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福全的脸都成了猪肝色,平时他家总有打孩子的声音,这些年大家都有些看不过去,今天有人起了个头,于是大家纷纷指责起来。
红叶只是哭,林婉瑜心疼得什么似的,掏出干净的手帕,一边细心地给她擦去伤口的泥沙,一边轻轻地吹着。
“刘媒人来了,是来做媒的吧?这位嫂子是谁呀?看着面生呢。”人群里议论纷纷。
刘玉兰暗想,今天要是黄了,这么多人看着,堕了名头,以后还有谁找自己保媒?今天必须把这事儿管下来,但以后老宋家的活儿她再也不接了。
她压下怒火,挤出职业假笑。
宋家二老忙寒暄着,请屋里坐。林婉瑜却不动,今天看到的这一幕,给她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她决定必须拉宋红叶出火坑,今天就要!
“呦,原来是红叶说婆家了。”
“红叶爹,今天媒人上门还把红叶打成这样,是怕以后没得打吗?”
“还亲爹妈呢?都不如未来婆婆知道疼人,要你们这爹妈有啥用?”
王桂芬急道:“各位嫂子,婶子,她大娘,她姑奶,我家的事,你们就别掺和了,都散了吧……”
宋福全也一个劲地邀刘玉兰和林婉瑜屋里坐。
林婉瑜神色肃然,道:“不坐了,就在这说清楚吧。我相中了你家姑娘,今天就奉上彩礼,人我今天就要带回去。”
第5章
谁给你的胆子算计我老婆
宋福全一听,心里直犯嘀咕,这哪成啊?今天这么多双眼睛瞧着,要是收了彩礼就任由男方把人领走,那他不成了卖女儿了?往后还不得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他思量了一下道:“事儿确实是这么个事儿,但理儿可不是这么个理儿。下定、结婚、摆席、拜堂,一样都不能少。我是光明正大的嫁女儿,这明媒正娶的,哪能收了彩礼就把人领走呢?”
眼见刘玉兰和林婉瑜脸色都不太好看,宋福全也不敢把话说得太硬,要是今天这事儿真黄了,以后还咋给红叶找婆家?忙又道:“毕竟以后都是亲家,刘大妹子,要不你给想个折中的法子?”
屋内的宋红根听到易家愿意给彩礼,忙奔了出来,喜道:“给了彩礼,她就是你家的人了,想什么时候带走都行!”又捅咕捅咕爹娘,低声道:“她走了,咱家还能省一份口粮。”
宋福全难得严厉地呵斥儿子:“小孩子家,别在这儿瞎掺和!赶紧回屋去!”
听见宋红根的话,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不嫌事大地起哄:“老宋,反正你向来不疼姑娘,就让人带走得了。”
“就是,得了钱还卖乖!”
“你可没白养一场,姑娘养这么大,吃的口粮估计都用不到二十块,你还净赚八十呢!”
宋红叶向林婉瑜投去询问的眼神,林婉瑜安慰地拍拍宋红叶的手,对宋福全道:“若想这门亲事能成,要么,你们精心准备四套全新的被褥衣裳做嫁妆,后续我们按规矩摆酒席办婚礼。要么,我们不要你家的嫁妆了,今天我就把彩礼钱给了,带红叶走,从此红叶与你宋家再无瓜葛!”
宋红叶靠近林婉瑜,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宋红根眼巴巴地等着这笔钱娶媳妇呢,肯定会逼爹娘答应拿钱放我走。”
林婉瑜温柔地看着宋红叶,轻声安慰道:“人从这世上走一遭,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哪比得上你的命重要。”
宋红叶心中一动,不禁重新审视林婉瑜,她发现,林婉瑜远比想象中还要善良、通透。遇到她,无疑是自己人生中的大幸。不禁在心底暗暗发誓:这一辈子,一定要好好报答她。
转头看向那边,果不其然,宋红根和爹妈已经起了争执。宋红根急着拿到彩礼钱,急得直跳脚。而宋福全和王桂芬涨红了脸,直说这么做太丢人。
媒婆刘玉兰当然是想促成这桩事,心里琢磨着,必须得说动宋福全夫妇,于是劝道:“宋大哥,你可别糊涂!你们以为红叶出了嫁,还会当你们是亲爹妈吗?到时候她铁定和婆婆一条心,甭指望从她那儿捞到一星半点好处,还得倒贴不少嫁妆。再说你们家这么多儿女,还缺她这一个吗?”
宋福全为难道:“话是这么说,可毕竟面子上太不好看……”
宋红根再也按捺不住,跺着脚大声嚷嚷:“爹!您面子值几个钱?今天这事您要是不答应,我就去秀秀家做上门女婿!”
王桂芬见儿子真急了,忙拉住儿子的手,连连说道:“成成成!都依你!老头子,我求求你了,你就听儿子这一回吧!”
宋福全重重地长叹一口气,勉强地点了点头。
林婉瑜从口袋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一百块钱,动作不慌不忙,看向宋家人:“既然说定了,那就明天去大队把红叶的户口迁到易家。”说着,她环视一圈门口簇拥的人群,提高音量,“签了字据,还得麻烦大家做个见证,以后宋红叶归易家,和宋家没关系了,老宋家可不能抵赖。”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应和着,现场嘈杂一片。
宋红叶满心雀跃,一阵风似的冲进屋内,抓起收拾好的小包裹,转身就要出门。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是宋红巾,正静静地站在那儿,嘴角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直直地盯着她。
宋红叶的心猛地一沉,今天自己行事确实太过急切,难道让这位智慧的大女主瞧出了什么破绽?
“恭喜妹妹了!”宋红巾意味深长地道。
宋红叶镇定地扯出一丝笑容回应道:“谢谢四姐。”
“你真的是我原来的那个五妹妹吗?”宋红巾紧紧盯着宋红叶的眼睛。
宋红叶笑了:“四姐,你这话说得可真奇怪,我当然是我啊,什么原来不原来的?”
绕开宋红巾,宋红叶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给宋红巾喂一颗定心丸:“不管怎么说,我远远地走开了,和四姐再无交集,也妨碍不到四姐做任何事,不好吗?”她其实心里想说,我妨碍不到你,你也别妨碍我,希望我们以后再也不要遇见,否则,重生的和穿越的,万一对上,她真不知道上天会更眷顾哪个。
宋红叶眼中闪烁着璀璨光芒,亲昵地拉起林婉瑜的手,仰起头,一笑,绽出两个小梨涡:“阿姨,我们回家!”
林婉瑜眼中满是慈爱,笑着点头回应:“好,回家。”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都说,从来没见宋红叶像今天这样活泼过,从来唯唯诺诺的,这一笑,还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儿。
回到易家,易振堂见妻子牵着个女孩,眼睛亮晶晶的,五官清秀,只是太黑,太瘦。
女孩落落大方地向他问好,声音清脆:“易叔叔。”
随后,妻子将在宋家发生的种种,以及打算收养宋红叶的决定,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易振堂听闻,不禁将审视的目光投向这个女孩。长期身居高位,让他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问道:“宋家今天怎么会打你?”
宋红叶心知易振堂身经百战,阅历极其丰富,任何算计在他面前都将无所遁形,不如坦诚相告,于是坦坦荡荡地迎着易振堂的目光,道:“我故意泼了宋红根一身污水,他和他爹都是一点就炸的炮仗,是我故意讨打的!”
易振堂冷笑一声:“你倒敢说实话!谁给你的胆子算计我老婆?”
第6章
初见易向阳
宋红叶忙否认道:“没有!平时他们就对我不好,前两天更是扬言,即使我嫁了人,也一辈子都要贴补娘家,我原意是想闹得他们丢了体面,以后再找机会多闹几场,慢慢跟他们断绝关系!”
易振堂依旧以怀疑的目光看向宋红叶,林婉瑜看向宋红叶的目光却更加心疼:“孩子,那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去冒险,他们打起人来真不要命啊!”
宋红叶红了眼眶,声音有些许颤抖:“平时小打小闹,今天没控制好分寸,我也后怕。”
易振堂哼了一声,言辞犀利:“做人要么就有天大的胆子,敢作敢为;要么就凡事深思熟虑,谋定而后动。后怕?世界上哪有后悔药!”
宋红叶忙不迭地点头,虚心受教。
林婉瑜嗔道:“你别太严肃,吓到她了。”她又说了想把宋红叶户口落在易家的打算。
易振堂见妻子坚持,而他向来是尊重妻子的意见的。还好宋红叶已经成年,到时候托向阳的舅舅给她找份工作,再把户口迁到工作单位也是容易的,易振堂没说什么,但是宋红叶知道,想获得易振堂的信任并不容易,只能日久见人心。
易振堂向上衣口袋里摸去,摸出来一些零钱,他从里面拿出来五元的纸币,满脸严肃,递给宋红叶。林婉瑜笑道:“收下吧,叔叔的一点心意。”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宋红叶自从来到这世上,一分钱都没有,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感激地说:“谢谢叔叔。”
……
中午吃过饭,林婉瑜带宋红叶搭上了去镇上的马车,去卫生所看望易向阳。她每天的这个时间都去,车费每人五角钱。
镇卫生所条件非常简陋,只有几间土砖房,医护人员大都只是职专毕业。易向阳住在最里面的那间病房里,他的舅舅从京市专门派来一个男护工照顾他。
饶是宋红叶之前听宋红根说起过易向阳,知道他非常受女孩子欢迎,想必相貌必定十分出众,她在心里已然做好了将见到个超级大帅哥的准备,可是见到易向阳本人的那一刻,她还是不由得惊艳了一把。
易向阳面庞轮廓分明,线条硬朗,紧抿的薄唇,许是因为不常笑,唇角透着几分冷硬,鼻梁笔直高挺,眼眸深邃,犹如寒星,眼神透着漫不经心,似有历经风雨后的淡然与沉稳,剑眉斜飞入鬓,英气逼人。
他的肤色,是健康的麦色,短发利落干脆。此刻他正靠坐着,端着饭盒吃着午饭。
林婉瑜走到易向阳身边,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饭盒道:“吃午饭呢?我来喂你吧。”
易向阳满脸无奈道:“妈,不用,我伤的是腿又不是手,况且我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的声音磁性好听。
林婉瑜拉过宋红叶,对易向阳道:“这是宋红叶,你还记得她吧?你们一起落下山崖的。也是缘分,她在家里过不下去了,以后她以亲戚的身份住在我们家,你认识一下。”
从前在京市的时候,林婉瑜是大学老师,经常会资助一些上不起学的学生。还会经常以个人名义给福利院和医疗机构捐款。她帮助过的孩子很多,但是领回家养的,宋红叶还是第一个。易向阳忍不住向她多看了两眼。
此刻宋红叶已经换下了磨破膝盖的裤子,换上了她补丁最少的一套衣服——却仍然是补丁摞补丁,洗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枯黄毛糙的头发,扎着两条细细的辫子,长得不错,特别是眼睛,亮若繁星。瘦瘦小小,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她露出小白牙一笑,声音甜美动听:“大哥,你好,我是宋红叶。”
易向阳了解妈妈,这女孩一定是遇到了过不去的坎,引得妈妈动了恻隐之心。他也没有问,点了下头,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和两张布票,递给宋红叶,道:“做一套新衣裳穿。”
宋红叶见他表情冷冷的样子,不知道该不该接,不接吧,他的语气像是命令一样生硬,接着呢,他的表情又像是不太高兴。
还是林婉瑜替她接了过来,塞到手里,笑道:“他们父子俩都一样,天生的冷面孔,你习惯了就好了。”
林婉瑜坐在床边,对易向阳絮絮叨叨地交代起养伤的注意事项来,宋红叶自己四下看看,这个年代的所有东西,对于她来说都无比新奇,搪瓷杯、暖瓶、茶盘,都是在专门展出旧物的地方才能见到的,就连床头柜都透着复古风。她一边看一边听林婉瑜母子说着话。
“你舅舅联系好了京市的医院,明天就来接你,回京市做个全面检查,我们才能放下心来。”林婉瑜看着儿子,柔声道。
“你们有消息了吗?我不能等你们一起走吗?”易向阳问。
“别糊涂,现在政策比前几年放宽了,你争取留在京市。我知道你从小就有参军入伍的梦想,你二十三了,马上就要超龄了,你爸爸的问题还没解决,政审估计是通不过的。你还是让你舅舅给你找个工作吧。我和你爸爸不需要你担心,你的前程才是我们的心病,已经耽误上大学了,如果害你在这穷乡僻壤埋没了一辈子,我和你爸爸死都不会安心的!”林婉瑜深深地叹息。
话题逐渐变得沉重。母子俩都沉默了一会儿,林婉瑜叹了一口气,道:“明天你就回京市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带着吧。”
她起身快步向外走去,眼里闪着泪光。
病房里只剩下宋红叶和易向阳两个人了,房间里还弥漫着未来得及散去的伤感。宋红叶忽然觉得呼吸都不自在了起来,易向阳低着头,冰山一样冷着脸,令宋红叶觉得脊背发寒。
“会写字吗?”易向阳忽然出声询问。
第7章
来到易家的生活
“会一点,我只学到小学毕业,不过我会继续读书。”林叶笑道,露出可爱的小白牙。
小学文凭,早晚会被发现和她985名校毕业的真实水平不相符,林婉瑜这个大学老师,是个不错的挡箭牌。
不过以后到了外面,她要找机会上学,弄个文凭。这个时代的文凭含金量特别高。
易向阳看着她,眉目温和,随后他拉开桌子抽屉,伸进去一掏,手里多了一支钢笔,递给宋红叶:“给你了。”
宋红叶接过来一看,是一支蓝色的钢笔,英雄牌的,金属外壳,入手沉甸甸的,很有质感,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忙递还回去。
“是我有求于你,我母亲对我是一向报喜不报忧的,如果家里有什么事情,你就给我写信,虽然我可能帮不上忙,但我想知道。”易向阳看着宋红叶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他的表情依然如冰山一样冷峻,但眼神中是掩不住的担忧。
宋红叶郑重地点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林阿姨,她是我的恩人。”
易向阳不再说什么,神情依旧恢复了严肃冷漠,和易振堂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
宋红叶想,如果易向阳知道了,她曾算计他,说他们有过肌肤之亲,他也会像易振堂一样对她充满戒备吧。
……
从卫生所出来,林婉瑜带宋红叶去了供销社。
“红叶,我们给你买件新衣裳,以前的衣裳都太旧了,咱不穿了!”
她们挑来挑去,可是宋红叶舍不得钱,最便宜的也要五、六块钱,料子还不好。
“阿姨,要不然买布做一身吧!”她挑了一块最普通的浅灰色的布,又挑了薄的确良布料做衬衫,量尺的时候,宋红叶特意要求做大两个码,她说:“虽然我现在瘦小,但是我离开了那个糟心的地儿,一定能长高长胖!”
林婉瑜眉眼都笑弯了,离愁别绪散了不少,她宠溺地揉揉宋红叶的头发:“都听你的!”
她有钱给宋红叶买衣服,不过,宋红叶心里舒服最重要。
供销社旁边是一个国营书店,林婉瑜进去挑了厚厚的两本书和一本字典,对宋红叶说:“回家我教你查字典,这两本书你自己读,有不会的字就查字典,再不懂就问我。等这两本书都看完了,字也认得差不多了。”
宋红叶心下暗喜,林婉瑜能让她自学,这样就不怕露出马脚了。
当天晚上,宋红叶竟然来了人生第一次例假,林婉瑜和宋红叶都喜出望外。
“阿姨,我没病!我来例假了!”她高兴得就差欢呼了。这个年代,如果她真的有什么隐疾,恐怕还真不好治。
她肚子疼得厉害,住在易向阳以前的房间,林婉瑜把炕烧得热热的,用红糖水煮两个鸡蛋给她吃,尽管这样,痛经也折磨了她三天才转好。
三天后,林婉瑜带她去了村队,和宋家人一起开迁户口的介绍信。
宋福全脸黑得像锅底一样,看着宋红叶红润的小脸,亮晶晶的眼睛,他心头直发堵。
“哼!没心没肝的白眼狼!捡着高枝就跑,果然养姑娘一点用都没有!”
宋红叶眼睛一眯,还嘴道:“哼!重男轻女的吸血鬼!给钱就卖,果然把闺女当牲口一样!”
宋福全眼珠一瞪,举起巴掌就要打,宋红叶哪里还肯吃他的亏,像个泥鳅一样,滋溜一下钻到大队书记背后,宋福全一巴掌差点呼到书记脸上。
“哎!老宋!”书记大声喝止。
宋福全立马恭恭敬敬,直道对不住,宋红叶伸出头来对他比了个巨丑无比的鬼脸,宋福全气得肝疼,却毫无办法。
宋红叶不想再姓宋,她随了林婉瑜的姓,改名林叶。算是彻底与她的过去,甚至前一世的过去道了别。
从今以后,她将开启她新的人生。
易向阳舅舅把他接回了京市治伤。半个月后,腿已经完全康复,他还提交了征兵入伍的报名表,并且顺利通过体检,等待政审。
闻听这个消息,最激动的就是易振堂。可能是受到家庭的影响,易向阳从小就渴望像父亲和父亲的战友们一样,参军入伍,保家卫国。
而易振堂更是希望儿子能传承他的志向,早早就对他进行军事化训练,若不是那个年代特有的原因,家庭遭逢巨变,易向阳很有可能早已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叶过得格外舒心,宋家人果然没有再来找过她,听闻宋红根结了婚,她权当不知道。出工干活的时候遇到过两次宋红巾,宋红巾有意想和她说话,她都找借口避开了,宋红巾见她是铁了心不再与宋家有瓜葛,便也作罢。
林叶手脚很是勤快,有一些林婉瑜不会做的农活,她凭着原主的记忆做得像模像样。有脏活累活她都抢着干。小嘴巴又甜得很,每天跟在林婉瑜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变着法地哄她开心。家里常常充满着欢声笑语,易振堂对她的态度也渐渐改观。
果然被林叶说中,她吃得饱,没有了精神压力,身体很快开始长高了,也壮了不少。
一转眼,嫩绿的新芽已舒展成了繁茂的枝叶,夏天带着炽烈的阳光,扑面而来。
易家收到了易向阳的信。
第8章
丑小鸭变成白天鹅
信封上的寄件地址显示来自青市的某部队。全家人围在一起迫不及待地展开看。篇幅不长,只有薄薄一页纸,写他顺利入伍,成为了青市某陆军部队的一员,眼下,部队每天的训练任务极为繁重,日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今天好不容易放假,才抽出时间来写信。他一切都好,让父母不必担心,希望父母保重身体。
关于易向阳参军的事,此前舅舅已经来信特意告知了。且舅舅分析了现在的形势,觉得易向阳能通过政审,极有可能说明,对于易振堂的问题组织在重新考量,这是事态朝好的方向发展的好苗头。
整个易家因为这封短短的来信热闹起来。易振堂先写回信,小半天写了几行字。
“易向阳同志:
祝贺你成为一名光荣的军人!你要牢记,你的身后是祖国广袤的土地与万千同胞,你要做到心中有信仰,肩上有担当,要做一名合格的军人!不怕苦,不怕累,永远冲在最前线!”
林叶的字愈加娟秀,经过了这几个月,她慢慢不再藏拙,已经在“字典的帮助”下,读了好几本书,林婉瑜见她字都差不多认全了,只是觉得她非常聪明,其他并没有多想。
“大哥你好,希望你多多写信来,阿姨和叔叔收到你的信很高兴。
他们身体很好,你不用担心,村里给我分配了农活,我也能挣工分了!
阿姨做饭非常好吃,她总能把粗茶淡饭做出不一样的味道,我现在长高又长胖,下次你见到我一定吓一跳。
……”
接着她详细写了他们现在的生活,本来平凡的日子,被她描述得多姿多彩。
林婉瑜看过,又在后面写了很多叮嘱易向阳保重身体的话。
……
青市,某陆军部队的宿舍里,易向阳逐字逐句地读完了家里三人接力写给他的信,嘴角忍不住弯起了一个温暖的弧度。
这时,上铺的王斌一个敏捷地翻身跳下来,一屁股稳稳坐在易向阳身边。
“是家里的信?”王斌视线落在那封信上,开口问道。
“嗯。”易向阳轻轻点头。
王斌耸耸肩:“真羡慕啊!像我王斌,没爹没妈,这辈子也尝不到收到家书的滋味喽!
“你不是有对象了吗?可以写信啊。”易向阳收起信,冷峻的唇角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仿佛刚才的微笑从来不曾存在过。
“我那个对象,只见过两面,她大字都不识几个。”王斌早习惯了易向阳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也早了解了他不过就是这种性格。但他愿意跟他当兄弟,因为易向阳这个人虽然外表冷漠,实际上是非常讲义气的。
“只见过两面,为什么就打结婚报告了?”易向阳不解。
“差不多就行呗!我们这种单身大龄青年,结婚是任务,这个对象是指导员介绍给我的,见了两面觉得还行,就结婚喽!”王斌耸耸肩。
“那你了解她吗?”易向阳问。
“结了婚再慢慢了解呗。看着顺眼就打报告,先结婚再慢慢相处,指导员说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反正介绍给我们的都是经过严格政审与调查的,绝对清白。”
易向阳垂下了眼睛:“我不想这样。”
“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我不是没爹没妈,没人给张罗吗?你不一样,你有父母,舅舅,外公,你的婚事,家人会为你操心的。”王斌斜靠在被子上,双手枕在头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