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是刚开始,她不太习惯身边忽然多了个要相爱的角色,被岑景扔在床上狠狠弄了几次,越清舒就开始习惯了。
一开始她以为他们这样的关?系绝对不适合相爱。
身体太亲密的接触和连接,注定不会在感情上有任何牵连。
但当他们再一次碰撞在一起的时候,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爱意会全部爆发出来。
如此坦荡地接受着露骨的欲望,所有的羞耻、不安全都被撞击成碎片,全部覆灭。
在那场几近灭亡的欲望交缠中,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爱。
越清舒基本只在床上说爱他,一边享受着他给她带来的感觉,一边软着性子轻声哄他。
甚至不需要岑景问她,她会主动说喜欢,也会主动说“我最爱你了…嗯…?”
岑景刚开始对她还略有节制,后来就完全失控。
他会禁锢着她,咬住她的耳朵问她:“什么意?思?越清舒,只在这个时候说爱我是吧?”
到底是爱他这个人?,还是爱他的肉.欲?
越清舒也只能呜呜咽咽地说,“才不是…”
她只是平时没?找到宣泄口。
但岑景不爱听她这光说不做的解释,既然她只喜欢在床上说爱他,那就多做几次。
这样的性生活频率让越清舒合理怀疑,他们以后异地恋…到底要怎么过?…
别说岑景怎么样了,连她都被他养挑了。
偶尔聊起这茬的时候,越清舒会叹几口气,说感觉跟他在一起有一个很麻烦的事情是…
需要学习怎么禁欲。
她也是没?想到这个事情会轮到自己,本身越清舒觉得自己也不算特别重欲,虽然小玩具不断,但使用频率也没?那么高。
是人?就会有欲望,她总得有一些需要自己解决的时候。
她跟岑景在一起以后就是个小馋虫,浑身上下都是瘾,这点倒是烦人?,但还好岑景保证过?会去见她。
见面频率暂时未知,但好歹能见。
岑景以前是一个觉得做.爱很麻烦的人?,跟越清舒在一起的那一年,好像也是顺势而为。
他从未把这件事的优先级提得那么高过?。
但现在也跟她一样。
说是见面频率,其实是做.爱频率,岑景开始觉得,性.欲的存在的确是一件好事。
不管越清舒到底是因为什么离不开他。
至少在这件上,她坦诚,也需要他。
这就够了。
…
明明是她给他的三个月考核期,但越清舒是真的被吊足了胃口。
直到她要走,还是没?收到岑景关?于求婚这件事的答复。
农历新?年刚过?,越清舒就马不停蹄地准备过?去,她在珠洲的事情基本已经?全部安排好。
这次,她依旧是一个人?出发的。
越清舒不想搞那么煽情、声势浩大的离别,她总是喜欢一个人?静悄悄的。
而且这次离开沪城回到珠洲,对她来说,是一次人?生试炼,她要自己一个人?勇敢地往前走。
当然,在出发之前,她也跟每个要道别的人?都聚了一次。
至于岑景…
他俩是在出发前又做了一次。
越清舒实在是累得直不起腰,秋冬的衣物穿起来麻烦,最后还是岑景伺候她穿的。
她没?有要其他人?送,但这个其他人?不包含岑景。
他将?她送到机场外,帮她把要带走的行李拎下车,这里不太能停车太久,岑景也只是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等我来找你。”
越清舒点头?,像普通的小情侣那样拉了拉他的衣服:“要想我。”
他当然会想她。
会从她离开视线的第一秒就想她。
临着要离开,岑景告诉她,背包不用托运,他给她放了一份礼物,里面有她想要的答案。
他还告诉她,“在飞机上看,航班两小时,刚好。”
越清舒有时候懒惰,要岑景帮她收拾行李。
这个小背包里的东西也是,这次是岑景帮她装的,她刚才接过?的时候就觉得有点莫名的重量。
一个小小的背包,他是在里面放了什么?
“我可警告你哦…”越清舒说,“今天是你的考核期到期的日?子,等我下飞机的信息!”
那可是决定他要不要存亡的关?键时间。
他这人?真是大心脏,她人?都要去珠洲了,岑景还是把吊她胃口这件事贯彻到底。
也不怕她真的生气,跟他闹脾气。
越清舒自己都连连感叹,她真是个有耐心的人?。
送机的时间实在短暂,谁也没?有太长?时间的逗留,只是越清舒进门、过?安检,又频频回头?想去看他。
这种要分别的感觉真是奇怪。
她不是第一次从岑景身边离开了,不同于十八岁的悲观,也不同于二十四岁时的诀别。
这更?像是一个藕断丝连解不开的结。
无法改变的分离和要继续前进的未来,人?的一生不可能只困于情爱之中,只是…
她好像,的确有点想他。
这可能是一种热恋期后遗症。
越清舒不禁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应该晚一点答应跟他和好的…?
这样就不会黏黏糊糊三个月后,又突然要分开。
可是当时,她无法拒绝,因为岑景一次又一次地接住了从半空中跌落的她。
只能说这一切,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越清舒很听话?,真的没?有给背包办托运,一路带着上了飞机,刚上去时,空乘礼貌热心地问她是否需要帮忙放置在上方的储物格。
越清舒摇摇头?说不用。
虽然她对里面到底有什么好奇,但越清舒也没?有一上飞机就拆,她撑着脸开始胡思乱想。
到底是什么,要让她在这么关?键的时间里拆呢?
看多了悲情电
弋?
影,甚至有一瞬间,她生出了一个邪恶的想法——
不会是分手?信吧?
但也只是一瞬间,这个邪恶的念头?就被她压了下去,只是越清舒依旧没?有急着拆。
就像盼望着礼物的小孩儿,在真正收到的那一刻,其实又会有些紧张过?头?。
她一直等到飞机飞到平流层,一切安稳后,才打开面前的小灯,开始拆这份岑景提前给她塞进去的礼物。
那拿在手?上沉甸甸的份量,他有用精致的牛皮纸包好。
越清舒缓缓拆开,发现竟然真的跟自己那荒诞的想法一样,是一封信——
但除了信,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漂亮的明信片,似乎是他在阿勒泰的时候拍下的那些,还有一份,是躺在首饰盒里的蓝钻戒指。
信件展开,是熟悉的,他的字体。
越清舒深呼吸了一口气,逐字逐句地读下去。
[越清舒。
我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绪的人?,无法用言语表达的部分,借用书?信表达。
第一次因为你的事感到失控,是你找了借口,拒绝与我见面,却与其他人?相谈甚欢。
你那天给了其他人?你的联系方式。
那天我所说的话?、所做的事,后来我思考了很久那是为何,为何急于在你身上打下属于我的标记,急于证明你是属于我的。
我感到愤怒也感到不安,甚至苦恼于自己为何要在你离开后追出去。
我认为我们的关?系不及于此,觉得自己荒唐又可笑?。
我以为我可以控制,也可以高高在上,不拖泥带水地结束。
我清楚自己并不擅长?维持长?久的亲密关?系,也默认了你某一天会离开,可是后来——
我想告诉你阿勒泰的月亮很漂亮,也想告诉你那天的星光。
我开始愈加失控,开始担心你的处境、你的安危,即便你说,其实是谁来都一样。
萌生出想跟你正经?恋爱想法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当爱你的本能和心情超出了我爱人?的能力,我只能告诉你,试试吧,我们试试。
你说愿意?认真考虑的时候,我很开心,可我依旧没?想好如何爱你才是最适当的方式。
所以我想。
那就结婚吧,我们结婚。
跟你求婚,你就会看见这份爱的。]
只是当时的他们,并没?有走到这一步的机会。
这是她想要的答案,也是他的回答。
他在末尾写。
[对于过?去,我很抱歉。]
[但我会在未来继续等你。]
越清舒看完这一页,回忆侵袭而来,她嗓间忽然像卡住了鱼刺。
她一直以为岑景在这段感情里游刃有余,他是动了情,但他一直都在高高拿起。
原来…不是只有她在受伤,他们是两个互相试探的人?,在不断地刺痛对方。
越清舒开始明白,为什么他说的两小时刚好。
因为她读完这封信,需要花一些时间来消化忽然哽上来的情绪,消化好以后才能做出决定。
她继续拿起盒子里的其他东西,闪闪发光的蓝钻,是他精心挑选的求婚戒指。
漂亮的明信片背面写着:【一起看月亮吧。】
拆开才发现,不仅仅是在阿勒泰的明信片,还有很多很多…她去过?的城市,那些都是她出海的两年停靠过?的港口。
他说。
【你最近瘦了。】
【晒黑了点。】
【这么快就有新?欢了?】
【越清舒,你喜欢他吗。】
越清舒的手?颤着,心间只有那两个字。
是他。
她在那些地方,觉得跟他相似的身影,都是他,不确定的身影就像曾经?那不确定的爱意?。
她总是猜那是不是,又总是告诉自己,那不是。
越清舒匆忙地继续往下翻找,压在最底下的,是一张略显凌乱的纸,上面还打着洲际酒店的名字。
那是酒店记录客人?意?见的纸张。
钢笔的痕迹钉在上面,有些甚至断了墨,有些痕迹深到纸都快要划破。
那张纸上,没?有别的内容。
满满一页,全都是她的名字,只写了她的名字。
越清舒忽然想起,岑景其实很喜欢叫她的名字,她也喜欢听,她喜欢自己的名字被他放在舌尖轻点的感觉。
她也问过?岑景,是很喜欢她的名字吗?
他当时说了一句让她莫名的话?,他说:“那是我的情书?。”
越清舒,是你的名字,也是我的情书?。
这一刻,越清舒才意?识到,岑景在认真的对待这个考察期,他不觉得这是个玩笑?。
岑景其实也没?有那么笃定,她真的不会再次松开手?,他想要留住她。
彻彻底底地留住。
越清舒很想告诉他。
这一次,她真的不会松开手?了。
刚刚离开,她却忽然很想返程,为爱奔赴是恋人?的天赋,她偶尔也想要…朝他走奔跑一步。
一小时后,飞机落地珠洲。
越清舒奔跑着去找出口,她要回去,去出发层买一张最近时间的机票回去见他。
她一路狂奔,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越清舒——”
那道熟悉声音混在机场广播的那句“欢迎大家来到珠洲的春天,天气预报,晴。”里。
越清舒忽然有点想哭。
她猛地回头?,看到那道身影站在她的身后,一如她在很多个港口擦肩而过?的模糊身影。
这一次,清晰无比、触手?可及。
他走上来,被珠洲春天的阳光跟随着,垂眸看着她说,“跑那么快做什么?追不上了。”
“你…”越清舒如鲠在喉。
“嗯?我什么。”岑景伸手?整理她的头?发,“我说过?,我会来见你。”
无论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