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吗?哼!”女人冷笑道,“你和南宫珏来了长宁城之后,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之前怕是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这个地步吧,现在落到了我的手里,明年的今日……”
“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时宁的DNA突然动了下,下意识的跟着这人念了一句。
女人冷冷的看向躺在地上的时宁,时宁和她对视一眼,默默移开了目光。
死嘴,就你多话!
这次真不能怪她,上回刺杀云凝的时候她就设计了这么两句台词,都背了一整天了,这回开口不是想呛人,纯属无意识跟着一起读的。
说真的,这群人就不能想两句新鲜台词吗?就那么两句话,她都背烂了。
要是以后还有用到这种台词的机会,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云凝开口,总是这么两句话重复来重复去,云凝都得笑场吧。
眼前的困境还未逃脱时,时宁却已经开始担心起了以后的事情,真是没办法,她就是这么一个未雨绸缪的人。
未雨绸缪的时宁突然咕噜噜滚到了另一边。
时宁大脑一空,这回她没动啊,她下意识抬头,看到了女人正缓缓收回去的脚。
妈的,这人踹他!
时宁先是冒起了一层怒火,随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这反应似乎不对劲。
“……啊!”一声迟缓的痛呼。
“你居然敢踹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对我动手,呵呵,你完了!”时宁冷冷一笑。
女人看见时宁这番反应,愣了一秒,随后皱眉蹲到时宁身边:“你是谁?”
这两人是一同被抓过来的,此时她还真不知道这人的真实身份,若是可以的话,她自然不想节外生枝。
“你问我我就要说吗,我凭什么告诉你?”时宁更放肆了,仿佛丝毫不担心这女人会对她动手,“我告诉你,动了她都无所谓,你要是敢动我,别说是你了,就是你背后的那些人,绝对没一个能活着从常宁城走出去!”
女人顿时心生警惕,时宁这番话说的实在是底气十足,到了这种境地,竟然丝毫不慌不乱,还有力气在这里和她叫嚣,这多少让她心里有些没底。
这人看起来似乎比云凝还要更有底气一点。
“之后再来处理你。”女人抛下这么一句话,转头扯着云凝的衣角,硬是把坐着的云凝拉了起来。
眼看着对方就要把云凝拖出去,时宁心底更慌了,她刚才的那番表现就是为了转移对方的目标,现在看来对方目的明确,似乎只是想要针对云凝。
云凝是得罪谁了吗?原著这里似乎并没有描写这一段,如果这件事是在原著剧情线里确实发生过的事情,原著是绝对不可能不描写这一段的。
【看来这又是新剧情了,宿主】
——别扰乱我,正割绳子呢!
时宁的双手背在身后,被绳索束缚的紧紧的,此时的她手中正握着把小刀,速度极快的割着绳结。
系统商城里买来的刀片十分锋利,但也耐不住这群人的防备心理深重,捆她们的绳子有好几个手指那么粗,硬是割了好半天,现在才勉强见到了一丝胜利的曙光。
【宿主你准备怎么逃出去,外面看守的人绝对不在少数,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管他呢,走一步算一步吧。
云凝被人拖着从牢房这边拽了出来,那群人并没有顾及她手脚被束缚,不方便走路的现状,扯着她踉踉跄跄地朝着牢外走去。
中间还路过了二傻子的牢笼,二傻子被捆得比她们还严重,五花大绑着被放平躺在地上,刚刚隔壁传来的吵闹声,他大概听了两句。
什么林不林的,要她死之类的话。
二傻子本就觉得这群人真是一点道义都没有,抓了他居然还要把他家人也抓过来,现在听到这么几句话,更是心头一紧,连忙蹭到笼边。
“你们要干嘛,放过我小妹,有本事冲我来啊你们这群杂种!我小妹难道招惹你们了吗!小妹,林小妹你还好吗?别害怕,哥马上出去救你!”
二傻子脸都被打肿了,地牢里昏暗,他也看不太清外面,只能大概看见一个女人被拽着往外走。
见到这一幕,二傻子心头更慌了,是他小妹,他绝对不会认错的!
他们要对他小妹干什么?
二傻子这番话时宁当然是听得一清二楚,心头深处的感动暂且不提,她二哥这到底是什么眼神啊?
时宁没敢在这个时候接话,她正在割绳子呢,要是应声了,把人招来,那她还怎么隐蔽行事?
只能先让她二哥伤心一番了。
二傻子这几句话被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的黑衣人听了个正着,他皱了皱眉,上头人让他们来抓一个叫云凝的女人,这女人居然有个哥哥吗?
他觉得这件事多少也算是个隐患,连忙退了出去,让外面看守的人把这个消息递了出去。
先把这消息告诉上面那几位大人,说不定之后还能用得上这个云凝哥哥。
二傻子在这段时间里嘴就没停过,黑衣人走回来后拍了拍关二傻子的牢门。
“别在这吵,不然把你和你妹一起杀了!”
二傻子冷冷一笑,躺在地上冲那黑衣人呸了一声,中气十足,唾沫直接飞到了黑衣人的四分之一脸上。
黑衣人顿时气急,扯着袖子就想给这人一点教训,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动静。
他下意识转身向身后看去,才刚刚转头,突然一把白色粉末扬到了他的脸上,剧烈灼烧的痛感弥漫在了他的眼底。
黑衣人捂着自己的脸,这突然之间传来的剧痛让他下意识的想要大喊出声。
手中抓着一把石灰的时宁见势不对,她可不能让这人叫出声来,要是外面还有其他人看守,把外面的人招惹进来就不好了。
时宁灵机一动,迅速抬起右腿,刷一下踩上了黑衣人刚刚踢门的那只脚。
嗯,主要是大脚趾。
踩上了之后狠狠来回的撵了几下。
一种人类难以忍受的剧痛瞬间冲上黑衣人的大脑,这种痛感十分难以言喻,黑衣人双眼暴凸,脸都紫了。
刚刚准备大喊出声的喉咙像被锁住了一般,连喘气都费劲。
此时的他真恨不得面前这女人是捅了他几刀子,捅刀子的疼痛他都能忍受,至少还能喊出声来。
现在的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不在躯壳之中,整个人都快升天了,这世上怕是再也不会有比这更痛的存在了。
看着黑衣人这番动静,时宁越发确信,这人绝对是甲沟炎。
在刚刚扬石灰时,时宁就已将手中的小刀扔给了二傻子,二傻子捡起小刀,顺势开始割着身上束缚他的绳索。
黑衣人额角突突的疼,但刚才那种痛感来的快去的倒也快,没过几秒便缓了过来。
时宁见势,连忙又是几脚踩了上去,只是甲沟炎这种东西一回疼,二回就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在刚才那毫无准备之下的极度痛感过后,现在这几脚都是在黑衣人多少有了些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踩上去的,并没有之前那几脚效果出众。
眼看着这招没效了,时宁心头一紧,对不住了这位兄弟,你要我的命,那我也只能要你孩子的命了!
时宁猛的拿起牢笼角落里不知道是不是用来审问犯人的木棍,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戳向了黑衣人的人中部位。
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的打了好几下。
鸡飞蛋打。
黑衣人也是个硬汉子,硬挨了这几棍,一声不吭。
“小妹,原来刚才被带走的那个不是你啊?”二傻子挣脱了束缚,快步跑到了时宁身边,他看到了躺倒在地的黑衣人,心底一慌,连忙用脚踹了几下。
“这人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晕了吧。”时宁倒是不想细究这一点,没有行动能力就够了。
“这些人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二傻子表示不能给他留下一点行动能力,转身去拿绳子把他绑起来。
随后拉着时宁就往外跑。
门外还站着好几个看守的人,二人动作很轻,但绝不可能不惊动他们,好在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一人扬石灰,一个撩阴腿,动作虽不地道,效率却是杠杠的,没一会儿地上躺了好一片人。
进气多出气少的。
二傻子把戴在头上的游泳眼镜摘了下来,啧啧称奇:“小妹,我早就说过了,你早该是我们家的人。”
看这招数和他们家多配,还有这带头上的东西和这不知道是什么的白灰,每一个都是那么的好用。
这招数他以前也用过,不过以前他用的都是路边随手抹起来的泥巴灰之类的,效果也挺好,但最多也只能迷个眼睛,有时候风向不对,吹回来了还得迷上自己的眼睛。
看小妹这俩东西多好用啊,等逃出去了,他得备点在身上。
二傻子是放松了不少,在他心中,他不过是因为偷东西被人抓了过来,而小妹也只是被他牵连的而已。
有这么多人看守,他觉得这已经是很不得了的了,说实话,他自己都觉得这回有点过分了,不就偷了两个铜板吗?
也就够买个面饼的,这群人居然兴师动众到对他下这种狠手,还牵连他的家人,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说不过去了。
主要是没必要啊!
时宁却觉得总有哪里感觉不太对劲,总觉得不应该这么轻易逃出来才对。
二人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边走,路上时宁压低声音问道:“你这是因为偷东西被抓进来了吗?”
“是啊。”二傻子说这事都觉得冤枉,“还拷问我呢?说什么让我把东西交出来。”
说这话时他声音委屈的不行,他不就偷了两个铜板吗?他早就交出来了!
结果那群人看到铜板之后,把他打的更狠了,一点江湖道义都没有,说好了把东西交出来就不对他动粗的。
时宁听到这番话,疑惑开口问道:“那你交出来了吗?”
“交了呀,就两个铜板,结果拿出来后,他们还在打我,一边打一边让我说我背后的人是谁。”
二傻子越说越气愤:“我就偷两个铜板,难道还要有人指使我吗?这他妈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也不说让他交什么东西出来,就光打!
“你真没偷别的东西?”时宁听到这番话,有些疑惑。
“别的东西,倒还真有,但这个真不是我偷的,当时那人急匆匆就跑了,东西是我在他身后捡过来的。”
时宁:……?
“那你怎么不把东西交出去?”
“我当时不是没想起来吗?他们就让我交东西,又不说交什么东西,我当然就只说了我偷的那两个铜板了。”二傻子委委屈屈的开口道。
“他们当时就是一直打我,又说不清楚,他们以为我脑子很清楚吗,什么事都能记得住。”
“我还是今天早上刚想起来有这么个东西的,原本准备等会他们再来打我的时候就把东西拿出去,可没想到他们把小妹你抓过来了。”
说到这儿时,二傻子更生气了,就一块破石头,至于吗?
他从衣服里左掏掏右掏掏,拿出了个长方形的石头,塞在了时宁手里。
“我猜这说不定是什么玉石之类的,不然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给你,我看不太懂这种东西,你拿回去了打个首饰戴吧。”
“也别原模原样戴上,我看这说不定能磨两个珠子出来,到时候让大哥给你做个手串什么的。”
这都逃出来了,他当然不会再把东西交回去了,要真交回去了,那他这几天的毒打不就白挨了吗。
他可没这么傻!
时宁看了一眼那长方形的石头,觉得这石头长的怪模怪样的,似乎是被雕成了个什么动物。
这显然不想二傻子说的那样,是玉石之类的东西,看着倒像是什么身份证明,只是实在丑的出奇,也难怪二傻子不把这当回事。
时宁把东西收了起来,转头看向二傻子,问道:“他们没搜身吗?”
“这倒还真没有。”傻子诚恳开口道,“他们开始让我把东西交出来,后面就没让我把东西交出来了,让我把我背后的人供出来。”
“好像是上头的人来看了一眼,说东西肯定不会放在我身上,只让我说出我被谁指使的。”
时宁听到这话就懂了,要是这块石头真的是什么重要的信物,以这些人的想法,怕是不觉得东西会在二傻子身上。
他们觉得二傻子是被人指使的,东西偷完肯定就交上去了,谁会放心把东西放在二傻子这样的人身上呢?
两人动作极快地跑出了地牢,出来后才发现,这地牢的入口竟是一处荒废的佛堂,周围是破败的树木草丛。
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
“小妹,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啊?”二傻子总觉得自己背后慎得慌。
“你当然会觉得不对劲了。”阴冷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一个身着华衣的中年人缓步走了过来。
“把这两人给我抓住!”
一群身着劲装,动作利索的侍卫快步上前,将二人按倒在地。
“云凝啊云凝,你倒是挺能藏的,竟然还立了一个傀儡在外面做你的掩护。”
中年男人走到时宁身前,低头看着她。
“要不是我留了一手,还真被你糊弄过去了。”
刚刚那个女人被带出去时,对方那过于镇定的态度,让他心生疑心。
一个普通的弱女子,碰到这种事情倒是淡定,于是他当即让人返回牢笼之处,却得到了牢中之前被抓那人是云凝哥哥的消息。
一切都说通了,一个普通的小偷怎么可能扛住他们这般毒打,仍旧不交出军符。
原来这人竟是南宫珏手下的人!
云凝哥哥倒是也会装,那个假云凝被带出去时,他还装模作样的喊了几声。
只是终究还不算谨慎,假云凝才刚刚被带走,他便暴露了。
原来这个看似只是被误抓过来的,才是他真正的妹妹云凝!
连军符都交给她了,还能有假?
跟在中年人身旁的是引着云凝出门的那个侍女。
她是这两天刚刚被派上去服侍云凝的,对一直在云凝身边出没的时宁不熟,也不知道时宁和二傻子之间的关系,但曾见过她。
她连忙将心中的疑惑告知了中年人,说这人似乎是林安乐。
中年人冷冷一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觉得若那个假云凝是真的南宫珏心爱之人,他会让她天天和患了疫病的人混在一起吗?”
“现在看来两人怕是早已换了身份!”
“你口中的那林安乐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普通人会在那位云小姐刚刚入城时就和她成为知心好友,天天待在一起?”
“危险的事情是那位云小姐在做,而这人看似不起眼,实则每次重要事件都在当场。”
侍女心底一震,马家被抄家的确是这个林安乐来了之后,命令才发下去的。
“城中缺药少人的事情被解决,似乎也是这人找来了帮手吧。”中年人开口道,“原来她才是南宫珏留下的那个暗手。”
“可她们的脸……”侍女觉得如果这件事说不通的话,那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猜测罢了。
“这是那位大人给我的药,去,敷在她脸上。”
“她脸上一定是人皮面具!”中年人将手中的药瓶甩手给身旁的侍卫。
侍卫连忙上前,过一会后回身,手上扯着一张看似人皮般的轻薄物件。
侍女心底一震,这两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服侍云凝,结果居然只是跟了个假货。
她连忙上前看了几眼。
真的是云凝的那张脸!
中年人冷笑一声:“云小姐心思缜密,可世事无常,终究还是栽在了我们手里。”
时宁面色倔强:“只是这次棋差一招罢了,阿珏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这群人开口叫她云凝的那一刻起,时宁的脑子就已经断线了,谁知道这群人给她来了这么一段缜密的安排。
时宁的心态从无语转变为了大为震撼。
这脑回路还真是弯弯绕绕啊!
真是好理由,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