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清舒睡觉的时候会下意识蜷成一团,这是?一种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以?前?他抱着她睡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很小只地蜷在他的怀里。
她今晚的睡眠情况看起来不错。
岑景在床边缓缓蹲下,单膝跪在地上,听?到越清舒的呼吸均匀又平缓。
他的小鸟。
回到他的手心吧。
岑景没有打扰她休息,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如此坚定地想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脑海中。
思念的人就在眼前。
却没有任何能抓住她的实感。
即便几个小时前?,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留在了她的身体里,燃烧那熟悉的爱.欲。
但欲望消散后,什么都是虚无的。
岑景以?为那种空洞感不会再有更猛烈的时刻。
以?为她毫不留情消失的时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空无的时刻。
没想到,现?在看到她实实在在地存在于自?己的面前?,那种空洞感竟更为明显了。
人最?怕的不是?看不见。
最?怕的是?看得见但触碰不了。
-
越清舒睡得很好。
她印象中自?己好像都没有做梦。
只是?清晨醒来的时候,莫名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间有些奇怪的温度尚存。
她抬手,嗅了一下手指间的味道。
很像岑景身上的味道。
难道他来过?毕竟她晚上睡觉是?不锁门的。
但越清舒没有任何记忆,只是?看着被整理得很好的被角,似乎有人帮她盖过被子。
她睡觉不算特别老实,这一点越清舒自?己很清楚。
所以?她经常睡醒一看被子,乱七八糟、歪来歪去?,甚至有时候还会横竖颠倒。
但今天却盖得很好。
心中略有些猜想,越清舒没有细想深究,只是?先?起床洗漱,结束后下楼。
刚出去?,团子就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它恍惚了一整晚,这会儿反应过来是?她,团子用熟悉的姿势和动作在越清舒面前?伸懒腰。
团子是?一只很有心机的小猫。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它知道岑景不太会给她吃小零食,所以?在岑景庙前?张牙舞爪哇哇哇,知道越清舒会纵容它一点。
毕竟——
这个姐姐没有来得那么勤,每次来都是?要给她加餐的!
所以?团子一看到越清舒就变成黏黏糊糊的小夹子,夹着个嗓子对她狂蹭。
越清舒弯腰把它抱起来,继续下楼,路过厨房看到在准备早饭的岑景。
“团子的零食在哪里?”她问?他,就像是?第一次来,不熟悉的模样。
“老地方。”岑景低头控这火,“家里什么都没变过。”
什么都没变。
连人都没变,还是?他们?俩带着一只软乎乎的小猫。
小猫不懂人类的感情。
它也觉得一切都跟以?前?一样,根本不知道其?实什么都变了。
越清舒了然,遵循着以?前?的记忆去?给团子拿零食,岑景的确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他连给团子买的零食种类都没换。
越清舒跟团子玩了一会儿,又窝在沙发上,准备先?回一下消息。
小姐妹们?问?她哪天聚会,昨晚刚回来还习惯吗?
越清舒想,岂止是?习惯,简直是?什么都回到从前?,包括她这个时间在这里等岑景做早饭。
她回复说。
-【一切顺利。】
-【昨晚睡得挺好的。】
云见和沈念温两个人还没睡醒,只有勤劳的邓佩尔早早地醒来,开始跟她在群里聊天。
【邓佩尔】:你跟岑景见面没?
以?她对岑景的了解,他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会去?逮捕越清舒。
【越清舒】:^
^
这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邓佩尔】:。
【邓佩尔】:你不对劲。
【越清舒】:不止见过,已经睡过。
【邓佩尔】:……?
【邓佩尔】:昨晚?
【越清舒】:嗯。
这次邓佩尔在那边输入了很久,一大段文字发过来。
-【我就知道你俩碰面绝对是?干柴烈火!根本谈不了一点纯情的东西?,你俩对对方生理上的欲望也太强了吧!!
完完全?全?就是?生理性喜欢,这种就是?…也挺难得的。
所以?这是?什么镜像人生,兜兜转转,还是?决定跟以?前?走一样的路呢?】
越清舒抚摸着团子软乎乎的毛。
-【不一样的。】
看似一样,其?实完全?不一样。
【邓佩尔】:怎么样,爱也爱了,恨也恨了,现?在打算重?新开始
殪崋
吗?
【越清舒】:我没想要重?新开始。
的确,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刻骨的怨,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在所有人看来。
若是?还互相喜欢,会为对方心动,再试试也未尝不可。
邓佩尔不问?她为什么,也不劝她什么,只说了一句:【没事,你自?己决定,怎么样都好。】
越清舒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或许有些一根筋。
但她的确没什么办法?。
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其?实是?害怕被他爱着的呢?
其?实是?从岑景第一次问?她要不要试试。
那一刻越清舒是?想逃的,她太想回避这段感情了。
如果是?别人,她或许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人生几十年,大部分人都是?过客。
越清舒其?实也觉得恋爱这件事,是?过程重?要,结果没那么重?要。
但唯独对于他的爱不同。
她害怕自?己太沉溺在他的爱里。
失去?别的东西?不会让她痛苦,但若是?让她感受过他的爱后又失去?…
原来第一次爱的人真的那么深刻和不同,原来人的一生里真的有一个人是?不一样的。
那是?她命中注定的劫难。
越清舒问?过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后来她吹着海风,在某个海浪拍打的瞬间,她忽然得到了答案。
原来。
其?实她也是?个胆小鬼,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
因?为害怕这个最?期待的树结出坏果。
所以?抗拒去?看结果。
她想自?己掌控结局,想自?己掌握主动权,所以?一开始她就把岑景的感情踢出局了。
越清舒总觉得喜欢他。
是?她一个人的事。
她的所有刺都是?用来吓跑他的,所有心机和算计都是?用来刺痛他的。
她就是?,故意推开他的。
跟邓佩尔的聊天结束,越清舒抱着团子,等到岑景过来叫她吃早餐。
她抬眸看着他,微微偏头叫她:“岑景。”
岑景也垂眼看她,听?着她那几分熟悉的、安静的述说语气。
“你能不能跟我一样。”
“从现?在开始学着不再喜欢我?”
越清舒再一次故意推开他。
岑景手上的果汁还没放下,他几乎没有犹豫,也不与?她争吵。
他是?如此平静却又坚定地告诉她。
“不能。”
“你觉得喜欢我很累,想要不再喜欢我,我理解。”
毕竟,谁会愚蠢地去?坚守一个没有结果的人呢?
“你清醒地做了当时正确的选择。”
岑景倏然嗤笑一道,似是?嘲讽自?己,但他却没有任何内耗的情绪。
他只是?坦荡地接受了爱她这件事。
“你就当我是?那个不清醒的人。”
越清舒看着他,手机接连着震动,感觉到有新的消息传进来,但她都没来得及看。
岑景走到她面前?。
他抬手捏着她的下巴,一副要亲她的样子。
“你自?己说的。”
“我喜欢你这件事。”
“你,管不着。”
第93章
[the
ninetieth-third……
[the
ninetieth-third
day]
-
越清舒撇开了?岑景捏着自己的?手。
她淡淡垂眸:“我现在?不想?接吻。”
而?岑景现在?也没有身?份和资格强迫她,
他们这样的?关系,本身?就是谁想?要?更多谁劣势。
以前他想?亲就亲,想?让她听话就听话。
但现在?,
什么都得越清舒说了?算。
她抱着团子起身?,没有问他可不可以,
而?是直接抱着团子去吃的?早餐。
越清舒也不再纠结“他的?事”,
她的?确管不到这个层面上?。
今天是在?岑景家?吃完早饭后才走的?。
越清舒对走出去这条路不陌生,
毕竟她自己一个人走过?很多次,
今天本来?也是打算散步出去。
就当是消食,顺便就着这清晨干净的?空气醒醒脑子。
岑景不是第一次送她。
但这是第一次陪她散步慢慢走出去,
不仅是走出小区,
而?是跟她一起,
从半山腰上?走下去。
下山的?路她彻彻底底地走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