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
差点她和睿王就真的要被拆散了!
“三皇子殿下,凡事到最后都要讲究缘分二字。”
苏湉说,“我和睿王的婚事已定,说明你我有缘无份,请你想开一些。”
陈长敬看起来真的很想娶她,想让她做他的三皇子妃。
是因为特别喜欢她吧?
虽然讨厌陈长敬,但求而不得确实令人难受。
她好心宽慰了陈长敬一句。
陈长敬愣住。
苏湉这一句一句都在劝他放下,让他不要继续执念,难不成……
她是被逼无奈才不得已答应嫁给他的小皇叔?
这样便能说得通为什么此前他一丁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既是强迫,自然是要等木已成舟再公开,这样他才没办法从中阻扰。
怎么都没有想过会是小皇叔在背后捅他刀子。
小皇叔看上苏湉……
陈长敬不得不承认,这种可能是存在的。
撇开苏湉性子如何不提,单论她的家世、样貌,在贵女中也属于佼佼者。纵然小皇叔眼高于顶,往前哪个小娘子都看不上,却未必对而今的苏湉是一样的心思。
这两年,苏湉出落得愈发婀娜动人。
她本是雪肌香腮,眉目如画,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娇嫩花朵。然及笄后的这两年,她身量又拔高一些,愈娉婷袅娜、亭亭玉立。既有少女的清纯,眉眼又添两分柔媚,一颦一笑,甚是勾人。
可这不是他的小皇叔强逼苏湉嫁给他的理由。
苏湉,明明该是他的才对。
陈长敬眸光一沉,上前一步:“湉湉,你若有什么苦衷,可以说给我听。”
“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苏湉觉得和陈长敬实在说不通。
她失去耐心,站起身:“三皇子殿下,我没有苦衷。”
“这种话请你不要再说。”
“无论如何睿王也是你的小皇叔。”
陈长敬越听越觉得苏湉是被逼无奈才这样的。
为了让他尽快放下,所以强颜欢笑,一遍一遍提醒他,那是他的小皇叔。
“湉湉,我明白了。”
陈长敬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你放心,我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苏湉:“?”
她听不懂这几句话,可来不及多问,陈长敬已转身大步离开踏月居。
罢了。
苏湉没有纠结陈长敬话里的意思,她也不甚在意陈长敬的想法。
不说她觉得这个人讨厌,便是没有这层讨厌,单凭陈长敬妄图拆散她和睿王,她就不可能对他有好脸色。但好在如今不管这个人说什么、做什么,都影响不到她和睿王,索性随他去好啦。
“小姐,没事吧?”
见陈长敬走了,云苓和雪茶小跑着回到苏湉身边。
三皇子殿下前一刻出现的时候满脸怒气,很难不让人担忧一回。
苏湉摇头:“没事。”她思忖间试探性对云苓和雪茶说,“你们先回房间,去把我的东西里面同三皇子有关的都找出来,一件都不要遗漏。”
云苓迟疑问:“小姐这是……”
苏湉说:“我和睿王婚事已定,有些东西如果继续留着是要闹出误会的。”
云苓和雪茶反应过来。
她们齐齐福身:“是,奴婢这就去办。”
只是苏湉交待云苓和雪茶这件事的时候,是想着三皇子既然是她的追求者,或许送过她一些礼物。她怎么都想不到,在她这里和三皇子有关的东西那么多。
钗环首饰之类的倒也罢了。
怎得还有大半匣子来自于三皇子的亲笔书信?
苏湉从其中抽出一份信笺打开看一看,被上面的话腻歪得直起鸡皮疙瘩。
三皇子这个人也太轻浮了,她想。
她明明不喜欢他,他竟然还在给她的信里写什么“只有你才配当我的皇子妃”。三皇子妃的身份论起来确实尊贵,但难道她势利到会因为这个被他诱惑吗?
这个人便这样看待她。
果真哪怕失忆也觉得陈长敬讨厌是有原因的。
苏湉将手里这封信塞回匣子里,问:“我给三皇子回过信吗?”
云苓和雪茶一起摇头。
“小姐说写信实在太麻烦,所以没有回过。”
云苓话音落,雪茶在后面补充道,“小姐还说,书信这样的东西,若一个不小心落到……二小姐的手里,容易变成把柄。”
确实。
倘若互通书信,以三皇子信里写的那些内容,她是怎么都说不清了。
白纸黑字的东西最难解释。
还好她聪明。
苏湉一时嘴角微翘,确认过这件事以后,彻底放下心。
“取个火盆来。”
她吩咐道,“把这些信统统烧了。”
眼看大半匣子的书信一一被丫鬟投进火盆,在一阵跃动的火光里化为灰烬,苏湉心情又更好了一些。她骤然醒悟,难怪她和睿王之间没有互通书信的痕迹。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也不必有那些顾虑了。
苏湉想,她现下是准睿王妃,和睿王写写书信增进感情,谁能多加置喙?
要不然……
苏湉琢磨着,睿王要是突然收到她写的信,一定很高兴吧?
“雪茶,去帮我准备纸墨笔砚。”心底的念头一起,苏湉没有犹豫吩咐过一声,理直气壮说,“我要给我未来夫君写信。”
·
睿王府书房。
“王爷,有您的信。”
随从将一封信笺呈到陈行舟面前道,“是苏小姐命人送来的。”
陈行舟嘴角扬起,看一眼正坐在他对面喝茶的陈长敬,慢条斯理接过那封信,不疾不徐拆开了。自听见这封信来自苏湉,陈长敬便对信中的内容在意不已。
他视线控制不住往陈行舟的方向飘过去。
同样眼瞧着他的小皇叔笑容变得越来越灿烂,他对这封信的好奇心大增。
“长敬,你方才说,你同苏小姐两情相悦?”
半晌,陈行舟的视线从信纸上移开,含笑去看陈长敬。
陈长敬轻咳一声回答:“是。”
“还请小皇叔成全。”
陈行舟但笑:“苏小姐命人送来的信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长敬闻言微愣。
“未来夫君,见字如面。”
“想你,念你,日日夜夜盼与君相见,几回魂梦与君同。”
陈行舟慢慢悠悠念得几句信上的话。
陈长敬听得面色铁青。
一年来,他给苏湉写过那么多信,从来只言片语的回信都没有。
苏湉却愿意给他小皇叔写这样肉麻的信?
哪怕她和他诉衷肠、愿意嫁给他为妻都没有做过这些。
这还能不是被逼的吗?
陈长敬便怀疑,小皇叔故意念给他听信上的内容,恐怕是在给他下马威,警告他不要不识好歹。他闭一闭眼,暗暗深呼吸,起身冲陈行舟一拱手道:“突然想起仍有要事,小皇叔,我先告辞了。”
陈行舟也不留陈长敬,只吩咐送客。
迈步走出书房时,陈长敬分明听见小皇叔让随从研墨,大约要回信给苏湉。
欺人太甚,小皇叔这一次实在欺人太甚!
陈长敬咽不下这口气。
或者小皇叔是为了帮太子削弱他在朝堂上的支持才这么做?
可,小皇叔一直以来不是不管这些的吗?
陈长敬闹不明白。
他唯一知道,没有镇远侯府的支持,他更加没有办法和太子争。
所以,他绝对不能轻易让步,不能助长太子气焰。
踏出睿王府的一刻,陈长敬神色阴郁回头看一看身后的这一座王府。
苏湉被逼无奈,小皇叔嚣张无度。
皇祖母对小皇叔向来偏宠,如此看来只能寄希望于他的父皇了。
陈长敬想,但愿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来不及,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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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对证
当天傍晚,苏湉收到陈行舟的回信。
字字句句比她写的那一封信还要肉麻许多分。
上门提亲要同她结为夫妻、对她有一箩筐的甜言蜜语,睿王对她的喜欢,好像比她对睿王的喜欢还要多,真是让人难为情。
但得如此夫君,夫复何求?
有爹娘疼爱、有未来夫君宠爱,她必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苏湉将陈行舟的回信压在自己的枕下,当晚枕着一箩筐的甜蜜一夜好梦。
偏偏有一个三皇子阴魂不散,见不得她和睿王好。
翌日皇帝陛下派身边的大太监来请她入宫的时候,苏湉本以为是与她同睿王的婚事有关。入宫以后才发觉,是这样却不单纯是这样,因为陈长敬也在殿内。
“臣女见过陛下,陛下万福。”
苏湉上前,垂首深福与永昌帝行礼请安。
永昌帝陈行峰虽年逾不惑,但身体强健,仍龙精虎猛,脸色微沉便是不怒自威,身为上位者的威严显露无遗。感觉到皇帝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有些犯憷。
苏湉悄悄看一看离她至多是两步远的陈行舟。
她不动声色挪过去,靠近陈行舟,感觉到他在身边,顿时心安不少。
陈行舟余光注意到苏湉的举动。
见她眉头微皱,眼底隐约有惶恐之色,大概晓得她为什么突然挪向自己。
飞快扫一眼在旁边立着的陈长敬,陈行舟嘴角挑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伸手不轻不重握住苏湉的手,随之将她往自己的身侧带一带。
“皇兄别吓着她了。”
陈行舟语气懒散对永昌帝说,“吓着了,回头还得臣弟来哄。”
苏湉听着陈行舟的话,白皙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但却没忘记紧紧握住陈行舟的手。
她的小情绪他马上便发现了,甚至毫不犹豫站出来护着她。
苏湉轻轻咬了下唇,整个人都甜滋滋的。
离得近,在苏湉往陈行舟身边挪时,陈长敬已将几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随之望见苏湉娇羞依偎在他小皇叔身侧、反握住他小皇叔手掌的一幕。
这样的画面实在刺眼。
哪怕认为苏湉是被迫如此,陈长敬依旧倍觉心梗。
永昌帝却因陈行舟的话哈哈一笑。
他瞥向陈行舟和苏湉交握的手,复收敛笑意,板起脸肃然道:“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叔侄两个竟还闹到朕面前来了,成何体统?”
陈行舟笑容懒洋洋的:“我是小叔,辈分大,便让一让侄子好了。”
“长敬,来,你先说。”似格外大方。
陈长敬:“……”
已经到得这一步,再没有退路。
左右都会惹人不快,那起码他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陈长敬上前硬着头皮与永昌帝行礼说:“父皇,儿臣实在没法子,才不得不求到父皇面前来。”
“儿臣同苏小姐相识已久,更在一年之前定了情,若无意外,这几日,儿臣原本便要向父皇求一道赐婚的旨意。儿臣不知苏小姐为何忽然改变心意,可儿臣相信这一年来儿臣同她的感情绝不是假的。”
永昌帝脸上辨不出喜怒,睨向苏湉:“有这回事吗?”
苏湉小脸涨红,将陈行舟的手握得更紧:“陛下,从来没有这样的事。”
无从预料陈长敬会把事情闹至皇帝陛下面前。
这实在丢人得紧。
尤其她失去许多记忆,和睿王之间的事几乎都记不清楚了。