。
他要好好审审易向阳,这个漂亮的文工团女同志,是不是他妈妈给他找的相亲对象?
第10章
相亲局
林叶回到文工团,远远地就听见了吵嚷声,原来是青市与京市两个团的团员,在食堂因为一点小事争执了起来。
林叶打算绕过去直接回宿舍,服化组的王丽丽看见她,跑了过来:“你去哪了?他们吵起来了!”
这次来的人由团长带队,林叶负责所有节目的统筹规划,而她又是此次前来的所有团员当中,资历最浅的那个,还有小道消息,团长把林叶列为了副团长的候选人之一,有很多人非常不服气,所以平时林叶在团里没什么朋友。王丽丽却是不在意这些,经常和林叶玩在一起。
林叶摇摇头:“放心,也就是拌拌嘴,出不了大事。”
王丽丽道:“好无聊啊!今天下午没有排练,我们出去逛逛吧,正好是礼拜天,街上可热闹呢。我打听过了,这条路走到头右转,再走十五分钟就是国营商场,去嘛去嘛!”
林叶想到,来得匆忙,林阿姨给易向阳带了特产,而她自己并没有给易向阳带礼物,想到易向阳送她的钢笔,她一直用到现在,就说:“好吧,正好我也要买点东西。”
两个女孩子一路上说说笑笑的,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国营商场。王丽丽一进门就被一条嫩黄色的布拉吉吸引,林叶只看了一眼,就径直走到了卖文具这边。
她不是不喜欢漂亮衣服。而是,她想先多存点钱。
在文具柜台这边,林叶一眼就相中了一个笔记本,它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咖啡底色的皮革封皮,用现在的话说,看起来“低调奢华有内涵”,就问:“这个本子可以拿出来给我看一下吗?”
身量高挑,神态傲慢的年轻女售货员瞟了她一眼,说:“同志,这个本子售价二十五元。”
王丽丽正好走了过来,惊道:“我的个乖乖,半个月工资啊!”
林叶也没想会到这么贵,她摸摸钱包,打算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合适的礼物。把柜台里的其他东西都扫视了一遍,可是一旦有了心头好,其他东西都入不了眼了。咬了咬牙,她道:“我可以看一看吗,如果内页质感也很好,我就买了。”
王丽丽诧异道:“你这是要送给谁呀?”
林叶只是微笑不语。
售货员嗤笑一声:“切!翻开看了再借口不好,不要了,你这种人我每天见多了!这种本子是进口的,我们一个月也就卖出去两三本。这边有硬纸封皮的笔记本,还有塑料封皮的,用着都不错,物美价廉,女同志,我劝你没必要在这里和我装大款!”
王丽丽火气腾的一下冒上来了,她从小家境不错,走到哪里都是受人追捧的小公主,哪受过这种气,“你这位同志是怎么说话的?我们买不买,总得先看了再决定吧?难不成你们柜台看货品需要留押金的吗?”
女售货员白了一眼:“实话实说罢了,这年头还听不得实话了吗?”
王丽丽:“我还不信这个邪了!”捋起袖子就要和她理论。
周围已经有几个顾客停下来看热闹了,林叶态度清冷,义正辞严地说道:“同志,您的工作就是柜台售货员,而我们是来买东西的顾客,顾客有权在购买之前仔细看过货物之后,再选择买或者不买。你不能因为自己的主观臆断,剥夺我身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付不付得起钱,是我要考虑的问题,而不是你,你只需要做好你本职工作,再说,你怎么知道我没钱买?做人不要以貌取人!”
王丽丽拍手叫好道:“说得好!”
周围有看热闹的顾客,其中有人也忍不住附和:“说得好!国营商场有时候就是这样,随便看不起人!”
“对呀。我每次穿着高级套装进来,他们就热情招待,我穿着普普通通的工作服进来,他们就爱理不理的!”一个女同志气愤地说道。
“应该把他们领导找来评评理!”
“对,找领导!”
眼看围过来的群众越来越多,售货员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不情不愿地拿出笔记本递给林叶,还小声为自己辩解道:“我是为了商场着想,都想拿出来看,增加磨损,就变成旧本子了。”
群众仍然不饶:“难道没有样品吗?”
售货员道:“这么贵的本子哪里来的样品?都是摆一本卖一本的。”
林叶从拿到本子开始,就不再参与他们的争论了,而是翻开本子仔细看了起来。内页是横排蓝线的格子,距离适中,每隔十几页,就有一幅国外的彩色风景照片,封皮在柜台里看着时只觉得精美,如今用手触碰到才发现质感是真的很好。在这个年代确实很难得。
她飞快地看过之后,说:“我要了,麻烦你包起来。”
群众中有人说:“看,人家真买了吧?”
“狗眼看人低!”
没有热闹可看了,人群议论纷纷地散了。
林叶没有抬头,从包里数出二十五块钱,递给售货员,售货员这才抬起头来,注意到了迎面走过来的三个人,神色一僵:“王,王叔叔……”
林叶应声往身后一看,人群散去后,三个身着军装的男人从后面走了出来,他们几乎看了全程,脸色都不太好,三人一水儿地皱着眉头,年龄大的那个人皱着眉头看着售货员,另外两个皱着眉头看向别处。
王丽丽拽了拽林叶:“哇,快看,左面那个,长得真带劲!”
那人个子高高的,宽肩窄腰,鼻梁高挺,剑眉星目,一身军装,英气逼人。随便往哪里一站,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林叶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发现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回头见售货员脸红红的,低着头,一动不动,催促道:“同志,麻烦你帮我包起来。”
售货员才回过神来,麻利地拿出牛皮纸开始打包装。
那个叫王叔叔的男人对售货员说:“小李,快下班了吧?你婶子让我来请你去家里吃饭。正巧我也邀请了我的两个同事,我们一起等你下班。”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常见的相亲局。
只听左边的那个穿军装的男人冷冰冰地开口:“王政委,我还有点事,今天我就不去了。”转身径自走了。
第11章
遇贼
林叶和王丽丽走出了国营商场,王丽丽一个劲儿好奇地问:“宝贝,平时你买条裙子都舍不得花钱,这么贵的本子,你是买给谁的?”
“说了你也不知道。”林叶回答。
“重要人士?”王丽丽大有刨根问底的架势。
林婉瑜对于林叶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易向阳是她的儿子,自然也是很重要的人。林叶略一思量,就点了点头。
“宝贝,你不会背着我处对象了吧?坦白从宽哦!”王丽丽双眼放光,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当然没有!”林叶伸出手指一点王丽丽的额头,“小脑瓜不要胡思乱想!”
“哦——不会是送给林依然她哥的吧?”王丽丽夸张地张大了嘴巴。
“不是!你别猜了,你不认识!”林叶无奈地朝天空翻了个白眼。
两个人说着话向前走着,忽然一个男人快速地从后面跑过来,一下子撞在了林叶身上,把林叶撞了个趔趄,王丽丽一把扶住了她。
“对不起!”那人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跑了。
“怎么回事?真是毛毛躁躁的!林叶,你没事吧?”王丽丽皱着眉头斥了一句,又关切地询问林叶,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没事,不要紧。”林叶回答。
忽然,林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脑中灵光一闪,这个场景以前无数次在电视剧里看到过,连忙把斜挎包拿过来查看,果然不出所料,包被划了个大口子,里面的钱包不见了。
一定是刚才在国营商场,她出手阔绰地买了那个昂贵的本子,之后就被贼盯上了。
“他是小偷!我钱包不见了!”林叶懊恼地跺脚,忙大喊出声,“站住!——抓小偷!”
“追!”林叶和王丽丽都是在文工团里受过军事训练的,她们飞快地追了上去,可是王丽丽穿了高跟鞋,没跑几下就扭了脚。
“你快去追,别管我!”王丽丽痛苦地蹲下身。
“那你在这等我!”林叶继续飞快地朝小贼跑的方向追去。
小贼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痛骂,这个女的看起来弱不禁风,怎么这么能跑,怎么甩都甩不掉。
大太阳底下追了半条街,林叶体力渐渐耗尽,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双脚像灌了铅一样,身上头上都汗如雨下。可她不能放弃。
忽然,她一眼看到前面走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军装,她忙高喊:“同志!军人同志!——抓小偷——快帮我拦住他!”
易向阳正快步走着,忽然听到喊声,随后察觉到一串重重的凌乱的脚步声快速靠近,遂警惕起来,就在小贼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他一把薅住了小贼的胳膊,向后一带,小贼重重地摔在地上。
小贼屁股落地,只觉得屁股都快要摔两半了,躺在地上直喊“哎呦”。
“交出来!”易向阳扭着小贼的胳膊把他拉起来,冷喝一声。
“疼疼疼……我交、交、交!”小贼忙求饶,从怀里掏出了林叶的钱包,抖抖索索地递过去。
易向阳接过一看,是一个白色的秀秀气气的手工布制钱包,他递给林叶:“是这个吗?”
“……对……”林叶这时也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了过来,忙点头,伸手接过。蓦地,一个念头闪过,想到了划破的背包,忙道:“小心他有刀!”
说时迟那时快,小贼已藏了刀尖在手心里,朝易向阳扭着他胳膊的那只手直刺了过来!易向阳听见林叶的提醒,已有了心理准备,小贼动手的瞬间,他一脚踹在小贼的胯上,把小贼踹得飞出去两米远,刀尖只来得及划破易向阳手指尖,微微渗出几滴血珠来。
易向阳浑然不觉,走上前一下子抽出小贼腰间的裤腰带,把他反剪了双手,三下两下捆了个结结实实。
“同志,非常感谢你!”林叶此时喘匀了气,大太阳下跑了这么久,她此刻有些晕晕乎乎的,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热得沸腾了一样。
这时,易向阳才站起身来,正眼看向林叶,才发现她就是刚才在国营商店里板着小脸儿一本正经地教训售货员的那个女孩。
林叶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有几缕贴在光洁的肌肤上,发梢闪烁着晶莹的光泽,原本编得精致的两个辫子,此刻有些松散。她白净的脸庞泛着红晕,娇艳欲滴,鼻尖上缀着细密的汗珠,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微微张开的双唇,急促地吞吐着气息,修长的脖颈上,汗水顺着优美的线条滑落,浸湿了领口。汗湿的衬衫贴在身上,完美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曲线玲珑有致,更显出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她的眼眸明亮而澄澈,一边走过来,一边用手轻轻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微笑,绚烂而美好。
易向阳呆呆地看住,又艰难的迅速移开眼睛,喉结上下滚动,莫名觉得耳根有些微微发烫。他把脸扭向一边,快速脱下自己的衬衫,递给林叶。
林叶这才惊觉,她穿的薄薄的纱衫已经湿透,此刻正贴在身上,姣好的曲线暴露无遗。想也没想地接过衣服,赶快披上。
“谢谢你。”林叶发现眼前就是刚刚王丽丽口中“带劲”的那个军人,他此时穿着军绿色的工装背心,手臂肌肉紧实,肩部宽阔,胸肌饱满,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林叶也不禁在心里叹道:“的确带劲”!
眼光转动间猛地发现他指尖流着血,林叶忙从衣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拉过他的手,按住了伤口:“你受伤了,不过应该不深,按一会就该止血了。”
易向阳蓦地被柔软的手拉住,一瞬间,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紧张到手心出汗,就像有轻微的电流通过身体,从被拉住的手传遍全身。
然而不过一瞬间林叶就松开了他的手,徒留一方最普通最常见的蓝格子手帕在他手上。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依旧清冷平静:“不要紧,小伤。”
第12章
心乱
易向阳压下他心里所有的情绪,清了清嗓,单手把小贼提了起来,问林叶:“你还丢了别的东西吗?”
林叶查看了一下,摇了摇头。
易向阳神情冷肃,道:“这个小偷,需要我帮你送去派出所吗?”
“麻烦你了,我朋友扭了脚,我得快点回去找她。请问该怎么找你?我把衣服洗干净还给你。”林叶拢了拢衣服,问道。
若换在平时,以易向阳的性格,一定会说,你放部队收发室就好,我会自己去拿。然而念头一转,他脱口而出的却是:“我是X团三营营长易向阳,你可以直接去找我。”
林叶愕然:“你是易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