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略微有些不安。
管家注意到了这位面生的客人,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是不太确定她的身份,但素养良好的他并未露这一点,只是客气的冲对方打了声招呼。
“赵伯,这是居青。”秦年顿了顿,继续开口道,
“是我女朋友,我带她回来见一下家里人。”
赵伯心底有些惊讶,因为他并未从夫人口中听过相关的事情,这么看来,夫人大概是对少爷这女朋友不太满意,以至于都没在他们面前露过口风。
董淑荣低声和身旁的丈夫秦元华说着家里发生的那些琐碎事,她是秦元华后面娶进来的,先头那位在生下大少爷秦宴后落下了病根,没过几年便去世了。
秦家的家世在这摆着,想嫁进来给秦宴做继母的大家小姐数不胜数,只是这好事最后却落在了她头上。
董家并非是很有名望的家族,秦元华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娶了她,希望她能好好照顾秦宴。
只是秦宴对这继母却不怎么感冒,家里有保姆照顾,并不怎么和她相处,长大些后独自一人去国外求学,毕业没多久便接手了秦家在国外的事务。
此次回国自然不是简单的想看看家里人这种原因,董淑荣早从枕边人的口风里听出,秦元华这次是准备让他这大儿子回来慢慢接手集团,他身体不太好,这种事自然要早早安排起来。
她顺着丈夫的口风称赞了秦宴好几句,私底下牙都快咬碎了。
董淑荣不明白自己儿子是怎么想的,她花了那么多心思培养他,把他压在身边,希望他能多和他父亲培养一些感情。
可他呢?居然跑出去说什么要自己创业,还找了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当女朋友。
他这副样子怎么跟他哥争?难道他就只想拿着那么点分红过日子吗?
董淑荣自然不会觉得这是自己儿子的错,她把这一切都怪到了那个叫居青的女人身上,也不知道那女人是耍了什么手段缠上他儿子的。
秦年把居青带到她眼前,向她介绍时,董淑荣神色淡淡地冲对方点了点头,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赵伯。
“赵伯,把这位居小姐带来的礼物放到那边去吧。”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居青,“难为你费心了,不过这种保养品我们家里人是不吃的,等会走的时候带回去吧。”
居青有些无助地看了一眼秦年,她在这里最熟悉的人就是他,面对他母亲几乎摆在明面上的刁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妈,这怎么说也是居青的一番心意,说这种话干什么?”秦年也没有想太多,转头看向居青,开口道,“没事,你跟我妈好好聊聊。”
秦年去找秦元华了,只留下了如坐针毡的居青独自一人面对董淑荣。
“伯母,我……”
“居小姐,我不知道你和秦年之间是怎么回事,不过我了解我儿子,他年纪轻,玩心也比较重,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掺和,不过我希望你心里有个数。”
她没正眼瞧居青:“你究竟是看上了我们秦家,还是看上了我儿子,这点就不用我说的太过了吧?”
“我也不戳穿你,你找个时间跟我儿子说清楚,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居青的脸色霎时间白了下来,听到对方轻视的话语,大脑一片轰鸣。
她有想过自己不一定会讨他家里人的喜欢,但也没想过和他母亲见面的第一句话,得到的就是这种评价。
[啧啧啧,反正在你眼里,全天下的女人都得巴着你儿子,别管居青喜不喜欢你儿子,这女朋友可是他自己追求来的]
[一个当妈的不私底下跟自己儿子说清楚,跑到这里来教训别人家的姑娘,就欺负别人爹妈不在这里呗]
[两嘴一张就让走人,有本事甩个500万出来看看实力啊!]
“阿姨,好久没见你,怎么不跟我说说话啊,不会是不记得我了吧?”时宁插入了两人的话题之中,把话头扯到了自己身上。
董淑荣笑了出来,直接无视了坐在一旁的居青,笑着和时宁聊了起来,只当这里没有居青这个人。
宾客们一个个到齐,有几家夫人还好奇地问起了居青——她算是他们这里唯一一个生面孔,董淑荣不愿多提起,只说是秦年带回来的朋友。
那群人精哪里看不出来这背后的隐藏含义,什么朋友能在这种时候大张旗鼓的带回来,怕不是女朋友吧?
不过看起来,这位董夫人好像不太满意,她儿子谈的这个女朋友啊。
时宁的目的性很强,她只是想拿恶毒值而已,除开这一点,其实她不怎么想跟这群人打交道。
刚才插话,一是为了帮居青解围,二是想看看能不能借此捞点恶毒值——男朋友的母亲跟别人谈甚欢,却对自己视而不见
,说不准居青见到这一幕就恨屋及乌了呢。
下一秒时宁就听到了系统那边传来好感度增加的消息。
她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还是小瞧女主了啊!
周围人多起来了,时宁干脆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客厅,往外面的花园走去,顺便捋一下现在的情况。
没走多远,时宁听到了声后跟来的脚步声,她下意识的回头望去,看到了面色有些尴尬的居青。
居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了出来,她只觉得在那里呆着,感觉呼吸都不顺畅,见到时宁离开时,她不知不觉就跟上了她的脚步。
“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想硬挤进来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时宁抛开了在那群贵妇人面前露出的温柔假面,上下打量了一眼居青,语气嘲讽的开口道。
居青听到这话却没有像听到秦年母亲那些话时那么难堪,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人没什么恶意。
她抿了抿唇,冲时宁笑了笑:“我明白的。”
时宁:?
她明白什么了?
【闭嘴吧,越说好感度越高!】
——卧槽,为什么啊,见鬼了啊?
时宁不说话了,闷头往前走。
居青没在时宁身边待多久,秦年找出门来带走了她,只留下时宁一人在花园里闲逛。
回忆原著中剧情的时宁,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正有人站在那看她。
秦宴清楚的知道今天这明面上是为了迎接他的聚会,实际上算是个变相的相亲会,只是名头更好听而已。
对此他只觉得有些头疼,他和那位继母并不熟,但也能看得出对方并不怎么喜欢他。
秦宴对这些事没什么想法,他思考的是昨晚老头子找到他,说让他尽快入主公司的话。比起什么相亲来说,他更愿意把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面。
“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女孩清脆的声音传入他耳中,那话语听起来不怎么友善,秦宴却也没什么做好人的心思去帮另一个人解围。
他静默地站在一旁,半垂着眼睛,只希望他们聊完了赶紧走,他出来是为了躲清净,如果外面的人也多了起来,那他还不如回书房里再多看两份文件。
接着,他听到了他那个不算太熟悉的弟弟的声音,他把其中一个人带走了。
另一个人没走,反而还向他站着的方向走近了几步。
秦宴随意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抬脚准备离开这里。
目光落到那人脸上时,脚下的步伐突然愣住了,他抬手碰了下自己的心口,只觉得心跳的速度快的有些诡异。
秦宴眼神微暗,调转脚步走向时宁。
“小心,这花上有刺。”秦宴抬手按住了时宁无意识碰向花枝的右手,碰到她手腕的肌肤时,指尖停顿两秒,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
时宁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抬头向他看去。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薄唇微抿,墨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
时宁后退两步:“谢谢,你是?”
她确定她绝对没有在原主的记忆中见过眼前这人,毕竟这么帅一张脸,如果真的出现在了原主的记忆当中,她是绝对不会忘掉的。
这方面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秦宴。”他微微颔首,目光锁定在了时宁身上,低声说出自己的名字。
好耳熟的名字……
时宁微微皱眉,下一秒反应过来:“你是秦年的哥哥对吧,你好,我是时宁。”
秦宴点了点头,看向了时宁刚才碰到的那朵花。
“你很喜欢这花吗,我去拿花剪来帮你摘两枝,这花枝上面有刺,需要修剪一下。”
“不用了。”时宁摇了摇头,她对花没什么偏好,刚才纯属无意识行为。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对方一个人呆在这里,显然是不想让其他人打扰到他,时宁自然不会做这种讨人嫌的事情,开口提出离意。
秦宴看着似乎是准备离开的时宁,自然的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没事,只是一个人有些无聊,在外面随便转一转而已。”他主动打开话题,“我刚回国没多久,对今天来家里的人也不是很熟悉,你和秦年很熟吗?”
“我和阿年是好朋友,这次也是特地陪他回来的,顺便也来看看伯父伯母。”时宁随口道。
秦宴的嘴角下降了几个像素点,阿年?她和他那个便宜弟弟这么熟吗?
他回想起了董淑荣说秦年是时候该谈个女朋友的事情,下意识联想到了身边的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心里多少有点不太舒服。
时宁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脚步不停的往屋内走去,客厅里的气氛比她离开时还要更紧绷。
居青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桌边,身边是碎掉的茶杯,隐约能听到周围的人议论她的窃窃私语。
时宁疑惑的扫视一眼四周,没看见秦年的身影,心里只觉得奇怪,不是秦年把人带走的吗,居青在这里,他去哪了?
时宁的疑惑马上被解开了——秦年带着一个眼眶红红的女孩,从二楼走了下来。
时宁也从周围人的小声议论中拼凑出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经过。
那个姑娘是孙家的小女儿,一直以来都很喜欢秦年,一见面就粘在他身边,这次见秦年带了女朋友回来,对居青很好奇。
找她聊天时,居青毛手毛脚的把茶水泼在了她身上。
这是其他人说的事情经过,至于真实发生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就不太好说了。
时宁听完之后脸都皱了起来。
什么古早宴会泼酒局啊?
连她这种视恶毒只为命的人都已经不会再用这种老土的招数了好吧!
【你在说什么啊?你上个世界不是用过吗?】
乐的不行的时宁,内心笑声戛然而止。
……把这回事忘了。
用碘酒玩过这一套路的时宁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好吧,这果然是恶毒女配必备套路。
似乎哭过的孙小姐气冲冲的跑到居青面前,满脸不满的开口道:“我不就是跟你说了一句我和秦年哥哥的关系很好,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可以随时问我,这话有哪里惹到你了吗?”
“为什么突然把茶泼在我身上,我好心好意对你,你居然是这种人,我还想着跟你做朋友呢!”
居青都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她听到这话后开口道:“那杯茶你还没递到我手上……”
“这种时候你还狡辩什么,我故意把茶泼在自己身上,让自己出丑,这难道有什么好处吗?”孙小姐说着,语气中又带上了哭腔。
时宁对她的表演叹为观止,对方这演技不行啊,光打雷不下雨的,说的话里面漏洞也不少。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她喜欢秦年,这种情况下,她说她要去和居青做好朋友,鬼才会信这种话吧。
抱着这种念头的时宁看了一眼周围人,惊奇的发现,周围人似乎真的信了,一个个都用隐含厌恶的眼神扫视着居青。
“小门小户家出来的就是这样,心思重。”
“这是看孙家那个小女儿和秦年关系好,吃醋了吧?”
“我猜她是看孙小姐和秦年关系好,怕自己会被抛下,所以想了这么个法子出来想让孙小姐出丑,损坏她在秦年心里的形象。”
时宁:……
这群人跟秦年的脑子构造应该差不多。
难道这个世界里的人都有什么降智buff吗?这降的是不是有点狠了?
时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人,这人看着还挺聪明的,不会也这么想吧?
秦宴感受到了时宁那犹疑的眼神,垂眸看向她,低声道:“怎么了?”
“你对这事是什么看法?”
“孙小姐不太聪明。”秦宴淡淡的开口道,余光却紧盯着时宁的反应,思考着如果对方是其他想法,他该怎么按着她的话去说。
时宁没有开口,只是隐约露出了一点欣慰的眼神。
还是有个正常人的,不错。
秦宴的嘴角几不可见的勾起一些。
居青只觉得身体发冷,秦年走到她身边,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开口安抚道:“没事,一个杯子而已,不用在意这种小事。”
“好好待在我身边,别害怕。”
在被所有人当异类看待时,突然出现一个站在你身边的人,委屈和无助所处生而出的好感一瞬间涌起。
[这家伙又在这里废话文学了,安慰了半天也没说帮居青解释这回事]
[说来说去,最后得出的结果居然是让居青别在意那个摔碎的杯子,这意思不就是指那杯子确实是被居青扔出去的吗?]
居青感动的神色一顿。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哈。
杯子又不是她摔坏的,为什么要让她不用在意摔坏杯子的事情。
这不是给她扣黑锅吗?
居青拉住了秦年的衣摆,看向对方开口道:“杯子不是我扔出去的,我没有碰到过那个杯子。”
秦年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纠结这种事情,他有些不太能理解:”你为什么非要在意那个杯子呢?我说过了,这个事情我会帮你解决的,不用管那些细节。”
“哎呦,我真服了,有病是吧!杯子就没到这女人手上过,秦年你是不是跟她有仇啊,非要把这事扣她头上!”窝在角落里的男人一把拉下了自己扣在头顶的卫衣帽子,十分不耐烦的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我从头到尾都看到了。”他抬手指了指秦年和孙小姐,“两个蠢货。”
指尖一转,指向居青:“一个受气包。”
听到秦年的话后十分失望的居青甩开对方的手,向门外走去。
见到这一幕,董淑荣脸色沉了下来,一把拉住想要出门去追人的秦年:“你看你找的什么人!”
她是个极好面子的人,不管这事件的起因是什么,她都已决心将这一切怪到居青身上。
“你要是敢追出去,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了!”
居青跑出门去,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脸上挂着一丝苦笑,全然没了早上来老宅时那隐隐有些兴奋的心情。
她原本以为秦年带她来见父母,是因为他认真规划过他们的未来,现在看来,他真的有认真想过吗?
就算他认真的想过,自己真的要这么跟他在一起吗?如果以后还碰到类似的事情呢,也要这么一次又一次的辩解,最终忍气吞声吗?
[居青这表情什么意思?她不会是想就这么放过这事,然后原谅秦年吧?]
[一退再退,这么下去,迟早得把你的命搭上的!]
时宁的声音在身旁不远处传来,满心苦闷的居青只想找个人倾诉,也不管时宁会不会回应,她直接开口道:“你说我该不该跟他分手?”
说完后又抿了抿嘴,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好笑。
时宁估计会认为她这人脑子有毛病吧,她跟她关系又不好,她还问她这种话。
居青抬头,想看看时宁的表情,却并没有看见那个本应该出现在她身边不远处的人,反而看见了一个满脸诧异,盯着她的男人。
“你在跟我说话吗?”
居青的脸一下红了起来,这人是刚刚在屋子里面帮她说话的人,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刚才不会都听到了吧?
沈冠看了一眼居青的脸色,勉勉强强的开口道:“算了,你都这么问了,我就跟你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