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宁沉默两秒,开口道,“她最近喜欢喝绿豆粥,要绿豆粥里有红豆的香气又不能有红豆,我最近在忙着给粥里的红豆挑出来,类似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
  【哟,灰姑娘的后妈升级了】
  顾渊一脸不解:“她是不是有病?”
  有病的本人:“我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辛苦你了。”顾渊顿了一秒,“过几日你便调回来吧。”
  “啊?”时宁愣住了。
  “留在那里对你并没有好处,既然如此,计划提前些也未尝不可。”
  顾渊这几日里睡的不太安稳,时不时便想起和面前这人有关的事情。思来想去,或许是因为林安乐这人有些奇怪,他对她不放心的缘故。
  果然如此,今日见到后,他的情绪正常了许多。
  时宁还沉浸在对方让她调任回来的那句话中。
  闯祸了!
  她试图挣扎一下:“您不是让我杀掉时小姐,然后替代她吗?”
  顾渊随口道:“让别人去杀就可以了,需要你去替代的时候,你再过去。”
  真把她调回来了,到时候看你们去杀谁。
  时宁态度坚决:“不,还是让我去杀吧!”
  “为何?”
  “这是您交给我的任务,我不希望由别人完成。”
  顾渊不着痕迹地放慢了步子,追在他身后的时宁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一头撞在了他的身上。
  [这件事必须由我来做,如果让别人去杀,那我怎么办?]
  顾渊拦住时宁想请罪的动作:“既然你这么坚定,那这个任务还是交给你。”
  听到时宁的话,他本想告诉她,这只是个小任务而已。他很看重她这个人,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并不重要。
  听完她那纠结的心声后,顾渊还是改变了主意。
  算了,不过是个小事,她想去就去吧。
  看着时宁那有些懵的表情,顾渊一言不发,他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听到对方那有些慌乱的心声,便改变了想法。
  顾渊觉得自己有点奇怪,转移话题:“这些时日里,你跟在时家小姐身边,那之前南宫珏去云家的事情你也知道?”
  她何止知道啊,简直就是亲临现场!
  “我大概知道一点。”时宁简单的将事情经过描述了一番,她明白,顾渊肯定已经将这件事调查的一清二楚了。
  毕竟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当时在场的还有好些下人,他们的口风可没那么严。
  只是不知道顾渊为什么要向她提起这事,既然他问了,时宁也就老老实实的回复了。
  “南宫珏这回倒是有点意思。”顾渊随口道。
  他低头思索片刻,提笔落字,开口道:“林安乐,过来磨墨。”
  听到那名字,时宁没反应过来,直到面前人抬头看她了,她才意识到是在叫她。
  该死的,取假名果然有风险,一点条件反射都没有!
  “你在想什么?”顾渊抬眼。
  “我在想大人你的字写的真好看。”时宁满脸真诚。
  “可你看的是我。”他的笔顿了一下,“而且我只写了一笔。”
  时宁:……
  “其实我在想大人你真好看。”
  顾渊抿唇,“嗯,我知道了。”
  “以后不必如此直白。”
  不是你要问的吗,而且这话哪里直白了,真正直白的我都不敢说给你听,时宁腹诽。
  虽然她并不知道顾渊已经有所了解了。
  时宁挽起袖子走到顾渊身边,拿起墨条缓慢研磨,低头看向顾渊时,隐约看到对方耳根有一丝红意。
  又好似只是错觉
  顾渊感受到那一直追随着他手上动作的视线,只觉得手上的笔怎么拿都不顺心,连带着今日的字都写得不如往日好看。
  太安静了,他只能听到身旁的呼吸声。
  他启唇,似乎是想找个话题打破此时的寂静。
  “南宫珏这次的动作倒是不错,原本他要撬开云家这层龟壳,还要费些心力,只是没想到他会借着云家大小姐这个借口,对云家下手。”
  一听这话,时宁就知道他想偏了,要把因果关系倒过来才对,顾渊现在还没意识到这一点,还以为他们是逢场作戏的假夫妻呢。
  开玩笑,南宫珏他超爱的好不好?
  顾渊抬手搁置毛笔,手背无意中触碰到时宁,清晰的听到了她的心声。
  [南宫珏他超爱的好不好?]
  指尖微紧,心中对南宫珏的欣赏之意顿时消散,只觉得这人奸猾狡诈,为了自己的目的拿女人做筏子。
  看着身旁这人开了个口之后,又一言不发,时宁有些犹豫,这是在等她给他捧场吗?
  “您说的对?”
  “你对南宫珏这个人怎么看?”顾渊随口一提。
  “我和他接触不多。”时宁没敢多说,不知道顾渊为什么要问她这话,她当然不敢随意评价。
  还能怎么看,一提起南宫珏,时宁脑子里想到的就只有他和云凝之间的各种他爱她,她爱他。
  顾渊在她回答后,状似无意地碰了下她的指尖,随后触电一般收了回去。
  时宁一头雾水,怎么了,她手也不脏啊?
  低头却只看到了对方那突然变得有些不太好看的面色。
第16章
古代世界
顾渊有些想不明白,时宁……
  顾渊有些想不明白,时宁明明对他……可南宫珏又是怎么回事?
  南宫珏真该死啊!
  “没事。”顾渊停笔,开口道,“你择日先脱离时家,十一那里已经备好了药,你在离开时家之前找机会下在时小姐的饮食里,会有其他人去配合你的。”
  听到这话,时宁有些激动,终于要开始我杀我自己的戏份了吗!
  “那尸体怎么处理?”时宁想到了这关键的一点。
  “无事,到时自会有人配合你。”
  “好。”
  时宁并不能在外面待太久,毕竟她明面上的身份是时家大小姐院子里的侍女,明日还要当差,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时宁退出院子。
  十一早早在外头等候着她,手中拿着一个小布包,见时宁出来了,抬手将那小布包交给了她。
  “这什么?”时宁随口一问。
  “见血封喉的毒药,你小心点。”十一开口道,“里面有特制的人皮面具,你之后的任务很危险,要小心。”
  “假扮时家小姐并不是个简单的差事,被发现的几率很大。”十一郑重嘱咐道,“你别死了。”
  这人总是给他一种在聪明和不聪明之间来回徘徊不定的感觉,他多少有点不放心,别刚装没两天就被人戳穿,然后弄死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这是时宁发自内心的想法。
  拜托,演时家大小姐谁能有她专业?
  十一却并没怎么安心,反而更担忧了。
  他张了张嘴,看着对方的脸,纠结了半天也没喊出那个血魔的代号。
  这都什么代号啊,大人居然也真让她取了。
  凭什么他代号只能叫十一,怎么看他俩的代号都应该反过来才对啊!
  偏心!
  时宁看着十一张嘴闭嘴,张嘴闭嘴,来回好几次,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鼻子堵了吗?感冒了就去喝点药。”
  十一:……算了,和这人说不明白。
  他转而开口道:“等你下手之后,竹叶青会来帮你处理尸体。”
  怕时宁不明白竹叶青是谁,他还补充了一句,“竹叶青就是和你同样在世家里的那个探子,你应该知道的吧?”
  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说漏嘴的时宁狠狠点头:“当然了!”
  “那好。”十一松了口气,“走,我送你回去。”
  ——————
  时宁把带回来的小包裹往桌上一放,打开来看,里面除了一张放在木盒里的人皮面具,特制的粘胶,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小瓷瓶。
  瓷瓶里装的就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可惜这些东西是都用不上了。
  目前最重要的是,她要从哪里找个尸体出来糊弄那个竹叶青?
  第二重要的是,那个竹叶青到底是谁啊?
  时宁陷入思索,其实她已经有了两三个怀疑对象,只是并不能确定究竟是其中的哪一个。
  得好好试探一下才行。
  时宁打开了系统商城,准备看看商城之中有没有可以代替尸体的东西,检索一番,各种仿生人,仿生人体实验耗材纷纷冒了出来。
  只是那价格……时宁看了一眼自己的荷包,默默关闭了商城界面。
  没什么,只是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似乎并不是很需要这个尸体。
  “尸体并不是最重要的一环。”时宁撑着下巴,面色严肃的开口道,“我只需要让那个竹叶青相信时宁已经死掉,而且我已经替代了时宁就可以了。”
  而且如果真的有尸体,那竹叶青来处理尸体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她这也是为了同事好。
  【没钱直说】
  时宁:……
  她原本的计划就如顾渊所说的那一般,假装给自己下药,然后联系那个竹叶青来处理后续。
  但现在她拿不出这个尸体来,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选一个让竹叶青看不清尸体的死法了。
  【你又想干什么?】
  “别管,看我操作。”
  ——————
  坐落在半山头的寺庙来往人数众多,还未踏入寺庙之中,就能闻到从其中传来的独属于寺庙的香火气息。
  寺庙内香客云云,偶尔能看见一二个僧人在殿内行走。
  【你怎么又来这?】
  系统疑惑,这几日时宁隔三差五就往寺庙跑一趟。
  ——当然是准备去死了,还能干什么?
  ——我可不能死在时家,那个竹叶青来帮我处理尸体,岂不是要露馅?
  时宁在内心和系统沟通。
  ——这寺庙依山伴水的风景多好啊,一看就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我准备今天就去死,都来了好几趟了,早就看好完美作案地点了。
  就在后山腰,时宁心底思量,等会她假装去晃悠两圈,等回来后,她时宁就不再是时宁了!
  为了防止竹叶青去查探她这个探子在院子里的原职位,这段时日时宁把院子里那些不重要的丫鬟来回换了好几波,借着祈福的名义选了好些人消了奴籍,放他们归家。
  就算竹叶青觉得不对劲,想查探她究竟是那些人其中的哪一个,估计也得花上一段时间。
  等她查明白,那时候时宁早就完成任务走人了!
  时宁心底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一脸轻快地朝着后山腰走去。
  绕过大路,走上一条隐蔽小道,这地方她前几天来这寺庙时就已经查看过,只有几个破落亭子,离河流和断崖都很近。
  最主要的是人烟荒凉。
  时宁心态放松,快步拐进小道,没走多远抬头一看,乌泱泱一大群人站在前面。
  两个女人对峙,边上跟着好几个丫鬟和小厮,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时宁:……捏马的。
  来好几回了,这里连个影子都没有,现在一要来办正事,这群人就乌泱泱的涌过来了。
  拜托,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心情,搁这约架呢?
  这么偏的小道,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被人找到啊,这群人到底是在干嘛的?
  时宁默默躲在另一个废弃亭子后面,她可不准备掺和进去,一看就麻烦,她还是等他们闹完了再走人吧。
  她躲在一旁看戏,只是那两人都被人挡住了,她看不清脸,也不知道这俩姑娘为什么要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吵架,这爱好也是挺独特的,独特得有点反常了。
  “够了,我没时间跟你闹。”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时宁抬头,刚才心底的疑惑瞬间得到了解释。
  原来是云凝啊,那就正常了。
  “白小姐,看来来寺庙静养也没办法让你会心静下来。”云凝冷眼看向白月,“有功夫在这里找我麻烦,倒不如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一下。”
  “贱人,都怪你,你就是个祸害!”白月自上次下药事件后,就被家里人以静养之名送进了寺庙,今日一见云凝,自然忍不住。
  “都是你!”她看着面前仍不为所动的云凝,更加愤恨,“你害的我变成现在这样,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你父亲也被你害了,你这种祸害就不该回来,我看你母亲也是被你害死的,你就是个天煞孤星,走到哪都要害人!”
  她面色狰狞,高高扬起手就要向面前的人扇去。
  云凝抬手拦住了她的动作。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落在白月脸上
  白月满脸不可置信,“你竟然敢打我?”
  “很奇怪吗?”云凝看向她,“我好像从来没说过我不打女人这种话。”
  还真是有意思,对方能打她,她不能还手,她可从来没听过这种规矩。
  躲在一旁偷看的时宁:爽了。
  远处传来浩浩荡荡的脚步声,世子韩延正带着人快步走来。
  同样赶来的南宫珏快步走到云凝身边,在看见对方衣着整洁,似乎并没有受到伤害后,心里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